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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十章 登門 兩天後,謝白城真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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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十章 登門 兩天後,謝白城真的去了……

一個時辰內, 謝白城第八次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他總覺得自己是不是腦袋發熱了。

如果不是腦袋發熱,他怎麽會真的跟譚玄說了要再比一場呢?!明明他自己也心知肚明和對方是有差距的, 他怎麽就……怎麽就……唉, 不管再怎麽認認真真,還不是自取其辱嘛!

比試輸了確實讓人不甘心, 不過最讓他難以翻篇的, 其實是當時比試時, 他求勝心切,故意利用譚玄不會真的傷人這一點鉆了空子。

鉆了空子還輸了,這就不單單是技不如人,還很丟人。

他謝小少爺向來自詡光明磊落,做事有那麽幾分俠氣,但那天的那場比試,實在是讓他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

就算是輸, 也該堂堂正正的輸,盡到自己最大的努力, 至少換來一份坦然。這才是男子漢大丈夫所為。

唉, 今天在爹爹面前, 譚玄還只字未提, 甚至相當謙虛地說是僥幸勝了一招。

這比跟爹爹說實情還讓他難受。

讓他覺得……讓他覺得,對方是不是真的把他當小孩子啊?!他可是整個越州聲名赫赫的謝家小郎君,未來寒鐵劍派的掌門人!他謝白城拿得起,放得下, 贏得起,更輸得起!

勝敗乃兵家常事,輸……輸了一場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再努力練習就是了!好!等他過兩天去跟譚玄堂堂正正比試一場,他就能把這件事徹底拋在腦後,專註於以後了!

不過這個譚玄到底是什麽來頭?他剛才問爹,爹也不肯告訴他實情,只神神秘秘地說,他師父是很厲害的人,他也很有來頭,總之他看起來也是個很正派的少年,跟他多來往來往沒有壞處,待到以後,說不定還很有好處,便只是為寒鐵劍派的未來考慮,也要跟他多來往來往。

末了爹還說,你那些朋友們,都還不及你,你天天跟他們廝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幾兩重,要飄起來了。跟這個譚公子多接觸接觸,也好讓你開開眼界,知道知道什麽叫人外有人。別一叫你練功你就叫苦叫累、怕冷怕熱的。

得,又轉回教育他上面來了。

謝白城找了個借口,趕緊溜回自己住的景明閣,然後就一邊啃著腌杏脯,一邊皺眉苦思到了現在。

不過他這會兒算是理清思路,下定決心了。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既已做出了約定,那就只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了。

多思無益,謝白城躺到了床上,翹起腿,正打算閉眼假寐一會兒補個午覺,忽然又睜開眼睛,從床上跳了起來。

不對不對不對!他不能就抱著必輸無疑的心態去比試啊!這也太沒出息了吧?!所謂盡自己全力,總不能躺著打瞌睡也算吧?

他的眼前倏然又浮現出三月十五那天,譚玄那變幻莫測的刀法,還有他那有點懶洋洋的,顯然沒怎麽把他們放在眼裏的笑容。

不蒸饅頭還得爭口氣呢!就算會輸,他也不能讓譚玄輕輕松松就贏啊!得給他點顏色看看,叫他知道越州也不是沒人!

想到這裏,他一把抓起了佩劍浮雪,咚咚咚下了樓,在院子裏認認真真地練開了。

**

兩天後,謝白城真的去了明珠巷。

明珠巷其實算是靠近越州的鬧市了,距離越州名勝琴湖不遠,但是要從熱鬧的大街上拐兩個彎才能進去,所以倒算是鬧中取靜的好地方。

謝白城按譚玄所說的,一路看著門臉找過去,果然在巷子中段找到一個覆著綠琉璃瓦的門頭,下面一扇對開桐木門嚴絲合縫地閉著,兩只有些發暗的銅門環靜靜地垂掛在門板上,裏面不像有人的樣子。

謝白城下了馬,有些猶豫地走上前去。午後的明珠巷裏人跡冷落,很是安靜。他稍稍湊近了大門,把耳朵貼過去聽了會兒,沒聽到任何動靜。

這裏真的有人住嗎?不會是他找錯了吧?

他往後退了一步,又擡頭看看,確實是綠琉璃瓦沒錯,門楣上也的確刻著“松風竹韻”幾個字,往兩頭望望,好像都沒有這樣的門頭了。

那應該就是找對了。

他定了定神,按了一下腰間的浮雪,小心地扣響了門環。

銅門環打在厚實的門板上發出的聲響,在安靜的巷子裏似乎都發出了回聲。

謝白城被稍微嚇到了一下,停了手又四處望望,周圍還是一切如故,並沒有人冒出來質問他要幹什麽。

……他是正大光明約好才登門的,幹嘛要像做賊似的心虛啊!

謝白城頓時對自己有些生氣,又見門裏竟沒有任何動靜,幹脆用力“咣咣”拍了幾下。

譚玄該不會是忘了吧?!

就在他心底升起這個疑惑的同時,面前的大門忽然哐當一聲打開了,出現在門裏的是個高大如鐵塔的中年漢子,上半張臉橫眉立目,下半張臉則淹沒在濃密的虬須中。

這實在太出乎謝白城的預料了,他下意識地把手按在了劍柄上,緊張地望著這尊鐵塔,安靜的明珠巷和秀氣精致的門樓下出現這麽一位真是太違和了,感覺應該放在什麽綠林好漢的山寨裏才相稱。

“小公子,你找哪個?”鐵塔甕聲甕氣地開口了,蒲扇般的大手按在門板上,襯托得那銅門環格外精致小巧。

“我找譚玄……譚玄住這兒嗎?”謝白城咽了口唾沫,“我是說,他告訴我他住這兒。”

“譚玄?”鐵塔低頭瞧瞧他,隨即“嗯”了一聲,“是住在這,你是誰啊?找他什麽事?”

……譚玄是真的忘了他們約好比武的事了?!那天不是明明答應得好好的,爽快得很嗎?

謝白城頓時更生氣了,但無論如何這鐵塔漢子是無辜的,他總不能沖人家發火,便強自按捺來:“我叫謝白城,是跟他約好……今天來拜訪他的。你是他什麽人,他沒有告訴你麽?”

那鐵塔漢子搖了搖頭:“我是他屬下,未曾聽他提過。”他說著又上下打量了謝白城好幾眼,“你是寒鐵劍派謝家的小公子?”

謝白城倒沒料到他居然猜出了自己身份,更沒料到他自稱是“屬下”,這個譚玄到底是什麽來頭?還有這麽個看起來就不簡單的“屬下”?

他點頭肯定了鐵塔漢子的話,鐵塔漢子便忽地往旁邊側身讓開了:“既是謝家的小公子,那就請先進來坐吧。小五爺出去辦些事,一會兒便會回來的。”

謝白城有些猶豫,他擡頭看了一眼門裏,映入眼簾的是個四四方方寬敞院子,此刻安安靜靜的,看不出還有其他人的跡象。

可是這鐵塔漢子叫譚玄“小五爺”,這是他沒聽過的稱呼,似乎應該真的是譚玄屬下的樣子。他便橫了橫心,跨進了門檻。

鐵塔漢子出門去,把他的馬牽了進來,還笑呵呵地摸了摸馬兒的鬃毛道:“謝小公子,你這馬可真是不錯啊!”

謝白城回頭看了一眼,他的馬是去年生日爹花了重金買來的一匹良駒,最要緊的是特別漂亮,通體雪白,鬃毛和尾巴都仿佛是柔軟燦爛的銀線。這匹馬到現在還未完全成年,此刻站在鐵塔漢子身邊,楞是被襯托得像個玲瓏秀氣的小仙女。

“敢問您如何稱呼?”謝白城一邊往裏走,一邊問。

鐵塔漢子慌忙道:“在下姓常,單名一個岳字,就是山岳的岳,小公子就叫我常岳,或者老常都行。”

正說著話,前方跨院門廊下,忽地又冒出一個人來,看起來有五十多歲了,身材瘦削,背有些佝僂,相貌倒很和善,而且和這虬須大漢截然相反,臉上光溜溜的,一根胡子也沒有。

“怎麽回事,來客人了?”老人瞇縫起眼睛往他們這邊看著,常岳笑道:“丁伯,這是謝小公子,來找小五爺的,說是跟小五爺約好的。”

“約好了的?也沒聽小五爺說啊。”丁伯細細打量了謝白城幾眼,“喲,這孩子長得可真俊,江南的水土就是養人啊。”

“小五爺早上不是一直沒出去?直到吃了午飯才走的,怕不就是在等這位小公子?”常岳道。

“嗳,有這個可能。小公子啊,你且坐坐吧,小五爺也不會出去太久的。”丁伯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把謝白城往後面一進院子引。

謝白城跟在他後面進了第二進院子,看起來後面應該還有第三進,這處宅子,看門臉不覺顯,裏面倒挺別有洞天的。

丁伯把他帶到的是一間類似書房的房間,但架子上沒放多少書,窗下有張長方書案,上面擱著筆墨紙硯。左上角有一本似乎寫了好幾頁的簿子用鎮紙壓著。

他被安置在靠墻的一把圈椅裏,丁伯又給他捧來了茶和點心,招待不可謂不周到。

謝白城乖乖坐著,喝了一口茶,又拈了一塊點心吃,然後就呆呆地看著日光在窗戶上慢慢地移動。

四下的靜謐讓他漸漸產生了一種不真實感,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個奇怪的夢,他到底怎麽會坐在這個陌生的房間裏一個人傻傻地喝著茶呢?

譚玄這個人怎麽回事啊?明明說好的事情,怎麽能這麽不靠譜呢?!他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似乎都在一點一點動搖,潰散,他簡直想站起身來跑出去,跑回家去,就當今天的事沒有發生過了。

但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還夾雜著說話聲。

那個不靠譜的人,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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