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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十三章 再約 他那漂亮的小腦袋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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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十三章 再約 他那漂亮的小腦袋瓜裏……

譚玄差點被鴨肉噎到嗓子, 趕緊先放棄了作戰。擡起頭來,才發現謝白城並沒怎麽動筷子,而是一手撐著腮幫子, 微微歪著頭看著他。

看來是剛才點心吃太多了。他在譚玄的註視下, 又拿起桌上的白玉酒杯,小口小口地抿著裏面的桃花曲。

小少爺怎麽忽然想起來打聽衡都的事了?譚玄略一沈吟, 答道:“衡都確實很大, 原來的舊城就有一般城市的大小了, 後來又修了新城墻,大出了好幾圈呢。光城門就有將近二十座。”

謝白城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那也沒什麽了不得的啊,越州也有十二座城門呢。越州還有琴湖,越州琴湖天下聞名,那麽大一個湖呢!”

譚玄便笑了起來:“琴湖確實譽滿天下。不過衡都雖然沒什麽大湖,但有四條河呢。都從衡都穿過,每日河上往來船只數不勝數。”

謝白城嗤了一聲:“河有什麽稀罕的?越州大大小小的河道多著呢!每天一大早就有人搖著船來做買賣啦。靠河的人家, 打開後窗就能買到頂新鮮的瓜果蔬菜呢。”

譚玄點點頭:“那是,越州畢竟地處江南水鄉, 河道如織。江南當然是好地方, 前朝還有詩人寫呢, ‘人人都說江南好, 游人只合江南老’。”

聽他誇讚,謝白城臉上顯出了一抹得色,笑瞇瞇地一口把杯子裏的殘酒喝光了。

“不過衡都畢竟是京城,乃是天子腳下, 有皇城在呢。光皇城就很大,要是繞著皇城走一圈,腳程快也得花上小半天的。”

謝白城剛準備給自己再添一杯酒, 聞聽此言,手頓時停住了,蹙起了眉頭:“皇城?皇城有多大?能有……有……有靈元寺大嗎?”

譚玄楞了一下,撲哧一聲低頭笑了,笑得肩膀直顫。

小謝公子滿臉不高興地瞪他:“你笑什麽啊!你知不知道靈元寺?在琴湖邊上,很大很大的!整座山都包括在靈元寺裏呢!”他一邊說,一邊展開手臂比劃了一個大圈。

譚玄擡手擦了一下眼角,這個小謝公子真是太有趣了,他那漂亮的小腦袋瓜裏到底在想什麽啊!

“我知道靈元寺。皇城和靈元寺哪個更大還真不好說,不過皇城裏實在不需要一座山就是了。”

小謝公子先是顯出了滿意的神情,但似乎很快回過味來哪裏有些不對,又把臉色沈下了:“那……那說到繁華,越州也很繁華的,靈元寺邊上有個西市,店鋪連著店鋪,賣什麽的都有!還有專門給外國商人做買賣的胡市瓦子,能買到稀罕的外國物件呢。”

譚玄趕緊點了點頭:“是了,越州商貿興隆,尤其臨海,商船往來頻繁,其他地方難望項背。”

小謝公子終於露出了喜悅的微笑,再次把手伸向裝著桃花曲的酒瓶。

譚玄手疾眼快給先按住了,對他道:“這到底也是酒呢,你少喝些吧。”

謝白城沖他一瞪眼:“這個就是米酒,甜甜的,不要緊。怎麽,你以為我不會喝酒嗎?”

……這有什麽值得爭強好勝的啊!譚玄無可奈何地看著謝白城硬從他手裏把酒瓶搶走了,又斟滿了一杯。

他剛也喝了一杯,這酒確實甜津津的很好喝,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酒力的。看小謝公子這會兒白裏透粉的臉就知道了。

唉,那粉撲撲的臉頰,簡直可以和桌上的粉梅一較高下了。下午那個拿著劍一身淩厲氣的小少年跑到哪裏去了?怎麽換了個這麽難纏的小祖宗出來?

小謝公子卻還不忘講禮儀,不但給自己斟了一杯,給他也斟了一杯,隨即很豪氣地端起酒杯對他道:“譚玄,你遠來是客,我是本地人,就算是我盡一盡地主之誼,敬你這杯酒,給你接風洗塵!”

說完便一閉眼一仰脖子給全幹了,還要把酒杯底亮給他看一看的。

……這都是從哪裏學來的啊!明明還是個小孩子,學什麽江湖豪客的做派,看起來真的……真的很好笑。

但他又不敢笑,這要是笑了,謝公子哪裏能饒得了他?臉又要拉到地上去的,搞不好還要撅嘴巴呢。

於是譚玄也只好端起酒杯,敬了敬謝白城:“多謝謝公子款待!謝公子武藝了得,為人豪爽,譚某佩服、佩服!”

“你就別說這種話糊弄我了。”小謝公子嘴上這樣說著,眼睛卻笑得彎彎的,映著燭火,裏面像是有星子在閃。

看著他的眼睛,譚玄也不知怎麽的,就鬼使神差地開了口:“……衡都也有很多有名的酒樓和點心鋪子,口味風格跟越州很不一樣,要是有機會能請你去嘗嘗就好了。”

“真的?”謝白城立刻睜大了眼睛,露出很躍躍欲試的神情,不過片刻後又滿是遺憾地嘆了口氣,“衡都實在太遠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機會去看一看。”

譚玄又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其實也不是很遠。”

“是嘛,”謝白城叼了一尾蝦在嘴裏,“要是爹願意帶我們去就好了。”

譚玄沒說話了,看著他微微笑了一下。

但小謝公子好像正沈浸在對遠方美食的向往中,沒有留意到。

這一頓飯就在輕松愉快的氛圍中結束了。

譚玄忖度著這樣的酒樓一餐飯恐怕價格不會便宜,謝白城到底比他年紀小,他想出錢會賬,但這位小東道主說什麽也不同意,還很豪氣地一揮手說找頭不要了,就賞給跑堂了。把跑堂小哥樂的臉都開了花,恭恭敬敬地給他們倆送到門外。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不過越州的大街小巷上都亮起了盞盞明燈,猶如繁星閃爍,洇染出一個熱鬧的人間。

他們倆並肩在街上走著,周圍各種吆喝叫賣,比傍晚時分更加喧鬧。迎面一陣風吹來,夾雜著一絲微涼的水汽,撲在臉上,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譚玄側頭看了一眼謝白城,見他臉上緋色漸淡,眉眼也忽而變的清醒而冷靜,看來他酒量竟還不錯。

“餵,譚玄,”謝白城忽而開了口,“你幾歲開始習武的?”

“六歲。”

“六歲?”謝白城有些驚異地看向他。

譚玄道:“怎麽了?”

謝白城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沒什麽……我三歲時候,爹就開始教我了。我自己都不大記得。”

“我六歲才遇著我師父,所以就是從六歲開始學的。”

“那你是故意練左手刀的嗎?我瞧你剛才吃飯一直是用右手拿筷子啊。”

“不是。”譚玄擡了一下左手,“我是左撇子。不過吃飯和寫字的話,左右手都可以。一般我習慣用右手了,免得別人驚訝。”

謝白城看看他的左手,又擡起自己的右手瞧瞧。他的手也是白生生的,手指纖細修長,整體比譚玄的手要小一圈。

“那你是衡都人嗎?”

這下輪到譚玄搖頭了:“不是。我出生在西北,雲州府下面的一個小村子。”

謝白城疑惑道:“雲州府?”

譚玄笑道:“是很遠很遠的地方。真的很遠。”

“那你又怎麽到衡都去的?”

“這就說來話長了。簡單來說的話,就是遇到了貴人。”

謝白城側轉過臉來,一雙清澈的眼眸盯著他細細打量。

“怎麽了?”譚玄笑了笑。

謝白城彎了一下唇角:“感覺你好像有很多故事。”

譚玄稍微思考了那麽一下,坦然道:“倒也說不上吧。其實真說起來也挺簡單的,我是個孤兒,遇到了一位貴人,被帶到衡都,拜了師父,然後就到現在了。”

謝白城笑出了聲來:“給你說得這麽簡單。”

譚玄點點頭:“就是很簡單啊。”

他們邊聊邊走,已經走過了來時的路,轉進了明珠巷。

“那你會在越州待多久?”謝白城又問。

譚玄想了想:“應該挺久的吧,可能要有個一年半載的。不過我也不會一直在越州,中間會去別的地方。”

謝白城又轉頭看他了。

譚玄不由放慢了腳步:“又怎麽了?”

小謝公子沖著他眨了眨眼睛,咬著下唇一笑:“你好神秘啊!”

譚玄噗嗤一聲也笑了,隨後慢慢往前走了幾步,忽然點了點頭:“好像是哦。”

謝白城怔了一下,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對視了一會兒,驀地一起笑起來。

少年爽朗清亮的笑聲在悠長安靜的小巷裏一圈圈漾開,漾到了綠琉璃瓦的門樓下。

謝白城的馬還寄放在這裏。

他們敲開了門,常岳把吃飽喝足的小白馬牽了出來,謝白城身手利索地翻身上了馬,隨即跟譚玄抱拳告別。

譚玄站在馬旁看著他,忽而道:“天晚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謝白城握住韁繩,垂目看了他一眼,笑著道:“你是客,我是主,哪有客人送主人回家的道理?難不成我會不認識路?”

譚玄道:“那瓶桃花曲有一大半都是你喝的,我是怕你酒還沒醒透。”

“怎麽可能!”謝白城哂然,“那種甜米酒,我一個人喝一瓶都沒事的。”

一直在維系著的談話忽然就斷開了,但兩人對視著的目光卻沒移開。

那目光中好像有一根垂在風中的斷枝,一晃一晃的,還頑強地想生出些新芽。

譚玄驀地清了一下嗓子,目光游移了一下才又回到謝白城臉上:“你……你接下來幾天什麽時候有空嗎?我想去琴湖看看……你如果有時間的話,一起去?”

謝白城歪著頭想了想:“後天?琴湖很大的,半天游不過來,咱們上午就去怎麽樣?”

“行啊!”譚玄立刻點了頭。

“那後天上午……巳時?是我來這裏,還是直接去琴湖?”

譚玄說:“直接去琴湖吧。”

謝白城點點頭,眼珠子轉了轉:“那就在琴湖的燕堤前碰面吧。那兒有座白橋,白橋南頭有棵大柏樹,很顯眼的。”

“好。”譚玄幹脆地應下。

謝白城對他笑了笑,提起了韁繩:“那我走啦!”

譚玄沖他揮了揮手:“路上小心些!”

“放心吧!越州的晚上熱鬧著呢!”謝白城說完,一抖韁繩,雙腿一夾馬腹,小白馬撒開四蹄,輕快地向前跑去。

他一身淡色衣裳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朦朧的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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