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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章 毒與藥 這個毒無藥可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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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章 毒與藥 這個毒無藥可解!你……

接下來的一切發生的很快, 也很簡單。

時飛飛起一腳踢起譚玄剛才擲出的刀給他,譚玄揚手接住,一刀逼退了兩個黑衣人, 然後一腳踢翻了還想用匕首追擊的韋澹明。

時飛和程俊逸也接連加入戰團, 那兩個黑衣人似乎也意識到大勢已去,無心戀戰, 很快束手就擒。

跟時飛他們一起來的似乎都是主帥身邊親衛好手, 身手都很不錯, 兼之人數上具有壓倒性的優勢,其餘幾個黑衣人也紛紛不敵。

揭去他們蒙面時,倘若譚玄能擡頭看一眼,便至少能認出三四個都是在別的地方犯了事的江湖中人,應該是為逃避追捕來到邊地,輾轉投到了殷歸野和韋澹明的麾下。

可他此時實在什麽都顧不上了。

他連倒在一邊的韋澹明都沒管,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查看謝白城的傷口。

謝白城倒下去的地方已經有淺淺的積水, 都是從地底深處湧出的,冰涼沁骨。他雙手依然縛於身後, 黑發淩亂地貼在臉上, 更顯得他臉色似乎出奇的蒼白。他左腿平放, 右腿微曲, 小腿上一道三寸來長的傷口,雖不算深,卻也正不住地湧出鮮血。鮮血暗沈發黑,迅速把周圍的白色衣料染成深色!

但他看起來神智好像還是很清醒, 眼睛睜得很大,在幽微的光線裏顯得眼珠漆黑如墨。他見譚玄過來,動了動身子, 似乎示意他趕緊把牛皮繩索割開。

但譚玄卻第一時間先撕開了他傷口周圍的布料,盡管已經做了心理準備,映入眼簾的景象依然讓他心臟猛地一縮:那處傷口邊緣的皮肉已然發黑,散發著一種特殊的淡淡腥氣!

譚玄按著他的膝蓋,想都沒想,立刻俯身下去,把嘴湊上去用力吸吮傷口內的毒血,吸出來後飛速地擡頭吐掉,再埋頭下去。

進入口中的血液有一種奇特的酸苦味道,譚玄才吸了三四口血,肩膀便忽然被人握住,程俊逸焦急的聲音在他頭頂上響起:“譚莊主,這不行!你也會中毒的!”

但是現在還能有更好的選擇嗎?譚玄的眼睛依然盯著面前那道淺淺的傷口,耳畔似乎傳來各種雜亂的聲響,但都又好像隔著山、隔著水,朦朦朧朧,沒有一種聲音他能聽清楚。

被殷歸野的鐵鉤刺穿肩窩的劇痛他能拼盡全力的忍住,保持心中清明不滅,但面前這道小小的傷口他不行,他的所有思緒和理智似乎都被它擊碎了,他沒有辦法做出任何思考,只能拼命抓住眼前。

“讓我看一看。”程俊逸的聲音雖然帶著微微的顫抖,卻也透出努力克制、強自鎮定的意味。

譚玄順著他手上的力道讓到一旁,程俊逸畢竟在醫術上頗有造詣,眼前情況下,他是唯一的希望了。

程俊逸俯身伸出雙臂,把白城先打橫抱起,放到幹燥的巖石地面上,這才低頭去查看傷口。

他看了看傷口周圍的皮膚,又用指尖蘸了一點血送進嘴裏,細細品了一下,扭頭用力啐掉,隨即迅速從貼身衣兜裏摸出一個玉色小瓶加一個鹿皮小包。

他先打開小瓶上的塞子,倒出兩顆淡綠色的丸藥,一邊在手心裏碾開,一邊低聲吩咐時飛:“水!”

時飛趕緊招呼,跟著他來的侍衛親兵遞過一只水囊,程俊逸讓時飛倒一些在他掌心,把藥丸碎末調和成膏狀,隨即塗抹在白城傷口附近。緊接著又倒出三粒,送到白城嘴邊。

謝白城此刻神智依然是清醒的,但臉色卻似乎比剛才要灰暗了些,眼眸上仿佛也蒙了一層薄霧。他張嘴把藥丸含進去,就著程俊逸遞過來的水囊,努力喝了幾口水把藥丸吞咽下去。

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有細細的水流從他唇角蜿蜒而下。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望著譚玄,甚至努力勾了一下唇角,露出一個艱難的微笑:“……我……還好……”

譚玄單膝跪在他的身邊,伸手托起他的頭,把自己的手墊在下面,低頭盯著白城的眼睛,聲音有些發顫:“你感覺怎樣?”

白城又努力地扯了一下嘴角:“……冷……水真……冷……手……手……解開……”

譚玄立刻扭頭去地上找刀,可他壓根記不起來剛才把刀扔去了哪裏。時飛見狀立馬跨步過來,跪在地上專心割那捆紮得結結實實的牛皮繩索。

時飛的劍當然也不是凡品,但比起鋒利來,竟還是略遜孟紅菱那把小刀一籌,仔仔細細地割了好一會兒,才把那堅韌無比的繩索割斷。

在此期間,程俊逸又打開了鹿皮小包,撚起十數根金針,遍插傷口周圍,把經脈全部封住,以免毒氣彌漫——盡管毒性見血就已經飛快擴散了,但終歸還是要盡人力之可為。

時飛眼尖,一眼瞥見韋澹明的那把匕首被拋在不遠處,足尖點地躍過去揀了,遞到程俊逸眼前,小聲道:“能不能看出來這是什麽毒?”

程俊逸目光凝重地搖搖頭,他剛才診察傷口,再細細品了下血的味道,就發現此種毒藥不是市面上常見的類型。毒藥這個東西,不同材料,不同配比,效用就大大不同。各類藥材相生相克,不能精確了解配方,就難以準確的制作相應解藥。

他剛剛給謝白城塗抹服食的,是他家祖上結合數本藥經、反覆精研而制成的一種對絕大部分已知毒藥都能有效的看家靈藥——綠玉明心丹。正因為非常難制、極為寶貴,他才一直是貼身攜帶,沒想到竟在丟了藥箱的現在恰好派上了用場。

至少是他希望能派上用場吧。

一般的毒藥,量不大的話,只須服食一顆綠玉明心丹就足夠了。外傷的話,碾碎混水敷用也極有效。他這一瓶裏也只有五顆,上次他自己負傷中毒都舍不得用,現在倒是給白城一氣都用了。

譚玄看著程俊逸一番動作,心裏漸漸冷靜下來。程俊逸神色雖凝重,但整體還算鎮定,說明情況應該不至於非常壞,白城甚至還可以說話,還可以笑,或許倉促之間,進入他體內的毒藥並不多,他畢竟內功也很深厚,可以自己運功壓制毒性……

而且說到藥,他其實也有——

稍稍冷靜下來後,譚玄思路立刻清晰起來,他小心翼翼地抽出左手,在懷裏摸索起來。

還不錯,這一路坎坷遭際,那只他從京城一路帶在身上的小藥瓶還沒弄丟。

他從懷裏掏出一只青瓷瓶,用牙咬著拔開瓶塞,湊到白城嘴邊,對他柔聲道:“這是大內的百用解毒丹,你吃了吧。”

白城乖順地張嘴,譚玄生怕吃少了藥效不夠,分了三次把藥全餵他吃了,同時又吩咐時飛:“去問韋澹明,他既有毒,便該有藥!”

時飛楞了一下,他並不知道前因後果,哪裏曉得韋澹明是何許人也。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韋澹明便是那匕首的主人,且也猜到他八成是韋長天的兒子。立刻過去揪住韋澹明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逼問他解藥何在。

此刻換成了韋澹明雙手被反剪於身後,捆了個嚴實。他之前被譚玄一腳踹翻,頭撞在地上,半邊臉都高高腫起,鼻血也在臉上肆意流淌,顯得格外狼狽。

饒是如此,他依舊瘋狂而惡毒地笑著:“解藥?哪有解藥?這個毒無藥可解!你們那些藥都沒用!他會死!他一定會死!他馬上就要死了!傷口會爛掉,會流膿血,渾身惡臭的死……”

“啪”地一聲,不用譚玄吩咐,時飛就照臉給了他一個大耳刮子。韋澹明被打得頭偏過去,啐出一口汙血。

時飛懶得再跟他啰嗦,直接上手搜身,然而他迅速地摸了一圈,掏出些零碎玩意兒,卻確實沒有看起來像解藥的東西。

“血裏有股酸苦味,這有些像我在書裏看過的一種毒草——滄瀧白葉蘭的特點。據記載它只生長在西南滄瀧山的深谷裏。”

程俊逸的聲音驟然響起,說著自己的推論。

西南,滄瀧山。滄瀧山上就是神農寨!

譚玄猛地想起那個帶著黑色兜帽,畏畏縮縮躲在一旁的男人,被殷歸野和韋澹明殺了藍嬌雪後帶走的神農寨的逃徒!

他立刻指示時飛轉而去問那人。

那人和其他黑衣人一起被擒獲了。在時飛逼問一下顫顫巍巍幾乎哭了出來。

他承認那把匕首其實是他的,原本也有解藥,但被韋澹明他們一並搜走了,現在解藥還有沒有,他實在不知道。

這下就難辦了。

就算此人知道如何配制解藥,這個時候又哪裏去尋找材料,哪裏有制作的時間呢?

譚玄在謝白城身邊已經聽到了那人帶著哭腔的回答,想來他說的應該是實話,事已至此,他哪裏還有說謊的必要。倘若他有解藥,應該巴不得趕緊獻出來,還算他立功一件。

譚玄低頭思忖了片刻,忽然霍地起身,把白城交給程俊逸,自己幾步跨到殷歸野的屍體旁,蹲下身來在他身上翻找。

不一會兒功夫,當真給他翻出一只小木盒,上面刻著神農寨特有的花紋,拿在手裏一搖,發出簌簌聲響。

譚玄按住盒子邊緣的簧扣,蓋子輕盈彈開,裏面散放著幾顆黑漆漆的藥丸,聞起來有一股苦澀的味道。

他旋即向神農寨那人確認是否是解藥,那人點頭。譚玄便立刻拿著木盒回過身。

那人怯怯地從他身後又追來一句話:“只是……時間拖得有些久了,可能服了藥也……”

這不是他想聽的話。所以譚玄只做沒聽見,只欲立刻回到采白城身邊。

然而就是這麽一眨眼的功夫,情況竟突生變化!

之前還算清醒還能說話的謝白城忽然臉色發青,呼吸急促,雙目緊閉,意識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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