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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八章 再見 我又不嫁人,爺是要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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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八章 再見 我又不嫁人,爺是要娶人……

謝白城一直到回到家裏都還沒消氣。

他一路氣呼呼地跑進父母住的院子裏, 二姐謝錦城正在廊下逗綠嘴鸚哥玩兒,見他腳步咚咚咚的,便笑道:“怎麽了, 誰惹你這小祖宗不高興了?臉拉得這麽長。”

他懶得理會, 就一陣風似的從二姐身邊刮過去,還故意扭頭對綠鸚哥做了個鬼臉, 嚇得綠鸚哥直撲騰翅膀, 撞掉了一根羽毛。

“你嚇唬它幹嘛?它得罪你了?”錦城的聲音從他身後追來, 他頭也不回,一揮手掀開了門上的竹簾,擡腳就要跨過門檻。

“哎喲!”有個人正好要從裏面出來,差點迎面撞上,好在謝白城身手靈活,硬生生停住了腳步,定睛一看, 卻是三姐謝華城。

華城只比他大兩歲,今年十六, 是個容貌嬌艷的娉婷少女。可惜或許是年紀太接近了, 兩人從小就不大對付, 一言不合就能鬧得雞飛狗跳。

現在華城打眼一看是他, 頓時冷笑一聲:“我道是誰這樣冒失呢!怎麽著,有人觸你黴頭了?才好呢,叫你天天出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鬼混!還以為自己多了不起呢!”

謝白城垂目瞥她一眼——去年冬天他的身高終於超過了華城,能俯視她可真是太好了。他本來心情不好, 不想搭理她的,但華城這一頓尖酸刻薄的搶白,還把他朋友們稱作不三不四的人, 也欺人太甚了,他也不知怎地,腦子裏忽然就莫名地冒出一句話,而且他的嘴巴還擅自的就把這話講出來了:“小姑娘這麽兇……當心嫁不出去!”

後半句是他擅自加的,畢竟對著真正的小姑娘,這樣好像更有殺傷力些。

謝華城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似乎難以置信。末了柳眉忽地倒豎起來,雙手叉腰,擋在他面前:“你叫誰小姑娘呢!我是你姐!你嘴巴這麽壞,又斤斤計較的,我看你才嫁不出呢!”

謝白城左右突擊,都沒能沖開華城的阻攔,心中頓時有些不耐煩,大聲道:“我又不嫁人,爺是要娶人的!”

華城“喝”了一聲,眼睛瞇了起來:“了不得了不得,都稱上爺了,好大一個爺喲!”

謝白城心裏忽然“咯噔”一下,隨即果然地聽到了母親的聲音:“白城,怎麽跟你姐姐說話呢!我可不記得有教你這樣粗野呀!”

謝華城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白城狠狠瞪了她一眼,壞人!唉,他也不該忘了娘就在裏屋這件事的。

說話間,謝夫人輕移腳步,從裏屋挑門簾出來了。她看起來不過三十幾歲的樣子,容貌依然端莊秀美。她先是嗔怒地瞪了獨子一眼,隨即道:“快給你三姐賠不是!”

沒法子,母親的命令不能不遵守,謝白城只好不情不願地低下頭,哼哼唧唧地道:“三嗯都勿起。”

“咦?你說啥呢?我怎麽聽不清呀?”謝華城幸災樂禍地把手放在耳朵邊,湊近了他。

謝白城翻了個白眼,望著屋頂大聲道:“三、姐、對、不、起!我不該說你嫁不出去,你肯定能嫁個如意郎君!”

“你!”謝華城俏臉飛紅,氣得用手指著他。

謝白城卻對她做了個鬼臉,從她身邊一溜煙跑過去,跑到娘身邊攬著娘,頭靠在娘肩膀上撒嬌。

“你這張嘴啊,真是該打!”娘扭頭親昵地看著他,舉起手佯裝要揍他,最終卻只是輕輕在他臉前晃了一下。

“多大的人了,還天天黏著娘撒嬌,真不害臊!”華城氣哼哼地對他說完,用力跺了一下地,扭身出去了。

娘愛憐地拍拍他的臉頰,柔聲道:“你們今天比試完了?玩得開心嗎?”

這一下可戳中他的心事了,謝白城撅起了嘴:“別提了,娘。本來我們都開開心心的,誰知道忽然冒出來一個不認識的少年,好生厲害!程俊南都不是他的對手!”

“那你呢?你跟那人交手了沒有?”

謝白城遲疑了一下,松開抱著母親的手,悻悻然地“嗯”了一聲。不過旋即又道:“我跟他過了七八十招,本來都要取勝了,卻一個不小心給他鉆了個空子!哼,那個人狡猾得很!”

謝夫人笑道:“你爹不是常說你,人外有人,做人切不可驕傲自滿。你才見過多大世面,比你厲害的人多了去了!過兩天你爹也該回來了,你可練得勤些,別讓他回來一查又露餡了。”

謝白城敷衍地點了點頭,隨即道:“娘,你聽說過衡都附近有什麽厲害的用刀的門派嗎?”

謝夫人遲疑了一下,微蹙眉頭想了會兒:“沒聽說過。衡都是天下第一繁華熱鬧的大城,但畢竟是天子腳下,武林門派反而是沒有多少,不怎麽興盛的。”她說著笑了笑,“畢竟那是朝堂之地,跟江湖正好反著呢。怎麽了?那個人是衡都來的刀客?”

“對呀!”謝白城認真道,“他說他是衡都來的,我瞧他身法招式,也想不出像哪門哪派,就挺奇怪的。問他,他也不肯說他的師承門派!”

謝夫人微笑著拍了拍兒子的手:“江湖之中臥虎藏龍的人有的是,有特殊原因不能透露師承的情況也不少,你啊,以後見識多了,就不會大驚小怪了。”

謝白城對著母親訴說了這一通,郁悶的心情也覺得暢快了不少,尤其母親的幾句安慰,讓他覺得今天發生的這些事也沒什麽大不了了。

那少年看著明顯要比他年長些,所以比他厲害一點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哼,等他、等他再長大些,肯定能追得上!

謝白城心情好轉,就又跟母親說了些今天聚會的趣事,待吃過了下午的點心後,終於心滿意足地回自己院子了。

等回到屋裏,他才驀然想起,好像忘記告訴娘那個少年名叫譚玄,也忘了講他說過幾日可能會上他們這些人家裏拜訪的事。

不過這也沒什麽。他往床上一躺,氣定神閑地想。他總不可能是來踢館的吧?他要是有這膽子,哼,爹爹和師兄肯定會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

過了兩天父親果然回來了。他這趟出去是拜訪一個老友,為人家解決些事端。謝白城也不清楚究竟是什麽事,不過他也不關心這個,爹回來了要考校他功夫才是頂要緊的。

好在他也沒敢太偷懶,每日好歹也練足了兩個時辰。爹看他演了一套劍法下來,面沈似水,過了半天才“嗯”了一聲,謝白城七上八下的心總算放回肚子裏了,這就代表他過關啦!既然過關了,他就又神氣活現起來了,牛皮糖似的黏到爹爹身邊,跟他討要禮物。

爹對他們姐弟還是很寵愛的,每每去外地都會給他們帶當地特產的玩意兒回來,尤其是特色吃食,總不會忘記捎給他。

“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麽還天天就知道惦記吃?”爹皺著眉頭,板緊了臉孔。

但謝白城知道他就是做做樣子,便笑嘻嘻地道:“行萬裏路,吃千種菜,我又不能跟爹一起縱橫江湖,只好先吃點好吃的嘛!”

“哪來的這些胡言亂語?”寒鐵劍派的掌門人謝祁雖然還想繃住面孔,但眼睛裏的笑意卻出賣了他。

他終究還是疼愛這個唯一的兒子,便在他後腦勺上打了一巴掌:“找你娘要去吧!”

謝白城“哎”了一聲,立刻麻溜地跑了。

“只能每天吃幾塊,可不許一口氣吃完了!”爹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謝小公子點點頭,穿過門庭,一眨眼就不見了。

美食帶來的快樂讓他徹底地忘記了三月十五那天的不愉快——不是忘記那個叫譚玄的少年,只是忘記了輸給對方的不甘心。謝小公子向來對自己是很寬容的,雖然當時是有一種我一定要刻苦練習超過對方的決心,但……但橫豎又不是馬上要決鬥,不是什麽非常緊急的事情,還是開開心心享受各色點心的美味比較重要。

哦,他還忘記了一件事情,就是譚玄說或許會上他們這些人家裏拜訪。

所以幾天後,爹爹打發管家來叫他時,他還咬著半塊玫瑰酥悠哉悠哉地什麽也沒想到。

他問管家汪伯:“要見什麽人啊?”

汪伯說:“我也沒見著,老爺是派人傳話給我的,叫我來請您,對了,老爺還特意叮囑您換一身講究些的衣裳,收拾得精神些。”

謝白城從躺椅上跳起來,低頭看看自己身上半舊的家常衣裳:“這是要幹嘛啊?看來來的人挺不一般的嘛!”

他一邊說,一邊叫人取娘給他新做的衣裳來。

他知道自己膚色白凈,容貌秀美,穿白會顯得更加俊逸出塵,所以衣裳裏有近一半都是白的,這身新衣裳也是。最外面再罩上一件水綠色的半臂,腰帶上系著同樣水綠色的絳子,整個人看起來清爽飄逸恍若謫仙。

他對著鏡子收拾到滿意了,轉頭看向汪伯:“這樣行了嗎?”

汪伯笑道:“少爺本來生得就頂好的,怎麽樣都行。”

謝白城也笑了:“那我爹還特意叮囑叫我收拾這收拾那的。走,咱們去瞧瞧是什麽樣的貴客!”

他今天心情不錯,確切地說,他每天心情都挺好的。所以他開開心心地哼著小曲,昂首闊步地按照汪伯傳達的指示,走到了前院的止劍堂。

還隔著十來步遠呢,他就聽見了來自爹爹的一陣爽朗笑聲。

“唉,回想起那時候的往事,真是還恍若昨日啊!可惜,現在已經老嘍!是你們年輕人要嶄露頭角的時候了!”

嗯,這是爹的聲音,來訪的是個年輕人?什麽年輕人啊爹這麽重視?

“謝掌門過謙了,您還正當壯年,正是這武林中的中流砥柱,我們還需要您這樣的前輩多多指點,教導。”

喲,這年輕人倒是挺懂禮貌的,講話也怪好聽的,馬屁拍得不錯。

謝白城一邊想著,一邊走近止劍堂的側門。

只是,這聲音怎麽好像有點耳熟呢?

不會是他的錯覺吧?怎麽好像在哪裏聽過……唉?好像就是這幾日曾聽過……

跨進門的一瞬間,謝小少爺的腦海中忽然電光火石地一閃:不對!這不是那天那個討厭鬼的聲音嗎?!

那個、那個叫譚玄的討厭鬼!

他的眼睛在下一個瞬間確認了他的記憶沒有出錯。

討厭鬼譚玄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堂上的雕花扶手椅中,面帶正直又謙和的、標準好少年式的笑容,跟他分毫不差地,對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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