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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章 飛天之秘(一) 白城,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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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章 飛天之秘(一) 白城,你聽……

這天晚上, 謝白城當真親自下廚做了幾個菜,算是給時飛接風洗塵。

有了時飛在,氣氛就輕松活潑了許多, 孟紅菱郁郁了幾天的神色也明顯變得明亮輕快了。

因為這間宅院只有四間房能住, 所以時飛就沒地方了。席間譚玄思考了片刻,露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對時飛指了指自己的房間:“你就暫且住我屋裏吧, 湊合一下。”

時飛卻立刻大驚失色, 一把攬住程俊逸的肩膀,對著譚玄直搖頭:“不必了不必了,我跟俊逸湊合湊合就得了,對吧俊逸,咱哥倆感情可是很不錯的!”

程俊逸給他箍住脖子也被迫跟著他一起左搖右晃,正晃得暈頭轉向,只能跟著他一條聲的喊:“是、是, 好!”

於是吃完了晚飯,時飛就提溜著行囊跟著程俊逸高高興興地回他的房裏去了。

席間已計議定明日休整準備, 後天就出發趕赴舒夜城。此去路途遙遠, 少說也要一月有餘, 是一場絕不輕松的旅途。所以各人都早早回了自己房裏, 或整理行李,或考慮明日還要再添置些什麽,整個小院籠在一片安靜的夜色裏。

謝白城整理完自己的東西,鋪好床鋪, 想到晚間席上譚玄似乎一直在想著事情,很少動箸,怕他入夜後腹中饑餓, 又料想他此時還不會就寢,就起身出了屋子,找出前兩天程俊逸買回來的、還沒吃完的糕點,裝了一碟,拿在手裏走到譚玄的房門前。

他知道按常理來說,不到睡覺,或者他不在譚玄房內的情況下,他是不會把門閂上的,便連門都沒敲,就上手去推。

果然,門只是虛掩著,一推就開。

他一邊邁步進去,一邊道:“我拿了些點心來……”

他的話驟然止住了。

他看著譚玄,譚玄看著他。

譚玄坐在桌前,桌上攤著好幾張孟遠亭的飛天畫。這沒什麽奇怪的,他也知道譚玄得空的時候會研究這些畫,他一直覺得這些畫有問題。

但他怎麽也沒有料到此刻的譚玄正對著面前那幅畫,擺出了和畫上的飛天一模一樣的姿勢。

飛天都是在翩翩起舞的,自然姿態妖嬈,聘婷婀娜,若洛神淩波,如神女下凡。所以此刻的譚玄,嗯,姿勢,也挺妖嬈的,擡著臂,扭著腰,甚至還非常忠實地再現了畫上掐起的蘭花指。

謝白城小心翼翼地把邁進房裏的那只腳縮了回來,再恭恭敬敬地把門給重新帶上。

“打擾了。”

他把這句話從門縫裏塞進去,就把剛才看到的場景和室內的光明一起用門扇徹徹底底地關死了。

門裏卻突然響起一陣桌椅移動的吱嘎聲,同時響起的還有譚玄的叫嚷:“白城,不是!你誤會了,不是的!”

謝白城站在門口的黑暗裏,讓自己的腦袋重新調整回了運轉的狀態,剛要轉身,身後的門扇嘭的一聲打開,譚玄的身影出現在門裏,伸出一只手要來拽他:“不是,白城,你聽我解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

謝白城豎起一只手掌示意他不要再講下去,隨即微微嘆息了一聲:“沒關系,不要緊,不用在意我。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愛好,只要不妨害別人,又有什麽關系呢?我尊重你的愛好……”

“不是,壓根不是這麽回事!你聽我跟你說!”譚玄哭笑不得的拽住他的手,把他拉向自己,企圖把他拖進房裏去,謝白城舉高了盤子想示意他別把點心碰灑了,譚玄就只好避開他這只手,轉而伸出胳膊攬住他的腰。

就在這時,被剛才一番聲響驚動的另外三人都紛紛從自己屋裏拍馬趕到。

相較一臉緊張的程俊逸和滿臉不解的孟紅菱,時飛則是帶著異常覆雜的眼神看向譚玄,順便嘬著牙花,涼颼颼地道:“哎呀,師哥,你幹嘛了?白城哥誤會你什麽了?”

譚玄無語地望著這三個年輕人,心想這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若是只有程俊逸和孟紅菱還好糊弄,偏偏時飛回來了,還擺出一副看好戲的神情,今天可真是極其的流年不利。

謝白城幹咳一聲,不動聲色地掙了一下,擺脫了譚玄環在他腰上的手臂,往旁邊邁了那麽一步,稍微拉開點和他的距離。譚玄這才想起他剛才還和謝白城幾乎抱在一起,實在是過於親密的姿勢,不由也幹咳一聲,站直了身子,努力忽略時飛幸災樂禍的八卦表情,作出一本正經、深沈嚴肅的樣子:“你們來得正好,我正有些想法,但又不能完全確定,正好你們一起來參詳參詳。”

聽他這麽一說,三個年輕人雖不知是關於什麽的,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跟著他一起,跨過門檻走進了房間裏。

房內桌上還是攤著那幾張飛天圖畫。

譚玄走到桌前,伸出左手的食指並中指,按在畫上:“你們仔細看看這些飛天神女的姿勢,再看看她們身上的瓔珞寶石,有沒有什麽發現?”

時飛覺得他師哥這個有話不直說的毛病是沒法治了。飛天神女的姿勢怎麽了?不都是這樣的嗎?翩飛起舞的樣子。雖然京城裏的寺廟裏不流行這樣的壁畫,但他以往去西北一帶的時候,那裏的寺廟裏這樣的壁畫還是頗為多見的沒覺得有什麽本質的不同啊。唯一要說的,就是孟遠亭的這套飛天圖時間比較近,色彩鮮艷,栩栩如生,真怪好看的。

他正忙著腹誹,旁邊的程俊逸卻夠著脖子仔細盯著,盯著盯著就“咦”了一聲,旋即伸出手指向桌子當中那張畫上飛天的胸口,那裏繪有一顆殷紅的寶石:“難道、難道這個位置,代表著膻中穴?若這麽說,這裏,是巨闕?神闕?天池?”他手指連點,所點之處都有紅色寶石的圖樣。他緊皺眉頭,目光飛快的在畫上來回掃視:“還有綠色的寶石……這是靈臺、懸樞、魂門……胳膊上,這是天泉、曲澤、內關?”他滿臉驚異的擡起頭來看向譚玄,“這些寶石示意的是不同穴位?”

譚玄面露讚許之色,背負雙手,嘴角微翹:“我也是這麽猜測的,不過不敢十分肯定。你精通醫理,認穴更為準確,倘若你也覺得說得通,或許真的是如此。”

聽他們倆這麽說,時飛和謝白城也著意去看,果然越看越覺得似乎就是這麽回事。飛天身軀上的紅寶石似乎表示軀體正面的穴位,綠色表示背面穴位,還有細小的藍色、紫色寶石或許是用來標識更細微的信息。

“若這真是在標識穴位,那這些飛天圖,是在記錄什麽?”謝白城率先問道。

“好問題。”譚玄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指向畫上標識膻中穴的那顆紅寶石,這些各色寶石在畫中都是綴在瓔珞之上,遍纏飛天全身,譚玄的手指沿著瓔珞的線條向下,“你們看,這可視為一條真氣運走的路徑。真氣一路向下,到神闕後轉而向上游走。”

另外四人的目光都隨著他的手指在畫上移動,此刻時飛插嘴道:“各個穴位之間真氣流動的順序是按瓔珞上的金珠來看的?寶石一側有兩顆金珠,一側有三顆,真氣運轉的方向都是從兩顆向三顆的方向?”

“我猜測是這樣,”譚玄點點頭,“還有就是真氣運轉的開端和中間關鍵的穴位,都會用較大的寶石來表示。”

“孟遠亭這是要幹什麽?真氣運轉……難道這是某種招式的記錄?”謝白城審視著畫上飛天舉手扭腰、飄飄若仙的姿態,眼前忽然靈光一閃,武術招式本來就分外在的具體動作和體內的真氣流轉兩方面,倘若這真是某種招式的圖示,那麽以瓔珞寶石記錄內在,以飛天的舞姿記錄外在,倒是合情合理。所以剛才譚玄其實是在模仿實踐?體察這個假設是不是能夠成立?

他擡頭看向譚玄,譚玄也正兩眼放光、喜不自勝地望著他:“對啊!我就是這麽想的所以剛才才試著……咳咳,你懂的,你懂了就好。”

他們倆語打機鋒,彼此是心知肚明的,另外三人可不知道剛剛究竟具體發生了什麽,時飛眼珠骨碌碌轉的看著他倆,暗中琢磨,程俊逸則還盯著畫發楞,嘴唇微微翕動,似乎還在念著穴位的名稱,孟紅菱卻忽然擡起頭來:“如果你們的推斷成立,那會是什麽武功的招式?我爹會這麽麻煩的方法記錄什麽武功招式?”

她這麽一問,房裏一時倒靜了下來,只聽到程俊逸的聲音響起來:“如果說是武功招式,那最終內力還是要發於手或腳,可是這些畫裏的手腳處卻都沒有清楚的畫出寶石,當然,手腳還有頭部,是人體穴位最集中的地方,也很難用這種方式標識清楚。”

譚玄道:“你說的這個問題,我也考慮到了,甚至還因此覺得是不是我想多了。不過後來我一下子想起了孟姑娘手鐲裏的那張地圖,那張地圖不就是放在火上烤了才呈現出了具體圖樣的嗎?所以我就想,或許在這些畫裏,孟遠亭也用了類似的花招。”

程俊逸的目光一下子掃到了旁邊的燭臺上,譚玄頓時笑了,擺了擺手:“不會是用火了,孟家當時被放了火……倘若是加熱就顯形的方式,早就該顯露無疑了。”

“啊!”謝白城忽然輕叫了一聲,的確有些方子可以調配出幹後隱形的墨水,需要用另外的藥劑塗上去才能顯形。年少時在他們一些相熟世家的公子哥兒們中間曾興起過一陣子,流行用這種辦法在父輩師長的眼皮底下傳遞消息,雖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但看到平時嚴肅正經的父輩師長們對此一無所知的樣子,就足夠他們樂半天的。

譚玄和時飛對這樣的東西就更熟悉了,無論是查問案子還是傳遞消息,都曾經多少有過接觸。

時飛便立刻道:“那我去買幾樣藥回來,配起來試試!”說著扭頭望了一眼窗外,自己又笑起來,“藥店這會子應該打烊了,還是明天一早去吧。”

譚玄聞言點了點頭:“可以,也不急於這一時半會的。”他一邊說著,一邊扭頭看向孟紅菱,“至於這會是哪種武功的招式……你沒有什麽想法嗎?”

孟紅菱沈默地搖了搖頭,半晌方道:“我爹修習的武功叫金風刀法,他說是跟他族裏一個長輩學來的。後來他又學了竹影刀法和淩雲掌,是……是在絳伽山上學的,他說我揮不動大刀,就把金風刀和竹影刀裏一些適合女子的招式改成劍法教給我。這些都是他告訴我的,他會的就這麽多,我從來沒聽說過,他還有學別的什麽……”

譚玄扭回頭,把目光落在桌上的畫上,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據我推測,這些記錄的,很可能是焚玉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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