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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七章 證人 不得了,一定要搞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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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七章 證人 不得了,一定要搞個……

史宜楞住,頓了一下問:“總不會是謝公子替你作證吧?”

譚玄笑著搖搖頭:“自然不是,謝公子與我又不住在一處,他如何能替我作證?”

“那是何人?”史宜探身追問。

譚玄豎起左手食指對他搖了搖:“別著急,待官府辦案的人來了,我自然會說。”

眼看他目下是不會說了,史宜等人也沒有辦法,反正總不過是等到官府的人上山來。

於是就暫且告一段落。有些人離場,有些人留在堂上。陳宗念父子坐在一處,陳江意埋著首也不回頭看他老婆了。

譚玄倒是悠閑自在地踱到謝白城姐弟身邊,關切地看向白城:“你沒事吧?”

謝白城淡然一笑:“沒事,他們能把我怎麽樣?”

來路上當著陳沅晉等人,程俊逸沒好提及百川劍門的人是如何輕侮白城,現下倒是有心告訴譚玄,但當事人就在面前似乎也不好開口,只能緊了緊拳頭作罷。

謝華城卻不客氣的道:“譚玄,你幹嘛讓白城摻和到你們那攤渾水裏?這關他什麽事?你還躲在後面,讓白城來出頭,你什麽意思啊!”

這劈頭蓋臉一頓,譚玄剛想解釋兩句,謝白城搶在他前面開口了:“我自己要來的,不關他的事。還不是想著你,指望別惹了陳家不高興,到時候你難做。哪知道會發生這一系列的事。話說回來,你竟一點都不知道?”

謝華城聞言更氣了,一雙杏眼瞪得滾圓:“陳江意這個榆木疙瘩,一個字也沒有透露!在我面前裝得像沒事人似的!”

白城勸道:“姐夫他一定是擔心你身體,你也別生氣,對孩子不好。”

謝華城一手撫著小腹,嘴唇緊繃著,似乎還有氣想出,但這裏到底人多眼雜,不是可以盡情說話的地方。

謝白城又轉向譚玄,輕聲問:“時飛和紅菱呢?”

譚玄看看四周,對他搖了搖頭。

謝白城知道他是怕百川劍門的人聽見,但那兩個人既沒有出現在明華峰上,想必是有什麽手段脫身了。

於是他又轉向程俊逸道:“俊逸,真對不住你,把你卷到這樣離奇的事裏。”

程俊逸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猶豫了一會兒道:“我……其實我還覺得挺興奮的,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呢!”

謝華城噗地一聲笑了,看著程俊逸道:“真是孩子話,還以為是玩呢。”

程俊逸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笑,摸了摸後頸巴子,又趁機悄悄撩起眼皮去看白城,白城也正看著他,笑得又溫和又親切。

他驀的一下子憶起小時候的事,那時的謝白城還是個小少年,笑起來明媚又靈動,眉眼鮮活,神采飛揚,比春陽還要燦爛。他是什麽時候悄然變成了這樣一個沈穩又堅韌的大人的呢?

他其實知道他是因誰而改變的,也知道是誰陪著他走過這段漫漫成長之路。但正因為知道,所以心中又漫起了一陣從過去一路延捱而來的酸澀。

好在無人發現。正堂之上的氣氛其實依舊緊張而冰冷,松弛而溫暖的不過他們幾人的這小小一隅。謝華城選擇和他們待在一起,周圍時不時也向她投來冰冷的視線,但她好像全然不當回事。真不愧是謝家人,謝家人好像都有一種到了關鍵時刻天不怕地不怕的剽悍勁頭,程俊逸真是深感佩服。

大概是因著路遠,直到傍晚上燈時分,才見陳沅晉引著一隊人馬上了山來。

為首的是宣安府的推官,姓胡。穿一身綠色官服,身材微胖,上得山來微有些氣喘。

他身旁跟著一名挎著木箱的仵作,兩名捕快。兩名捕快間夾著一個二十出頭的瘦弱年輕人。再往後看,跟著的赫然是時飛和孟紅菱。

時飛跨在一匹棗紅馬上,嘴裏銜著根草,左顧右盼,得意得很。孟紅菱騎著匹青驄馬,巴掌大一張臉,倒是一本正經的繃著。

至於陳沅晉,黑沈著臉,連他騎的那匹五花肥馬,都給他陰沈的氣息壓得大氣不敢出。

到得正堂上,胡推官被讓到上位落座。坐下後他一邊捧起茶碗趕緊飲了一口,一邊對陳宗念道:“陳老先生啊,你們這個百川劍門的事情,湯大人是很重視的,囑咐給了我,叫我一定要傾力去辦!我們宣安,好久沒得出這麽惡劣的案子了嘛!不得了,一定要搞個水落石出!”

聽他一席話說得斬釘截鐵的,百川劍門眾人雙眼都有些發亮,精氣神也提起來了,專心致志的盯著這位推官瞧。

胡推官又喝了口茶潤潤唇,放下茶碗續道:“說來也是好巧,沒想到這件事是跟嶼湖山莊的譚莊主有關……”他目光往堂下一掃,“不知譚莊主是哪一位啊?”

譚玄聞言越眾而出,對他拱了拱手:“在下譚玄,見過胡大人。”

胡推官趕緊也站起身,同樣拱手施禮:“幸會幸會!素聞譚莊主英名,今日得見,果然是英雄氣概!”

這般客氣恭敬,卻又有些不對了。百川劍門眾人不禁又轉而有些遲疑,在他二人之間來回看。

胡推官重新落座,對著陳宗念道:“陳老先生,今日呢,恰好這位嶼湖山莊的時飛時少俠先找到了湯大人,一番話還沒有聊完,這位陳大俠也來了,兩相一湊,湯大人就叫了我去,我了解了一下大致的情況呢,就先按時少俠的意見,派人去他們昨日下榻的悅豐客棧查問,昨夜是這位小潘哥當直,我想著還是他當面來說更好些,就把他帶上一起來了。”

說著轉向那個夥計,立刻換上了一副威嚴面孔,聲若洪鐘地道:“潘福盛,你把之前對祝捕頭說過的話,原原本本地再說一遍吧!”

那個姓潘的小夥計哪裏見過這等陣仗。雖然宣安城裏無人不知百川劍門,但對於普通人而言,盡管近在咫尺,也常於城中見到百川劍門的弟子,但有幾個人能有機會走進百川劍門的正堂,見到他們的掌門啊!何況這裏還不止掌門,高矮胖瘦,黑白俊醜,幾十號人,個個身佩兵刃,小夥計一瞬間都覺得自己是闖了說書人講的那白虎節堂了,戰戰兢兢說不出話來。

胡推官臉色一沈:“叫你講你便講,畏畏縮縮作甚?本官自會為你做主!”

一聽這話,小夥計覺得膽子得到了一點壯大。反正到如今不說也不行,畢竟推官大人又豈是他一個小草民得罪得起的?

便咬咬牙開了口:“昨夜裏三更的時候,那位爺,”他手稍稍指向譚玄,隨即飛快地縮回來,“說睡不著無聊得很,非要叫我找幾本書給他看。店裏除了賬本還能有什麽書呀?他催問我好幾次,我推脫不過,只好去後面房裏給他找書,找了兩三本舊書給他,他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結果我剛打一會兒瞌睡,四更天的時候,他又叫我說房裏熱水沒了,讓我送熱水要泡茶。我還說呢,‘爺,喝了茶更睡不著’,他叫我別管。別管就別管吧,我就給他送了一壺開水。然後五更天剛過一會兒,他又找我說肚子餓,叫我送點心。我還問他,‘爺,你怎麽還不睡’,他說茶喝多了。

“結果這時候店裏另有一個客人不放心貨物,說是運的糧食,怕被老鼠咬了,下樓去查看。那位爺非要跟著去湊熱鬧,跟人家搭話,又是問運的什麽糧,又是問收成問糧價的。末了也不知怎麽回事,竟被那位爺瞧破了這人是假借運糧,裏面藏著私販的茶葉和香料。那位爺把人扣了叫我去報官,這一番折騰,又花了半個多時辰。反正,嗯,大致就是這樣。”

小夥計竹筒倒豆子般一口氣說完,轉身悄悄望了胡推官一眼,大概是表示自己已經完成了任務。

胡推官轉頭望向陳宗念,很親切的笑了笑:“陳老先生,那個販私茶的確有其事,本官來之前已經查問過了,人贓俱獲,已經關在牢裏了。”

陳宗念的臉色卻已經變得很難看,按那夥計的一番話,幾乎每隔一個時辰,頂多一個半時辰,譚玄都跟他打過照面,說過話,雖不至於能證明他一夜沒離開過那家客棧,但起碼,這點間隔的時間絕不足以他往返城裏和靈翠峰。

這就等於證明了陳寄餘確實不是譚玄殺的。

除非,這個小夥計說的不是實話。

但他是胡推官親自帶來的人,再怎麽樣,也不可能當著公門人的面質疑這份證詞的可靠。

他原先對陳沅晉說,只說門中的案子,不要提其他。就是暗示他不要提及他們的懷疑對象是誰,以免官府知道牽涉嶼湖山莊,有回護之意。

卻沒想到那兩個遲遲未被帶上山來的年輕人卻捷足先登,先一步到了知州面前。

其實他就是見消息裏提到的兩個年輕人一直沒被送上山來,怕生枝節,才下了決心去找官府,想占個先機。誰能料想,對方反應竟如此迅速,讓他算計的每一步都落了空。

非止是他,整個堂內百川劍門的人臉色都很不好看,有幾個人還面有不忿之色,但終究有朝廷官員在場,沒人傻到當場就開口反對的。

“既這麽說,看來是一場誤會了。”陳宗念慢慢地說著,右手放在膝上,無意識的緊緊握起又松開,“真兇另有其人,意圖嫁禍……”

“陳老先生,你不必擔心,”他話未說完,胡推官就親切地打斷了他,“這位祝捕頭查案經驗非常豐富,李仵作也是素有火眼金睛的美稱,一點蛛絲馬跡都別想逃過他的眼睛。一定會盡全力為貴門派查明真相。”

陳宗念此刻只好低頭拱手稱謝。

譚玄此時倒上前一步:“陳掌門,大家都是江湖同道,百川劍門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們也不能袖手旁觀,嶼湖山莊一定盡力協助,以期早日抓到真兇,為陳寄餘前輩雪恨。”

說的十分情真意切,胡推官不禁拍手稱讚,站起身來對譚玄道:“譚莊主真是俠肝義膽,義薄雲天啊!本官雖是一介書生,但江湖上一些消息也是聽說過的,嶼湖山莊很厲害啊,抓到過不少兇煞惡匪!譚莊主願意出力,這樁案子一定不日便可告破!”

譚玄對他還禮,謙虛了幾句。

胡推官對自己這番表現還是頗為滿意的。就像他說的,他是個書生,對打打殺殺的事情的確一竅不通。在宣安做官,也的確有人指點過他,百川劍門,或者說陳家是不能得罪的,畢竟宣安城裏,有一半的產業都與他們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但他更懂一些他該明白的事,比如據說這位譚玄譚莊主跟兩朝名相溫泓溫大人的嫡孫,現任的大理寺少卿溫容直交情匪淺。

又比如說傳說這位譚莊主師承大內頂尖高手。再比如說傳言嶼湖山莊背後有晉王的影子。林林總總,身在公門,多少總聽過一些。

兩相權衡,自然百川劍門就沒那麽重要了。

今天自己這番周全表現,怎麽也值得這位譚莊主在溫少卿的面前美言兩句吧。

胡推官心情很不錯,卻也掩蓋不住整個堂內凝重冷肅的氣氛。

在這樣一片肅殺中,時飛步履輕快地走到譚玄身邊:“師哥,接下來好像也沒咱什麽事了,是不是該走了?”

譚玄看他一眼,隨即轉頭又探詢地看向胡推官。

胡推官連忙道:“既已表明此案與譚莊主無關,譚莊主還請自便。”

譚玄對他拱拱手道謝,又轉而對著陳宗念一笑,拱手拜別:“陳掌門,兇嫌未明,真相不白,百川劍門可還得多加小心啊。最好加強夜間的值守巡查,否則明日一早若又出什麽狀況,真不知該去尋誰的不是了。”

他這邊話音剛落,那邊謝白城清柔醇和的聲音又響起了:“三姐,我看這嵐霞山上實在不太平,半夜被人摸上山來還絲毫不知,你身子要緊,還是回家住些日子罷。”

他們倆一唱一和的,整個正堂內頓時又冷冽了幾分,陳宗念唇上的花白胡子似乎都氣得往上翹起來了。

但又能怎麽辦呢?

只能看著他們一行五人,或昂首闊步,或意態悠閑,或揚眉吐氣的從百川劍門眾人中穿過,走出正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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