凡煙小說

第144章 第二十五章 追兇 “我要說了,你不許……

關燈
第144章 第二十五章 追兇 “我要說了,你不許……

譚玄真的不知道謝白城是怎麽說服他父母的。

總之他在五天後查到了一條可疑的線索, 修書一封,派常岳送去給謝祁之後,不到一個時辰, 謝白城就騎著他的小銀馬, 帶著打包好的行李,出現在了明珠巷。

譚玄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翻身跳下馬, 頂著一頭薄汗, 笑嘻嘻地問:“咱們什麽時候出發呀?”

小謝公子還挺有要出門的覺悟, 換了一身簡潔利落的青綠色衣裳,袖口用革制的護腕束住。一條細細的棕腰帶勾出纖細的腰身,赤金帶鉤上懸著他的浮雪劍。

譚玄捂住額頭:“……你爹娘真同意了?”

謝白城神氣十足地看著他:“不同意我怎麽可能帶著行李出門?”

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封書信拍在譚玄胸前。譚玄接過來拆開,竟是謝祁親筆,大意是劣子無狀,實在任性,給譚公子添了麻煩, 但還請看在他的三分薄面上照料他雲雲。

譚玄驚疑地看向謝白城,謝白城卻只是沖他挑眉一笑, 氣定神閑地跨進了門檻。

譚玄又翻來覆去看了看, 見筆力蒼勁, 當不是偽造, 便轉身追上謝白城,問他怎麽來得這樣快。

謝白城說那一日譚玄同意了之後,他回家就收拾了東西,做好了準備。他說完看了看譚玄的臉色, 似乎猜出他心中的疑惑,只笑說是舅舅為他說了許多好話,才讓爹爹最終同意。

做出去的承諾總不能不認。譚玄只好收拾東西, 帶上常岳一起,三個人出了門。

及至出了城門的時候,譚玄才忽然醒悟過來,難怪謝祁會同意謝白城這看似無理的要求:這次圍捕董宏傑,並不是哪一家哪一派要爭先誇耀的事,大家是商議好要通力合作,務必不讓這個罪孽深重的兇徒再行逃脫,所以有消息都會通知到參與進來的所有人。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真正能碰上董宏傑的可能性並不大,甚至最終很可能是多家門派共同追捕的局面。如此一來,謝白城參與進來,就談不上有太大的風險了。

想明白這一點,再看看比他快了半個馬身、挺拔俊秀又朝氣蓬勃的小謝公子的背影,譚玄心裏也覺得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接到的消息,是從越州以南二百多裏外的玉安縣傳來的。

玉安縣下一個叫戴村前些日子發生了一連串怪案,先是村人出門勞作時,家宅被人破門而入,但損失的不過是些糧食衣物,甚至還有人家丟了被褥,家中一些綿薄錢財卻未丟失。村裏人原本只是納悶,以為是流浪乞兒所為,只是加強了在村裏的巡守。

哪料三日之前,村中一戶人家的女兒去山中給病重的父親采草藥,卻再未回來。村裏組織人手上山去尋,只找到了幾片衣物碎塊,還有丟在溪邊的裝藥背簍。料此女恐怕為歹人劫去,這才上報了官府。

段鳳樓最後一次發現董宏傑的蹤跡,是在越州東北方向的金塘。從他之前的追蹤看,董宏傑確實是在一路往南走。結合戴村一系列的情況,很有可能是董宏傑怕露出行跡,因而藏於山中,劫食果腹。而他原本就是個貪花好色之徒,只怕那采藥女子十分不巧地遇上了他,他見女子落單,又年輕有幾分姿色,便又犯了老毛病。

以他一貫的手段,又怕走漏風聲,這女子很有可能已遭不測。

如果他在作案後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再度潛逃,要抓到他的難度無疑又會上升。

不過所幸蒼風劍楊家離玉安不遠,他們很有可能已經先聽到風聲,進行了圍截。

但譚玄這個理想狀況的預料,卻在出發後的第二天就破滅了。

楊家的確先行一步,對戴村周圍進行了查檢,在查驗過程中楊清源的大哥楊清桐帶著兩個師兄弟遭遇了察覺不對、準備逃走的董宏傑。雙方當即交手,然而董宏傑竟暗中有個幫手,趁楊氏三人不備偷襲。楊清桐被董宏傑當胸砍了一刀,身負重傷,董宏傑則和幫手逃之夭夭。

他們是從途中遇到的楊家弟子口中得知這個消息的。這名弟子正在趕赴別家送信的路上。蒼風劍楊氏如今已是全員出動,只是掌門擔心對手實在悍勇,要求他們若是發現行蹤,只可暗中跟蹤,然後派人回門派報信,切不可擅自動手。

這個消息使得追捕董宏傑這件事情變得有些微妙。

當初的消息只是說董宏傑獨自一人,但為何現在會冒出來一個幫手?既然有一個幫手,會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董宏傑一路南下,是在逃避什麽人的追蹤,躲避原來犯案之地的風頭,還是有什麽具體的目的?

倘若他有具體的目的地,又會是哪裏?和這突然冒出來的幫手,又會不會有關系?

譚玄和常岳商量了一下,決意還是先趕到代塘楊家進一步了解具體情況,再做下一步的決策。

但他轉身準備上馬啟程時,卻見謝白城悶悶地扯著小銀馬的韁繩,低著頭不說話。

不用問,一定是他全程只同常岳商議,而無視於這位“好搭檔”令他不開心了。

但這確實不是在玩,不是什麽有趣的游戲。對於董宏傑這種人,倘若不能盡快將其緝拿伏法,他總會去傷害更多的人。

“走吧,加快些速度的話,今天晚上應該能趕到楊家。”他語氣溫和地催促了一下。

謝白城乖乖點了一下頭,催動小銀馬邁開蹄子。

譚玄控馬與他並轡而行。謝白城忽而問他:“就算我們今晚趕到了楊家,不也晚了嗎?就現在這會兒,那個董宏傑說不定都在越逃越遠呢!”

他這種初出江湖,迫不及待想要真刀真槍來一場懲惡揚善的心情,譚玄非常可以理解,畢竟他也同樣經歷過這樣的階段。但做事情總要一步一步來,不可能一切都憑著自己的心意。

於是他耐心道:“確實如此,但我們目前沒有任何具體線索,又怎知上哪裏去找?總不能指望瞎碰。楊氏畢竟有地利之便,且已經撒出了人手。也說了有任何發現會先報回門派,於我們而言,去楊家一邊了解詳細情況,一邊等待消息,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謝白城沒有作聲,埋頭趕了一會兒路才道:“我聽舅舅說,董宏傑原本是潢州人氏,潢州距離越州好幾百裏呢,他怎會忽然往越州這邊一路來呢?”

譚玄道:“這確實很可疑,尤其還有個忽然冒出來的幫手,你舅舅似乎也沒提過他是有搭伴的。”

謝白城點點頭:“的確如此。”譚玄瞥他一眼,見他白皙的臉龐上兩道秀眉微蹙,似是在思索的樣子,便問:“怎麽,你是想到了什麽嗎?”

謝白城扭頭看他一眼,卻難得地顯出了些欲言又止的意味,過了一會兒才下定了決心似的道:“我要說了,你不許笑我。”

譚玄其實已經有點想笑了,難得見到一向神氣滿滿的小謝公子露出這般謹小慎微的模樣。但他還是不敢輕易造次的,可別惹惱了小少爺,於是便道:“我肯定不笑的,你想到什麽便說。”

謝白城這才猶猶豫豫地說下去:“從玉安再往南走個一兩百裏,有一條紫石河,是雎江的一條支流。外地人可能不了解,但紫石河往西連通著朝廷一處鐵礦,沿岸又都是魚米之鄉,產糧極豐,所以漕運上很是繁忙。為爭此利,幾個漕運幫派曾有一番明爭暗鬥,最後勝出的是個叫開福幫的幫派。這些都是行有行規,內部傾軋,只要不影響運送貨物,官府一般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怎麽過問……外人,也沒有插手的道理。”

他這外人,當然指的就是越州一帶的武林正派。像漕幫鹽幫馬幫這類,混的都是真正下九流的江湖,和那些聲名在外的正統門派完全不是一回事。正統門派要臉面,要持身中正,這些打流混世的,大多卻都是窮苦人拉幫結派好有個倚靠,混口飯吃。江湖中不成文的規矩,二者之間只要沒有實際的矛盾沖突,一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譚玄耐心聽著,這些他還真不知道,多虧謝白城是本地人,才知曉這些魚龍混雜的消息。

只是這和董宏傑會有什麽關系呢?這些漕運幫派大多河流上都有,主要紛爭也不過是在地盤和錢財上,很少會與這些兇惡之徒有交集。

謝白城見他當真認真聽著,便繼續:“楊家和黃家靠得近,素有往來,大概半年多前,楊清源提過一次,說他聽黃家人提過一嘴,開福幫現在來了個厲害人物,生意做得越發大了,流水似的賺錢。黃家人言談間頗為羨慕,楊清源就順著問做什麽生意能這樣賺錢,對方卻閉口不語了。楊清源跟我們說,是覺得八成不是什麽正經事。現在想想,若開福幫真做了非法的勾當,怕就需要好手保駕護航……”

譚玄楞住了。謝白城側目見他微皺著眉盯著自己,不禁心裏也有些沒底,這不過是他剛才突然起的一個念頭。他們和黃家很少有往來,黃家的事大都是聽楊清源講個一件半件的,這件事他們也管不到,原本都忘差不多了。只是剛才在腦子裏過了一過繼續往南走是什麽地方,才想起來。

譚玄卻忽然道:“去這紫石河該怎麽走?”

謝白城一怔,擡頭望了望前方,想了一會兒才道:“若走大路,就先到玉安,再往下走,若走小路……倒好像是有一條小路從山裏穿過去。但我也沒走過,怕是要問一問人。”

“走小路的話,能近些麽?”

“應當是能近不少。但山路窄滑難行,只要帶些貨物便不好走,所以平時走的人不多。”

譚玄當即轉頭對常岳道:“找個當地人打聽打聽,去紫石河的小路該怎麽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