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五十三章 選擇 不好吧,艙壁這麽薄……

關燈
第57章 第五十三章 選擇 不好吧,艙壁這麽薄……

以譚玄個人而言, 他很想選第二種。

無論背後策劃這一切的是什麽人,無論對方究竟有何目的想玩什麽花招手段,只要去了慶州, 大概就都能見個真章。至於是不是有圈套有設計, 管他那麽多呢?想算計他,那也先問問他手中朔夜刀再說!

——如果是十八歲的他, 可能真的會這麽幹。

可是他現在三十歲了, 而且也不是只有他單槍匹馬一個人。

他們一行五人, 以白城和時飛的身手,在正常情況下自保無虞。但還有一個臨敵經驗不足的程俊逸,一個需要騰出人手來保護的孟紅菱。怎麽能帶他們去以身犯險?更為關鍵的一點是,他一直很懷疑謝白城也在對方的算計裏。

從一開始就和陳家有關,究竟是僅僅因為陳寄餘和陳溪雲的關系,還是因為陳家與謝白城有著密切的聯系,讓謝白城自然而然的就加入了此次行動。

可是謝白城只是頂著個名門正派的名頭, 平素並不涉足江湖風波爭鬥,能有什麽仇怨找到他?

除非, 是因為自己的緣故。

因為與自己過從甚密, 才被牽扯進來。

如此一來, 不論出於哪一方面的考慮, 行事都必須要謹慎,托大或莽撞之舉不可有。

思慮已定,他擡起頭,正好撞上謝白城也看向他的目光。

白城眉頭微皺, 盯著他:“你這會兒不會是想殺去慶州吧?”

譚玄一楞,連忙搖頭:“沒有!怎麽會呢?好好的去什麽慶州!”

謝白城的目光中卻依然充滿著狐疑,上下打量他的臉, 停了一會兒才道:“你最好不要動這樣的心思,大家多多少少都帶了點傷,此刻養傷恢覆狀態才是當務之急,別去上別人的當。”

譚玄連忙道:“這我自然明白,沒動這樣的心思,完全沒動!”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紀芷薇正瞧著他們,抿起嘴唇微微一笑。

譚玄略微有點尷尬的收回目光,揉了揉鼻子,看向燕雷平,有些沒話找話的回答了他之前的問題:“我們要去舒夜。”

“舒夜?”燕雷平有些驚訝地一挑眉,“那裏離邊境可就很近了。”

“是。”譚玄點點頭,“要去追查一些事情。”

他沒有更進一步解釋,燕雷平當然也不會追問,只道:“還有很遠的路要走,你們可要多加小心些。”

譚玄點頭稱是。正好時飛也回來了,又把房堃帶走,和之前那些人關在一處。譚玄問燕雷平夫婦能不能在此地停留一日,待到明天幫著當地人一起把這幾個黑|道豪客送去縣衙大牢。燕雷平自是滿口答應。

把此間事情料理完畢後,他們一行人和燕雷平夫婦辭別,依然選擇連夜乘船離開。

只是這麽一連串事情折騰下來,不必特意去尋,碼頭上的船家們都被驚動了,待到他們相問,雖心裏是怕惹麻煩上身的,但又不敢當面拒絕,磨磨蹭蹭之間,最終還是給他們找到了三條船,時飛和程俊逸乘一艘,譚玄謝白城帶著孟紅菱乘一艘,還有一艘專門運馬。

求人辦事,譚玄的態度還是非常客氣有禮的,又給足了銀子,幾個船家都是年輕小夥,膽子都比較大,架起櫓來搖得飛快,不多時候,就把白水鎮遠遠甩在後面了。

安排孟紅菱先睡下後,謝白城回到了他和譚玄兩人的艙室。

艙室頂上懸著一盞油燈,隨著船行,有節奏地搖擺著,投下的光影也就一晃一晃的。譚玄坐在晃動的光暈裏,雙目微閉,似在假寐。

“把衣服脫了。”謝白城低聲道。

譚玄睜開雙眼,大驚,有些遲疑地道:“不好吧?這艙壁這麽薄……”

謝白城正把浮雪摘下來,聞言很想直接敲到他頭上去:“想什麽呢!我看看你傷口怎樣了。”

譚玄笑道:“方才不是看過了麽,又看什麽?”

“看看血止住了沒有,你別廢話,快點!”謝白城說著就上前一步準備自己動手。

“慢點慢點,”譚玄一把按住他的手臂,擡頭看他,“還說呢,我還沒看看你傷的怎樣了?你可是傷在腿上,別跑來跑去了,好好歇著吧。”

“跟你說了是皮肉傷,不礙事的。”謝白城滿不在乎地道,到底還是上手扒開了譚玄的衣領,讓他的右肩露出來。

程俊逸的傷藥還是非常靈驗的,此刻包裹著傷口的整齊服帖的白色紗布幹幹凈凈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藥膏清香。

“一點小傷,你不用大驚小怪的。”譚玄笑著握著他的手,順勢拽著他也坐在榻上。

白城看著他從分開的衣襟中露出的胸膛,上面印著深深淺淺數條傷疤,一時沒有說話。

“給我瞧瞧你的傷。”譚玄說。

他順從了。乖乖褪去衣物,把腿擱在譚玄的腿上。

同樣是幹幹凈凈的紗布。譚玄稍稍揭開一些,看到裏面一條四寸餘長的傷口,翻著淡紅的血肉,印在瓷白的肌膚上,格外觸目驚心。

譚玄一邊給他把傷口重新包紮好,一邊道:“等傷口愈合了,得跟俊逸要點消疤痕的藥才好。”

白城斜靠在榻頭的被褥上,笑道:“這就嫌棄上了?”

“哪裏的話?”譚玄正色道,輕輕撫著他的腿,“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受這傷。若是留了疤,不是叫我每瞧見一次就想起是我的不是嗎?每瞧見一次就要心疼一次,每瞧見一次就要心疼一次,多不好受。”

白城笑著把腿縮回去,順便踹了他一腳:“別凈花言巧語的。”

“這怎麽能叫花言巧語?”譚玄捉住他的腳踝,湊近他,用極低的聲音道:“那就付諸行動一下?”

謝白城伸手覆在他的臉上,把他推開了,自己下了榻:“我看該把你丟到河裏清醒清醒!”

譚玄笑著倒在榻上,看著他把船家送來的熱水倒進木盆裏,然後褪去衣衫,露出白皙均勻、肌肉流暢的上半身,擰了手巾擦拭。昏黃的油燈光裏,披散的烏黑發絲在背脊上綢緞一般輕輕搖曳,更襯得他肌膚如脂玉雕琢般柔潤瑩然。

謝白城擦拭清理完畢,並不管他的註視,自己把衣服攏好,端著盆準備出去。

譚玄連忙從榻上下來,劈手奪過去了:“倒水?我去吧,你快歇著去。”

白城沒有反對,只對他道:“再要些熱水來。”

譚玄點頭出去了,不一會兒又端著盆回來。

“熱水來了。”他把木盆放在簡陋的小木桌上,轉頭看向謝白城。

白城正靠在榻上,半閉著眼睛,懶洋洋地擡了一下手:“給你的,條件有限,只能湊合了。”說完轉過身,側躺著看向他,“一身汗臭的人可不能睡我邊上。”

譚玄立刻指著他道:“你這才是嫌棄好不好?”

白城斜倚榻畔,衣衫半解,眉眼嬌慵,對著他微微一笑,盡是無限風流:“就嫌棄了,怎麽著?”

譚玄能怎麽著呢?什麽也不能。只能脫了衣服認認真真的擦洗了,再打開包袱,揀了一套幹凈裏衣換上,走到榻邊坐下,湊過去道:“滿意了嗎?”

白城起身,靠近他脖子嗅了嗅,驀地,一擡頭在他下頜上親了一口,瞇起眼睛輕笑:“滿意了。”

譚玄楞了一下,隨即側轉身,攬住他的腰把他壓倒在榻上,左手和他的右手十指交纏,順勢推過頭頂,俯身吻住那雙還噙著盈盈笑意的唇瓣。

潮濕而甜美的吻。

交疊的柔軟嘴唇和纏綿在一起的舌尖。掠過顎膛和牙關,勾連著灼熱的氣息縈繞難解。

他能看見白城半瞇著的眼睛裏蜿蜒流淌的情意。

他貼著他的頸項,感受到肌膚的溫熱,和溫熱肌膚下躍動起伏的脈搏。

不久之前的刀光劍影、生死纏鬥,刀刃刺進□□的感覺,噴灑的鮮血,跌落的殘肢,都漸漸遠去了。

擁在懷中的是火熱結實的軀|體,鼻端充溢的是溫軟熟悉的氣息,這實在是沒辦法停下。

“不好吧,艙壁這麽薄。”白城一邊細細地咬著他的耳垂一邊用氣聲把他之前的話還回來。

“只要你忍得住。”譚玄吻著他的側臉道。

“我忍不住。”幽暗光線裏的眼眸晶亮,像浸著星光的深潭,引誘著人沈溺。

譚玄不禁失笑:“那就交給我。”他說著,用唇封住白城的嘴,把他的所有聲息湮沒在吻裏。

待到彼此都染滿對方的氣息,白城蜷縮在被褥底下,心滿意足地貼靠在他的肩頭。

船在輕輕地搖晃,艙壁外流淌著潺潺的水聲,沈靜安寧,仿佛是航行在悠然的夢裏。

譚玄仰面靜靜躺著,任由睡意一點一點蔓延。

“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燕雷平和紀芷薇。”謝白城的聲音忽然在寂靜中輕輕響起。

譚玄“嗯”了一聲。

“從我們認識他們那時候算起……快十二年了,是吧?”白城又道。

“是,十二年了。”譚玄道。

“時間過得真快。”謝白城輕嘆一聲,稍微側轉了一下身子,“就像不久前的事似的。結果人家都有兩個孩子了,哦,不對,三個,還有一個在肚子裏。”

譚玄側頭看了他一眼,不由笑了:“三個孩子怎麽了?我們這不差不多也有三個?還不用攙不用抱的,自個兒都能照顧自個兒。”

謝白城“嘖”了一聲,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別胡說八道的。”

“好好好,不胡說。”譚玄道,“你要喜歡小孩,那就等回衡都以後,去善心堂裏領一個。街頭乞兒那麽多,收留一兩個也成。時飛不就是我師父撿回來的小叫花麽?”

白城卻沒有答話。

譚玄側目看他,見他怔怔地望著艙頂,過了好一會兒倏地嘆了一口氣,轉頭望向他道:“明明是太平盛世,為什麽善心堂裏還是人滿為患,街頭流浪乞兒依然成群?”

譚玄沒料到他會忽然提到這些,不禁一怔,半晌方道:“是啊,馬上邊關可能還要交戰。一打仗,又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多少孩童失去庇佑。”

“可是這仗卻不得不打。”

“的確。”譚玄喟嘆一聲,“我們接下來也必須更加快速度才行,誰知道仗什麽時候會打起來。一旦開戰,就麻煩了。”

白城應了一聲,就沒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譚玄驀地轉頭:“所以,你沒打算養個孩子?”

謝白城本已閉上雙眼,聞言撩起眼皮看看他:“沒有啊,一個東勝樓就夠我忙的了,哪有空養孩子?”

譚玄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白城便又道:“怎麽?你想養?那也行啊,我幫你養著倒也可以。你想養個小子還是姑娘?”

譚玄笑了,搖了搖頭:“沒有,我養個時飛就夠了。”

白城“噗”地一聲也笑了:“給他聽見要氣死了!”

“我說的是實話啊,他名義上是我師弟,其實師父管他不多,有一多半都是我教出來的。”

白城聽了含笑不語,過了一會兒譚玄又道:“以後再多養個孟紅菱倒也不是不可以。”

白城又看看他:“怎麽,你要收留她?”

“行不行?”譚玄問。

謝白城把眼皮又合上了,躺平了道:“你的事,還不隨便你做決定。”

譚玄轉過身去咯吱他:“這叫什麽話,咱們不是一家的麽?剛還說要幫我養孩子呢,這會兒就我的事了?”

謝白城給他撓著癢,笑得瑟縮起來,掙紮著道:“好了好了,知道了,回衡都我來安排。”

譚玄終於放過了他,他依偎在譚玄身側,靜了一會兒,問:“咱們什麽時候能回衡都?”

“快了。”譚玄很有信心地道,“該到見真章的時候了。”

謝白城便不再問,只閉了眼睛,在他身邊安安靜靜地睡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