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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九十一章 午後 那你要抓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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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九十一章 午後 那你要抓我麽?

天氣炎熱, 飯菜就比較簡單清爽。

樓下的烏木方桌上擺著四樣小菜並一碗湯羹。四樣菜乃是茭白炒肉,山藥燴魚片,煮菠菜, 燜鴨脯, 湯是新采的蓮藕燉排骨,還放了蓮子, 酥爛可口, 清香撲鼻。

二人坐下用飯, 謝白城吩咐兩個小廝去準備些熱水,然後就自己去旁邊廂房吃飯歇晌,不必管這邊的事了。

晴雲秋鶴答應著都退了下去。

待到譚玄再度回到二樓上時,已經簡單沐浴過了,換了一身幹凈衣裳。

小圓桌被挪到了床邊,上面的點心盤和琉璃盞都沒了,換成了一個放著茶具的托盤, 另有一只胭脂釉的大瓷碗,裏面盛著冰湃過的青葡萄。一顆顆圓潤瑩亮, 宛如玉琢。

房裏並不熱, 因為四下裏都設了冰盆, 有一點風透過窗上糊的碧雲紗吹進來, 很快就洇上了一層涼意,軟綿綿的,似乎還帶著點荷葉的清香。

夏天溽熱,江南風俗, 午後都要歇晌。整個止園裏的一切似乎都停滯下來了,只有蟬兒還不知疲倦地唱著它們生命的讚歌。

床幔沒有垂下。

譚玄走過去,看到謝白城正斜靠在床頭板上, 指間拈了顆葡萄,送到唇邊。

葡萄的青色和嫣紅很相配,無論是和盛裝它的胭脂碗,還是和噙著它的柔軟唇瓣。

譚玄坐在床邊,探身去吻那雙嘴唇。

葡萄的果肉在唇齒間破碎,被舌尖碾攪,汁水四溢,帶著馥郁的甜香和微微的一絲酸澀。

謝白城笑著把手搭在他肩上:“葡萄有一大碗呢,幹嘛非要來搶我嘴裏這顆?”

譚玄舔了一下他唇上殘留的一點葡萄汁液,貼近他耳畔道:“當然是因為你嘴裏的特別甜啊。”

白城笑得瞇起了眼,往旁邊側過頭去,露出修長美好的脖頸線條。

譚玄湊上去輕輕地啄吻,順勢拉開了一點衣襟。

謝白城微閉著眼睛,本等著他下一步的動作,半天卻沒了動靜,不禁有些奇怪地睜開眼睛,就看到譚玄正坐在他對面,眉頭微蹙,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怎麽了?”他主動靠過去,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譚玄偏過頭看著他,微微嘖了一聲:“我早上才見過你爹娘,現在突然這樣……我怎麽覺得有點心虛呢?”

白城“撲哧”一聲笑起來,偎在他肩頭撩起眼皮往上看他:“你這會兒倒矜持羞澀起來了?”

譚玄一本正經地道:“我一直還挺矜持的吧?”

“真的?”白城低低地笑著,忽然起身跨坐到他身上,低頭拽住他的衣領,讓他擡頭看向自己,隨即覆壓下來,堵住他的嘴,主動地侵略著他的唇舌。

“我怎麽就不信呢?”含著笑的低語,貼得極近的幽邃秀美的眼眸,微微分開的唇瓣間流瀉出的灼熱氣息,隔著衣服布料感受到的身體溫熱。

譚玄清了清嗓子,攬住他勻稱有力的腰肢:“你這就不地道了。你這手段在公門裏叫做‘活釣’,你知道麽?”

謝白城“哦”了一聲,貼在他臉側,細細咬著他的耳垂,順勢在耳畔吹了口氣:“那你要抓我麽?”

肯定是要抓的。

這種煽風點火、興風作浪的行為是一定一定要抓的。

譚玄就挺身而起,把肇事者的兩條胳膊都別到了身後,用一只手扣住他的兩只手腕,然後扯開了他的衣襟。

白城笑起來,往後倒下,仰躺在床上,烏發如雲,膚若堆雪,眼角微微上挑的眼睛盯著他瞧:“譚莊主,抓人就抓人,怎麽還脫人衣服?”

譚玄追隨跟上,左臂支撐著身體,將白城籠在他身體下方,垂目看著他笑:“當然是為了讓抓捕對象衣不蔽體,不就沒法逃走了嗎?”

“這可不得了,江湖上聲名赫赫的譚玄譚莊主,要抓什麽人就先脫別人衣裳,傳出去可太不好聽了。”

譚玄低頭堵住那張存心跟他搗亂的嘴,含糊著道:“你多慮了,這麽好的法子,我可只對你用。”

白城的手臂從身體下面逃了出來,他探手抓住,十指相扣,把它一路推到白城頭頂上方。

竹青色的衣衫像一漾一漾的水波,漸漸地退到旁邊去了。

白城的腿一點一點,沿著他的腿攀上來。

事已至此,他卻還有一種如在夢中般的不真實感。

這可是在白城的屋子,他從小就住的屋子,他從小就睡的床。

他這可是在謝家!

年少時候,他再大膽的夢裏都未敢這般肖想過。

過去的時光好像轉圜了幾個螺旋,和如今輕輕地熨貼在了一起,讓一切都悄然地有了一種圓|滿之感。

是的,鬥轉星移,流年偷換,身邊的人來來去去,但他們還一直在一起,一直陪伴在彼此身邊。

還有什麽好不滿足呢?

“你怎麽有點心不在焉的?”白城湊到他耳邊,“想什麽呢?”

譚玄一瞬間收攝了心神,目光落到白城臉上:“嗯?我在想一件事。”

“什麽?”謝白城微皺眉頭,目光驀地警覺。

“以前那時候,你想過我嗎?在這屋子裏……”譚玄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劃過身下的床褥,低語,“在這張床上?”

謝白城瞇起了眼睛:“你這話什麽意思?你想問什麽?”

譚玄笑起來,湊近了親昵地跟他抵了一下額頭:“不是……就說你有沒有夢到過我,嗯?睡在這張床上的時候,夢到過嗎?”

謝白城稍稍拉開了一點跟他的距離:“你幹嘛呀?我幹嘛要夢到你……”

“那就是沒夢到過啰?”

聽他這麽說,謝白城卻遲疑了一下:“……幹什麽?現在問這個……我要是告訴你以前夢到過你,你現在能長塊肉?”

譚玄拖長了聲音“哦”了一聲:“那就是夢到過了。夢到我什麽?你還記得嗎?”

謝白城擡手按在他臉上推了一下:“你差不多得了,怎麽想一出是一出的……”

譚玄卻笑:“你這是不說實話啊!不說實話,可是要挨罰的!”他說著話已然坐了起來,順手拉著白城,也讓他起身。

謝白城掠了一下散亂的發絲,擡頭望他:“挨罰?你要罰什麽?”

“罰什麽……”譚玄沈吟了一下,目光往旁邊逡巡,一抹青綠倏地映入他的眼簾,他立刻伸手夠了過來。

那是之前謝白城用來綁頭發的發帶。

白城剛低頭看他把發帶拿在手裏,下一刻眼前便忽地一暗。

“你幹什麽……”他剛出聲抗議,譚玄帶著笑的聲音便響起來:“懲罰啊!噓,別動!”

譚玄一邊說一邊飛快地把發帶在他腦後綁了一個結。隨即又撿起剛解下的腰帶把他雙手再度反剪到背後,用腰帶綁住。

這時再看他,散開的衣服像漂浮的蓮葉般堆在腰際,腰部以上,唯一的寸縷便是蒙住眼睛的那痕青綠。

他雙手被反剪,不能自由活動,胸膛隨著呼吸的起伏就變得更加明顯起來。

或許是這突然而至的“懲罰”讓他有些緊張?他在輕輕地咬著自己的唇瓣。

譚玄微微向後仰了些,欣賞著眼前這片綺麗風景。

該不該告訴他呢?他其實不應該隨便咬嘴唇。因為這明顯表示著忍耐和克制的動作,在他身上反而顯得更加煽情了,透著一種仿佛要邀人去折辱的意味。

不,還是不應當說的。說了之後他大概就只能被踹下床了。

那可不行,他的“懲罰”大業可是才剛剛開始。

他伸手拈起了一顆葡萄。

冰冷的葡萄上凝著些晶瑩的水珠,圓潤剔透宛如珍寶。

他把這顆葡萄輕輕貼到了面前白皙如玉的肌膚上。

大概是因為突然的冰冷,白城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嘴唇咬得更緊,“噝”地吸了一口涼氣。

但他沒有阻止,也沒有拒絕。譚玄看著他青綠色發帶下的耳垂無聲地染上了一點粉色,手指捏著葡萄,就慢慢地沿著鎖骨到胸膛滑落下去。

之前就說過,葡萄的青色和嫣紅是很相配的,無論是胭脂碗,還是花瓣似的嘴唇,還是別的一些什麽。

青和紅的對比,顯出一種鮮嫩欲滴的嬌艷,輕輕地起伏,惹出人心底無限的愛憐。

葡萄上凝結的水珠順著肌膚滑落下去了,描摹過緊致有度的腹肌線條,沒入深處消失無蹤了。

譚玄把那顆已經染上了體溫、不再冰冷的葡萄拿了起來,按在了白城的唇上。

謝白城下意識的張開嘴含住,於是立刻承受了一個洶湧的吻。

…………

他被按在了床上。

衣服已經像被雨打的浮萍那樣,無可奈何地飄遠了。

雙手被反綁,他沒法支撐自己的身體,只能任由譚玄抱住他的腰。臉埋在滑膩的絲綢間,綢緞微涼的觸感讓他意識到自己的臉有多麽火熱。

這是他從八歲起獨自一人住的屋子,這是他從八歲起獨自一人睡的床。

直到他十八歲離開家。

這個地方見證了他的成長,記錄了他太多的回憶……這讓他在此時此刻有了一種奇妙的羞恥感,好像更深、更徹底地袒露了自己,把自己的一切由內而外都呈現在他愛的人面前。

這可真是……

動作之間,綁在他眼上的發帶已然松垮,露出了他一只眼睛。

他側著頭眨了眨眼,示意譚玄幫他摘掉。

譚玄照辦了,帶著薄繭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的眼角,他低下頭非常溫柔地吻著他的眼睛。

但其餘的部分就沒有這麽溫柔了。

不過這樣正合他意。

這讓他有一種找到了歸處般的完滿與安心。

風輕輕地搖動著窗外的香樟枝葉,身下的被褥散發著幽蘭般的淺淡熏香,薄薄的汗水覆蓋在灼熱的肌膚上,壓在身上的堅實的軀體,耳畔回蕩著的沈重而急促的喘息……

這個午後,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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