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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五章 大會前夕 他算什麽奇怪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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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五章 大會前夕 他算什麽奇怪方……

幾天之後, 譚玄獨自離開了越州,返回衡都。

而因為謝夫人的千般不舍,白城就留下暫住, 打算在中秋節後, 和家人一起趕赴邶陽山武林大會,在大會結束後, 再和譚玄一起返回衡都。

孟紅菱因為回衡都也橫豎沒什麽事, 於是也留在了越州, 準備到時候和謝家人一起踏上旅途。

在家裏閑著時,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會會朋友,指點指點外甥的劍法,親戚間相互走動走動,再考察考察越州城裏城外有名的酒樓有沒有進益,日子也就流水般地過去了。

眨眼之間已是秋風乍起, 天氣漸涼。

當然,他們也該收拾行囊, 踏上去邶陽山的路了。

武林大會定在十月初八, 但邶陽山下, 從九月中旬就漸漸熱鬧起來。到了十月初, 大部分武林門派來參會的人都已經抵達,毗鄰邶陽山的市鎮上,到處可見身佩兵刃,神態各異的江湖人士。官府自然也加強了督促戒備, 街市上巡視的捕快兵丁,比往日也多出許多。

謝家因為大外孫梁恒之要登場亮相,當然格外重視, 能來的人都來了。以謝老爺子和謝夫人為首,謝錦城夫婦帶著兩個兒子,並白城、孟紅菱,加上跟隨的管家仆從,拉拉雜雜二十來號人,在邶陽山下羅源縣的吉慶客棧住下了。

幾日之間,和有些交情的門派相互應酬問候,也是頗為忙碌。謝錦城夫婦迎來送往,各自都添了幾分疲色,白城既然在,當然也就少不得出面相幫,倒是又得回了不少“謝少俠真是愈發風流倜儻”的讚譽。

只是這讚譽也是讓他不由自主地苦笑。按常理論,他這個年紀早該娶妻生子,接替上了年紀的父親主持事務,眾人要誇也是該誇英雄了得、青出於藍之類的場面話,而不是搜腸刮肚找出個不尷不尬的“風流倜儻”來。

不過這就是他選擇的路,他又能怎樣呢?反正還能被人誇“風流倜儻”也不算是件壞事嘛!

到了十月初四的時候,百川劍門也抵達了。

謝華城和陳江意夫婦備了禮物,來到吉慶客棧拜見父母。

一家人坐下來一起熱熱鬧鬧敘話。謝白城從旁觀瞧,見華城氣色尚佳,精神也好,想來小產後確實恢覆不錯,也稍感安心。

謝夫人見到小女兒十分歡喜,留他們夫妻倆吃了飯再回去,陳江意客氣推辭了幾句,被謝華城用力拽了下胳膊,也就乖乖閉嘴了。撿著這個空當,白城便走上前去,說想跟他們講幾句話。

華城自小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聽弟弟這麽說,便拎著陳江意就跟他走。到了白城房裏,三人落坐,晴雲烹了茶送上來後,就悄悄掩門出去了。

謝白城看著他三姐毫不見外地伸手就拿了個橘子在手裏,飛快地扒了皮,拈著一瓣一瓣地往嘴裏送,心裏掂量著該怎麽開口。斟酌半晌還是先問:“我聽二姐說了,你的身子……”

華城立刻擡手做了個阻止的手勢:“可以了可以了,別再問了,你不要也這麽婆婆媽媽的行不行。至於我的身體,你自己不也有眼睛?怎麽看我都挺好的吧?”她說著自嘲地笑了一下,“嗨,咱們畢竟是習武人家,比起一般女子身子骨到底是要好些,也算是個好處。”

她既這麽說,白城自然也不好再問下去,想了想便又道:“鈺鈺和旻兒都沒有來麽?”

鈺鈺和旻兒是華城夫婦的一雙兒女,大的七歲,小的才四歲。這一次開口的是陳江意,他笑了一下道:“他們年紀都太小了,我爹說……下一次再讓他們來。不過他們都想你這個舅舅想得緊,你上次來嵐霞山……夾七夾八的也沒能見上一面,倒是有空能再來一趟就……。”

“你特意把我們叫到邊上,總不是想敘這些家常的吧!”陳江意話未說完,就被謝華城毫不客氣地打斷了。

她吃完了一個橘子,撣了撣手上的橘衣,微微斜睨著白城,一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的架勢。

謝白城有點尷尬地按了按額角,其實按理說他可以不必問的,好不容易一家人和樂融融的在一處,倒不如真只拉拉家常呢。但譚玄那邊什麽消息也沒有,日子久了,他也忍不住反覆琢磨這件懸而未決的案子。

“咳……就是,不知溪雲此前回家了沒有?一直沒聽到消息,總有些掛念。”後一句是他想了想又補上的,但真說出口了,又不由覺得補得有些多餘,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更顯得居心叵測似的。

不過陳江意卻好像並未在意,反倒挺和氣的笑了笑:“溪雲七月初回的家,待了一段日子又走了,說是鳳羽公子邀他襄助一道為大會做準備,所以他老早就到邶陽山上了,好像忙得很,也顧不上跟我們聯系。”

謝白城怔了一下,倒是沒料到陳江意會講得這般輕松隨意,不由又追問:“溪雲和陳寄餘前輩素來感情敦睦,回家聽到老前輩的遭遇,只怕……”

陳江意的臉上的笑意終於略略僵了僵,他故意佯咳了一聲才道:“這個自然……溪雲自小就和三叔親厚,也得三叔不少指點,三叔遭此不測他很是傷心,哭了好幾場。不過……他從喬公子那裏早就得了消息,知道是殷歸野那離火教的餘孽幹下的好事,若殷歸野還活著,他定是要親手為三叔報仇的,只是,那廝已經被譚玄……譚莊主給了結了,唉,也算為我們家出了口氣,當初我爹還疑心……實在是一場誤會,都是魔教妖人用心歹毒!”

謝白城沒有立刻作聲,陳家把當初的那場咄咄逼人的鬧劇一股腦往“魔教妖人”身上推,並沒有什麽好奇怪的,他們也不可能追著不放,彼此能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最好不過的了。只是陳溪雲一回家就清楚說出一切都是殷歸野所為……這倒是有些蹊蹺。

確實他們從雲州返回的時候,一路上就把消息散了出去,以免江湖上流言四起,被有心人再往嶼湖山莊潑臟水。但消息的傳播也需要時間,雲州山高路遠,要一路傳進陳溪雲的耳朵裏,得需要多久?再說了,他素來對嶼湖山莊有成見,對譚玄亦是,怎會聽到江湖傳言就立刻深信不疑?這還不是隨便什麽尋常小事,而是發生在他家、發生在他親厚的三叔身上的事。

按常理而言,陳溪雲即使相信是“魔教妖人”所為,對嶼湖山莊和譚玄也不會有什麽好話——不過,就算有,陳江意也不會傻到當他面覆述一遍。

可是,七月初這個時間,陳溪雲的態度,陳江意話語中明顯的示好,還是讓他心中升起一股難以忽視的違和感。

“……殷歸野和韋澹明確實是居心叵測,籌謀已久,不過現下總算是水落石出,到底邪不壓正,魑魅伎倆再怎樣狡詐,天理總是不容的。”謝白城微微一笑,順著剛才陳江意的話說下去。

陳江意連連點頭,笑道:“不過也虧得是譚莊主智勇雙全,武藝精湛,倒是聽聞你們也頗歷了一番險境,可還好吧?”

“還好,沒什麽大礙。”謝白城飛快帶過這個話題,臉上浮起笑容,“溪雲現在這般受鳳羽公子器重,真可謂是少年英傑了,想必陳掌門十分欣慰吧?”

陳江意的臉上忽然又現出了一瞬的僵硬,既而才扯起嘴角,說了幾聲“那是那是”敷衍過去。

謝白城不動聲色地把這一切收在眼底。陳江意是個老實人,不管陳家其他人如何,他對自己這個姐夫的人品還是信得過的。

陳家和喬家之間有罅隙了?不過陳家近年來是隱隱有想跟喬家分庭抗禮,各執牛耳的意思,只不過陳宗念無論在個人聲望上,還是武功實力上都還不及喬古道,他們如此力捧陳溪雲,或許就有想把希望寄托在下一輩身上的意思。

但陳溪雲卻跟喬青望格外要好,說不定陳宗念表面上笑嘻嘻,心裏正恨鐵不成鋼呢。

三人又坐著閑聊了幾句,有下人在門外稟告飯菜已準備好,老夫人讓他們下樓用飯。

華城當先站起,舒活了下筋骨就向門口走去。白城也站起身,陳江意卻不知何故拖拖拉拉、磨磨蹭蹭地墜在後面。

謝白城身為主人,總不好拋下客人自己先行,就耐心等著陳江意先挪出屋子,他正欲跟著跨出門去的時候,陳江意卻忽然回過頭來,一臉欲言又止地望向他。

三姐夫這是怎麽了?謝白城是一腦袋的迷惑不解,他平時雖有些不善言辭,但也不至於這般吞吞吐吐,扭捏作態。

陳江意猶豫地看著他,張了張嘴,最終卻還是“唉”了一聲,又把頭轉回去了。

“你這個人啊!”忍不住開口的是謝華城,“想說就說出來,有什麽了不得的!真是一個比一個不爽利,虧你們還是大老爺們兒!”

被老婆搶白這一通,老實人陳江意的臉都漲紅了,他像是因此下定了某種決心,狠狠抿了下嘴唇,擡目對上謝白城的註視:“其、其實,對於溪雲和喬公子走得近的這件事,家父、家父是不大讚同的……”

謝白城看著一臉別扭的陳江意,還是感到很迷惘,他說的內容並不令人驚訝,但這話為什麽要對他說,卻實在讓人不明白了。

難道陳家嗅到了什麽不對的苗頭,想通過他間接的向譚玄表明他們的立場?他們和喬家並非一道,不可視為一氣?

陳江意咽了口唾沫,握了握拳,又繼續說下去:“……溪雲他,終歸是年輕,不很懂事……唉……外人可能是還一點不知道,但萬一……真是……家父的意思是不可外傳,但他到底是我看著長大的弟弟,無論如何,我不願看著他……唉,雖說不幹你的事,但還是希望……希望有機會你能開導他幾句……”

謝白城耐心聽著,卻依然越發糊塗了,陳江意這顛三倒四的到底在講什麽?他開導陳溪雲?他能開導陳溪雲什麽?把當初孟家事情的始末經過說清楚,爭取坦白從寬?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忽然瞥到謝華城的一點動靜,下意識地矚目去看,卻見華城舉起雙拳,靠在一處,然後擡起兩個大拇指,彎曲著往一處懟。

謝白城盯著看她懟了好幾次,突然腦子裏火花一閃,迷霧瞬間消散,與此同時,他“啊”的一聲,叫了起來。

見他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謝華城面無表情地撇了撇嘴,陳江意則非常心虛地低下頭去。

謝白城僵立在門口,為他剛才頓悟的事情震驚不已:

陳溪雲和喬青望原來是那種關系嗎?!

喬青望那廝不是早就娶妻生子了嗎?!

不過話說回來,真要是這樣,很多事情也就有了非常合理的解釋,比如陳溪雲怎麽會如此聽從喬青望的話,怎麽會那樣相信喬青望。

……但是陳江意怎麽想得起來叫他來開導?難道他算什麽奇怪方面的前輩嗎?!

這個三姐夫看來真是走投無路了。

不過想想陳宗念最心愛的小兒子給他添上這種煩惱,再想想他們百川劍門上下當初對他的那個刻薄勁兒,恐怕陳大掌門那張苦瓜臉上少說又要添七八條皺紋,這倒是挺可喜可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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