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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七十九章 提審(一) 他溫文儒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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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七十九章 提審(一) 他溫文儒雅的……

事情至此, 眉目已清。

韋澹明處心積慮,且早有準備,一步一步達成他的目標。

藍嬌雪雖是受他蒙蔽, 但終究也是不夠警惕, 對這樣一個大獻殷勤的人物沒有充分的調查,有些輕率地給予了信任。

而她自己, 也為這份輕率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譚玄和趙君虎、藍霽懷還有齊雨峰, 也就如何避免再次出現這種情況, 如何進一步規範嚴格莊裏的規矩做了討論。

但藍嬌雪的死,卻還有一個重大的疑問沒有解決:喬青望究竟有沒有參與其中。

這個問題,或許要等到一切都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才會真正清楚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程俊逸是很悠閑的,時飛也不十分忙。

於是他便幫程俊逸出謀劃策去哪裏游逛,還捎帶上了孟紅菱一起。

孟紅菱的傷好了許多,雖不能勞累, 但稍微出門轉一轉還是可以的。

她和紫蘇寄居在李三娘家中,李三娘非常歡迎她們, 也很喜愛這兩個小姑娘, 天天好吃好喝的照應著。

她們不但在家裏吃好喝好, 還把東勝樓的招牌菜都吃了個遍, 衡都大大小小的飯館、酒樓、點心鋪子,簡直長十張嘴都吃不過來,兩個人的臉都肉眼可見地迅速圓了一圈。

時飛盡地主之誼,跟著他們也很是快活了幾日, 直到回衡都的第八天早上,譚玄忽然派人傳話給他,讓他跟著去審韋澹明。

韋澹明收押在刑部大牢裏。

時飛跟著譚玄騎馬進城, 穿街過巷,通稟身份之後,進得刑部衙門,再左拐右繞地走了一陣,到了一處房前,房檐在日頭下遮出一片陰涼,有個人正背著手站在這片陰涼裏等他們。

正是溫容直。

他穿了一身緋色官袍,戴著黑色襆頭,聽見他們腳步便轉過身來,陽光迎著他的臉一照,真真是面若冠玉。

這塊“玉”沖著他們微微一笑,明艷的桃花眼中頓時泛起盈盈波光:“久不見了。”

“前兩天不是才見過嗎,什麽久不見呀?”譚玄不以為然地道,大步流星地跨上臺階。

溫容直壓根不看他,只翻個清楚的白眼相送:“跟你說話了嗎?我跟小時飛說話呢。”

時飛從見到溫容直開始心裏就咚咚直跳,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擺了,平時利落的口舌也跟上了漿似的,都捋不直了,只訥訥道:“嗯……嗯!溫大人,好久不見了。”

“你還好罷?聽你師哥說,這一次你挺出息的,他高興得很呢!”溫容直邊說邊側過頭打量他,“瞧著倒好像是瘦了,很辛苦吧?”

時飛連看都不敢看他了,端端正正像根木樁子似的栽在院子裏,只望著地下的磚縫:“還好……也不怎麽辛苦,就是路跑得遠些。”

他們說話間譚玄已經走到門口,擡手放在門上,回頭嚷道:“溫大人,怎麽看都是我這個傷還沒好的人更辛苦,怎麽不聽你問我一句?”

溫容直轉回身懶懶瞟他一眼:“自有人心疼你,我問你幹什麽?你這不活蹦亂跳得很嗎?”

語畢他又扭頭對時飛招招手,還是笑盈盈的:“快進來吧,我已經讓人提人去了。”

時飛這才解了定身咒似的幾步趕上去,溫容直又低聲問他是不是見到了他大堂兄溫容楷,大兄看起來怎樣,身體好不好?時飛一一乖巧回了話,兩人便已走到了房內堂上。

堂中設著一張長條案,上面放著一摞訂好的卷宗。譚玄站在案邊,低頭隨手翻看著。

溫容直剛走過去,譚玄便側頭低聲問:“他這兩日可有說什麽?”

溫容直一邊拉開椅子坐下,一邊搖了搖頭:“沒有,還是要麽不說話,要麽就是叫苦叫痛的。”

時飛之前聽到譚玄說和溫容直前兩天才見過,便料想自然還是為了韋澹明的事。而且韋澹明既提出一定要先見韋蘭若,那恐怕兩天前就是安排他們姐弟相見的。

兩天前,他正帶著程俊逸和孟紅菱在白鹿寺玩兒呢。

於是他便悄聲問譚玄是不是這麽回事。

譚玄點了點頭。

時飛又問:“他們倆說上話了?”

這一次是溫容直忽然伸過頭來,笑著道:“沒有!怎麽可能讓他們輕易聊上?見面前給韋蘭若灌了一碗藥,讓她保持神志不清的狀態,就跟韋澹明說他姐姐身子一直不好,他也挑不出理來。”

時飛看著他臉上春陽般煦然的笑容,心中不禁悄悄咋舌:溫容直年紀輕輕就做到大理寺少卿,絕不僅僅是因為家世背景,他溫文儒雅的表面之下,從不缺乏殺伐果斷的魄力。

他們幾人依次落座,刑部也派了個官員來坐鎮,不多時功夫,只聽一陣鐵鏈響動,兩個差役押著一個戴枷之人上來了。

韋澹明已經沒有了當初威風體面的教主風範,頭發蓬亂,臉色黯淡,唇邊盡是青黑胡茬,眼眶下面也是一片青色,想來這牢獄中的草墊不怎麽好睡。

他一身破舊囚衣,手腕鎖在枷中,兩條腿上還綁著鐵鏈,一個沈重的鐵球墜在後面,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在腌菜缸裏泡了三個月,蔫耷耷的,但透過亂發投出的目光卻依舊機警而冷靜。

堂上四人都無聲地看著他,韋澹明也同樣微昂著頭的睥睨著他們。

靜默了片刻,溫容直先開了口:“把他枷去了吧。”

一旁的差役立刻上前,掏出鑰匙把木枷打開。韋澹明緩緩放下手,稍稍活動了一下肩頸,目光依舊傲然,態度上沒有絲毫和緩。

溫容直看著他笑了一下:“韋澹明,你也是金尊玉貴長大的,何必非要吃這個苦?把該說的都說了,也不是不能給你換個好些的待遇。”

韋澹明冷哼了一聲,隔著垂落的幾縷亂發盯著溫容直:“要我說什麽?我爹留下的錢財?你們就這點出息,鉆錢眼裏去了?”

溫容直並不生氣,聲音平和安定:“這跟鉆不鉆錢眼不相幹。你爹那份財本就不是正路得的,離火教覆滅後,絳迦山上的事物事也一應抄沒入庫了。那些藏寶只是當年沒找到,現在既有了眉目,自然要為國家追回來,為百姓追回來。”

“國家,百姓!”韋澹明一臉不屑,“凈會說好聽的!你們這些世家豪族,錦衣玉食的,體恤百姓過得是怎樣的日子了嗎?”

“大膽!”那個刑部官員猛地一拍桌子,“階下之囚,還敢口出狂言!”

溫容直伸手攔住他,眼睛卻望著韋澹明:“怎麽,你是想換換位子,坐上來審一審我?”

韋澹明冷笑道:“你們內裏是什麽樣的,自己心裏清楚!若你們當真個頂個的講仁義道德,我那些疏通關系的銀子怎麽送得出去的?”

溫容直隔空用手點著他,笑道:“你可真是能胡攪蠻纏!人就是人,不可能個個都講仁義道德,所以才需要有法令來規範,有人來維護。善惡終有分明時,不但你落得個披枷帶鎖,那些犯了錯的人,你以為他們不會受到應有的懲罰嗎?!”

他這番話說到最後,神色已變,凜然斷喝,聲如玉響。韋澹明身子僵了一下,竟垂下頭沒有接得上話。

“我們不是來陪你聊天的,該說清楚的,你還是趕緊說了為妙,還能算減輕你的罪行。”溫容直不再看他,低下頭翻著案上的卷宗,“你爹把藏寶的信息只留給了你,真是看中你這個兒子。你姐姐入獄這麽些年,什麽也交代不出來,你看她現在半瘋不瘋的樣子,你老老實實說清楚,連帶著她也能得些好處,你不替她想想麽?”

韋澹明低頭道:“那些錢財早已散得差不多了,你們那些人,胃口大得很,貪得無厭。又要招募人手,開宗立派,哪一樣不要錢?”

“當真?我看你現在出手依然闊得很!何況當年你爹的離火教多年來大概斂了多少財,絳迦山上抄沒出的有多少,朝廷都是有數的,你一句話說沒就沒了?”

韋澹明道:“你們不信我有什麽辦法?當年我一直生活在倞羅,壓根不知道絳迦山上發生了什麽,說不定有人趁亂私吞,我看也是有可能的。”

溫容直微擡眼覷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是不是以為你們一直在倞羅人的地盤上活動,我們就只能聽你嘴上說說?”

韋澹明沒有立刻說話,過了一會兒才笑了笑:“既這麽說,其實我一直是覺得挺奇怪的,我神焰教又不是建在大興境內,神焰教的事,究竟跟你們有什麽相幹?”

“你人在大牢,自然很多事是不曉得的。”溫容直淡然道,伸手從懷裏掏出一封信劄,在空中一亮,“朝廷大軍不久前已打下了蒔州和昌幹,五州二十七縣業已收覆大半,剩下的也指日可待!你那神焰教主要就是在昌幹一帶活動嘛,現在已經回到了我大興的懷抱,想去查一查,還能有什麽不方便麽?”

韋澹明眼見那信封上蓋著鮮紅官印,知道應該不是作偽,心中不禁倏地一震。

溫容直從容地把信劄又收回懷中,冷冷地望著韋澹明道:“我不過是念在你父作惡時你尚年幼,想給你個機會。你既不願意要,偏以為自己高明,那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他側頭看向譚玄,手指比劃了一下,“交給你了。”

譚玄立刻傾身向前:“孟家的事究竟是怎樣的經過,你不說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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