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第二十四章 偽裝 夫人,淑女些吧。……

關燈
第26章 第二十四章 偽裝 夫人,淑女些吧。……

不好的預感應驗了。

謝白城緊緊盯著譚玄,而程俊逸和孟紅菱都很識時務的閉嘴了。

譚玄頂住白城兩道幾欲噴火的目光,佯裝不知的打開一個包袱:“你不用擔心,要用到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包袱裏赫然放著一套女子的衣裙,兩個匣子,還有一頂帷帽。

謝白城咬著牙道:“你怎麽不自己上啊?”

譚玄一本正經地道:“不合適,我太高了。”

謝白城冷笑:“難道我很矮嗎?”

他比譚玄矮了小半頭,但那是和譚玄比,若是和尋常男子比,他依然算高挑,更不必說以女子的標準來衡量。

“你自然也挺高的,但,”譚玄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沒有別的選擇了,俊逸也很高,跟我差不多。”

謝白城氣沖沖地拉過孟紅菱:“這不是有現成的姑娘?”

譚玄道:“她也太小了。而且一個富商夫人在外,連一個伺候的女使都沒有也不合情理。總不能孟姑娘假扮夫人,你假扮丫鬟吧?不合適呀!”

道理都給他占去了,白城氣的咬住嘴唇,停了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從根源上切中問題要害:“幹嘛要扮這扮那的?這是要做什麽?”

譚玄嘆一口氣:“不是擔心有人在暗中盯著我們,看我們下一步的動向嗎?我們就要防備這一點,小心謹慎。改頭換面,再加上今日是上巳節,城裏城外都很熱鬧,是最好的消弭行蹤的機會了。”

他說的振振有詞,白城一時也找不出反對的話來,便把目光投向兩個年輕人:“你們倆覺得這樣可行?”

程俊逸一楞,隨即露出大義凜然的表情:“譚莊主說的有道理!看來也只有這麽一試了!”

謝白城又轉頭看向孟紅菱,孟紅菱迎著他的目光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氣道:“謝公子,我……我可以幫您梳頭發!妝容上,雖然我沒什麽自信,不過,也、也可以一試!”

謝白城忽然覺得是不是除了自己以外,這三個人都很躍躍欲試,樂見其成?他用狐疑的目光一一掃過去,只見譚玄眉頭微鎖,嘴唇緊抿,一臉深沈憂慮之色;程俊逸擡頭望向屋頂,表情嚴肅地長嘆了一口氣,仿佛心事重重;孟紅菱則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我一定會努力的”乖巧神色。

除了屈服,簡直無法可想。

見他不情不願的點頭,譚玄立刻打開兩個匣子,一個裝著胭脂水粉,一個裝著幾件頭面首飾,遞給孟紅菱:“那就交給你了。”

孟紅菱用雙手接過來,表情堅毅地點了點頭。

謝白城無可奈何,起身帶著孟紅菱走進西邊屋子,坐到銅鏡前面,任由孟紅菱把他綰好的頭發散開。

孟紅菱拿著一把木梳,小心翼翼地梳理著他的發絲,見他發如鴉羽,光滑如緞,不禁羨慕道:“謝公子,你頭發真好。”

謝白城無奈嘆一口氣,擡手按在額角。

孟紅菱從銅鏡裏悄悄打量他,只覺得謝白城生的實在好看,膚色白凈,眉目溫潤,靜如春水,動如惠風。一點也看不出他已年近而立了。

為什麽呢?歲月對長得好看的人也會格外寬容嗎?

她帶著幾分欣羨,同時似乎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起伏。最終想想譚玄的叮囑和自己誇下的海口,用力搖搖頭,集中精神仔細梳理白城的頭發,給他精心挽成發髻,再小心地簪上一支簪子並兩朵珠花,就算是完工了。

她擡眼看向鏡子裏,謝白城自己也瞧著鏡中影像,他雖還素著一張臉,未施脂粉,看起來竟也不覺很違和,反倒別有一番韻致。

孟紅菱呆了一呆,見謝白城沒有說話,便道:“那、那接下來施點脂粉……”

謝白城卻忽然一擺手:“我自己來吧。”

孟紅菱正欲拿起眉黛,聽他這麽一說,只好放了回去,口中“哦”了一聲,心裏卻驀地泛起一絲失落。

她轉身乖乖出了門,譚玄和程俊逸都還在正堂上等著,見她出來便以眼神詢問,孟紅菱表示白城決定自己來,譚玄便遞了一身衣服給她,囑她回去換好再過來。

孟紅菱低頭接過,回到自己房間。那套衣裳上身藕荷色夾襖,配著淺碧的裙子,再有一件銀紅褙子,是很常見的富貴人家婢女的打扮。她穿戴完畢,又理了理頭發,回到正堂。正堂裏還一個人都沒有,她便老老實實的坐下等著。

不一會兒程俊逸來了,換了一身富貴公子的打扮,劍也收起來了,變成拿了把折扇在手裏。兩人相見,不由都是一笑。程俊逸也就跟她一並坐下等待。

再出來的是譚玄,他換了一身絳地遍灑金團花的直綴,唇上和下頜都貼了些胡須,頓時看起來老了有五六歲,很有幾分富商老爺的風采。

程俊逸看著他笑起來,孟紅菱也不禁抿嘴莞爾。譚玄卻一本正經地對程俊逸道:“你別傻笑,要記得人前管我叫姐夫。”轉頭又看向孟紅菱,“你得叫老爺,明白不?”

孟紅菱抿著笑意點點頭,大家便都等著“夫人”登場了。

不多時,西邊屋子的門一響,一個頭戴帷帽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三人的目光立刻一齊集中過去,隔著帷帽的白紗,能看見一張略施脂粉的清雅面龐,乍一看依然是謝白城的五官樣貌,但畢竟敷了些粉,勻了點胭脂,又在唇上點了艷色,比及平時,立刻多了一份綺麗嬌艷,竟略略有些陌生起來了。

三人一時都沒說話,謝白城卻自己掀開遮臉的輕紗,狠狠瞪著譚玄道:“譚玄,你給我好好記著!”

譚玄一楞,隨即嘻嘻笑起來,對他點頭:“自然自然,我一定好好記著,記得牢牢的,絕不忘的。”

看他那嬉皮笑臉的樣,謝白城意識到自己話有歧義,又給他蹬鼻子上臉的機會,不禁更是氣結,把輕紗一放,重重哼了一聲,不理睬他。

既然都準備停當了,就要立刻動身。譚玄說已經吩咐過雲蘆居的人雇來車輛和馬匹,在後門侯著。眾人便帶好行李出發。跨過門檻的時候,謝白城有些別扭的提起裙擺,又要顧著帷帽的輕紗,差點絆到。譚玄走在他身邊立刻伸手扶了一把,笑道:“夫人小心些。”

謝白城氣的伸腳踹在他小腿迎面骨上,譚玄齜牙咧嘴的彎腰去揉,擡眼看向他道:“夫人,淑女些吧。”

謝白城冷笑著俯視他一眼,道:“老爺,海涵些吧。”頓了頓又補充,“不滿意你可以趕緊換。”

譚玄立刻討好地一笑,追上他道:“沒有不滿,哪裏能不滿,滿意的不得了。”

孟紅菱這個冒牌小丫鬟跟在後頭,卻發現“老爺”“夫人”壓根也不等她,都大步流星的跑了,心中直納悶,她怎麽突然就覺得自己這麽格格不入呢?

後門很偏僻幽靜,出去是一條人跡罕至的巷子。一輛裝飾華美的油壁車靜靜地等待著。車夫見他們出來,主動迎上來幫忙提行李,並不多搭話。

既到了外邊,謝白城也不得不演的更溫婉些,步子也不能邁大了,壓低了帷帽的檐,遮一遮明顯帶著英氣的眉,在孟紅菱的攙扶下登上了車。

作為服侍“夫人”的小丫鬟,孟紅菱也跟著鉆進了車裏。譚玄騎馬走在前頭,程俊逸則是伴在車畔,車夫一抖韁繩,他們就出發了。

今日是三月初三上巳節,鄴都本就是江南繁華地,既逢佳節,更是熱鬧非凡。大街上人頭攢動,往來馬車也比平時更多,大都是城裏官宦或富貴人家的女眷們出城踏青賞景的。酒樓店鋪皆比平時要熱鬧,恨不得把店中最時興的貨色陳列到街上來。連道旁樹上都掛著各色彩勝,遠遠望去,像是已然花團錦簇了一般。

孟紅菱把車窗的簾幕挑開一個小角,偷偷向外窺看,只覺得兩只眼睛都不夠用,心想以前就聽人說過江南富麗流金,真是不親眼瞧瞧都想不出是這般盛景。

他們這一行人夾在熱熱鬧鬧的行人中,果然不起眼。隨著要去游冶的人群一路行著,很快他們也出了城門。

城外天清氣朗,碧山如洗。游玩的人依然很多,扶老攜幼,三五成群。只是城外開闊,道路上不再擁擠,他們行進的速度終於也快了起來,不多時,就抵達了他們的目的地,江邊的客船碼頭。

船亦是已經雇好的。江南地區商業發達,處處體貼。車馬行與船運碼頭皆有聯絡往來,可以幫客人一應定好,節約時間。

他們既是扮了富商,那自然定了一艘華麗寬敞的船只。車夫幫著船工一道把行李交接完,他們亦登了船。船工們瞧見這位富商“夫人”恁般高挑的身材,都有些驚訝,不過並未有人打探什麽:再怎樣也是人家家的女眷,多看幾眼都是不應當的。謝白城便趕緊的帶著孟紅菱一頭紮進了艙房裏。譚玄與船家交代完畢,船家拔錨起航,船便向著雎江上游而去。夾在今日出游的點點白帆中,真是任誰也看不出有什麽特別。

他們溯流而上行了三日,就在離鄴都不遠的潤州登了岸。上岸後便立刻找了家客棧,把一應偽裝全部換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