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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二章 驚變 阿雲是我門中五十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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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二章 驚變 阿雲是我門中五十年一……

謝白城和程俊逸騎著馬,沿山路走著。

初春時節,野花幽發,青葉初綻,間有溪水潺潺,鳥鳴囀囀。程俊逸興致很高,控著韁繩走在謝白城身邊,向他攀談:“謝哥哥,華城姐姐成親有幾年了?”

謝白城道:“有十年了。”

程俊逸含笑望著旁邊樹上棲的一只正在理羽毛的灰喜鵲,接著道:“那時候我還小呢,大約是前年?華城姐姐回家省親,我跟著我哥見過她一次,華城姐姐……”他說著轉頭看向白城,目光深深,聲音卻輕輕,“看著還是很年輕很美。”

謝白城卻沒有答話。程俊逸打量著他的神色,只見他眉頭微蹙,似乎正為什麽而困擾。

“怎麽了?”程俊逸問。

謝白城皺眉道:“怎麽我們走了這麽久,一個百川劍門的弟子也沒有看見?”

程俊逸楞住,想想似乎確是這麽回事,不過也許他們還在練功?畢竟他們還沒到百川劍門的山門呢。

他把想法說了,謝白城卻道:“以前來時,都常見他們弟子上下山辦事,今日有些怪了……”話音未落,前面山路轉彎處忽走出一隊人來。

領頭的是個穿湖藍衣服的年輕男子,看起來二十四五歲,身後跟著四名穿淡藍衣裳的弟子,腰上都佩著長劍。

見到他們,頓時顯出戒備神色,為首那名弟子喝道:“什麽人?”

謝白城和程俊逸早已勒住了馬,這時由謝白城開口:“在下寒鐵劍派謝白城,這位是寧河程家的二公子程俊逸,前來拜會陳掌門。”頓了頓又補充道,“貴門碧水劍客陳江意是我姐夫。”

他不願激起百川劍門反感,自然聲音溫和,語氣友善。為首那人卻絲毫沒有改變戒備之色,轉頭對身後一名年輕弟子低聲吩咐幾句,那年輕弟子點點頭,轉身便跑了。

那人才轉過臉來對著他們,聲音冷冰冰地道:“對不住,請稍等一會。”

謝白城和程俊逸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如臨大敵的態度有些奇怪,但人家有人家的規矩,此刻也不好問,只能等著。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轉角那面響起一陣馬蹄聲,只見先前跑開的那個年輕人引著又一支人馬來了,這支人馬中為首的卻是個穿石青色外袍的男子,約摸三十來歲,方面濃眉,唇上兩道髭須,眉宇間有些陰沈之色。

謝白城認得他,此人乃是他姐夫陳江意的堂兄,陳沅晉。當下便先一拱手,笑著招呼:“沅晉兄,許久不見了!”

陳沅晉卻依然沈著臉,勒著韁繩,上下打量他們,過了一會才道:“謝公子,程二少爺,不知有何事前來敝門中?”

謝白城已然感到今日一定有事發生,但事情該辦還是得辦,便還是帶著笑客客氣氣道:“有些事想拜見一下陳掌門,順便也瞧瞧我姐姐。”

陳沅晉的嘴角似乎閃過了一絲冷笑,但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既如此,就請二位隨我來吧。”

謝白城很希望剛才是自己看錯了,但百川劍門今日的態度確實很古怪。雖然他們一向自視甚高,但他姐夫是當今掌門的次子,過去來探望姐姐,百川劍門上下對他都還是禮敬有加,從未這般冰冷倨傲過。

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但此刻,已經沒有後退的餘地,只能先去看上一看,百川劍門中究竟是發生了什麽。

他和程俊逸都策馬跟在陳沅晉身後。陳沅晉帶來的其餘幾人分別走在他們旁邊和後面,竟是把他們包夾其間的態勢。

謝白城心中更覺古怪,眼角餘光掃過旁邊的程俊逸,到底是沒有多少江湖經驗的年輕人,程俊逸臉上的表情已經有些僵硬,顯然心中很是忐忑。

他卻不能也把疑慮擺在臉上,當下還是做出平常樣子,稍稍追上陳沅晉與他搭話:“沅晉兄,陳掌門他老人家近來身體可好?”

陳沅晉沈著臉道:“掌門他老人家春秋鼎勝,怎會不好?”

謝白城微笑著點頭稱是,心裏卻想這陳掌門陳宗念好像是三年前就做過了六十大壽,當時嵐霞山上還開了一場英雄盛會,讓老頭好好風光了一把。如今的年紀怎麽也算不上是春秋鼎勝了吧。

不過別人既這麽說,他總不能擡杠說你叔父明明已是個老頭。於是笑瞇瞇的又換一個話題:“有陣子沒見到溪雲了,想必現在劍法進益更大了吧?”

陳沅晉回頭瞟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道:“阿雲是我門中五十年一遇的天才,諸位長輩悉心指導,自然一日千裏。”

謝白城在心中暗自撇嘴,真不知道這百川劍門怎麽回事,張口閉口便是五十年一遇。王婆賣瓜,自賣自誇,這樣用力要捧出陳溪雲,也不知是何用意,莫不是想再過十年由他率領,去爭江湖第一大門派的牌匾?

當下又續著問:“不知溪雲小兄弟在不在山上,倒是想與他切磋一番。”

這一次,陳沅晉側回頭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淡道:“謝公子千裏來訪,不探問姐姐如何,倒一直問阿雲作甚?”

謝白城一怔,旋即一笑:“沅晉兄誤會了,白城料想沅晉兄是做大事的男子漢,恐怕不大了解婦人之事,所以未敢相煩。”

陳沅晉的非難被他不輕不重的頂回來,面色陰沈地冷笑了一聲,回頭扯動韁繩,催馬前行,不再說話。

謝白城也不再與他搭話,稍稍慢了一步重新與程俊逸並轡而行。

好在行不多遠就到了山門。山門巍峨屹立,足有三丈餘高。雕飾繁覆,文彩華美,一塊藍底匾額上用篆書寫著“百川劍門”四個大字,氣派非凡。

進了山門,道路就變得寬闊易行多了。此時擡頭上望,便會看到許多白墻青瓦的房屋院落,疏密有致的沿著主峰明華峰的山勢分布。

與其同時,出現在道路兩旁的百川劍門弟子也多了起來,大多五人一隊,都是一臉嚴肅,如臨大敵的模樣。

往前又行了有二裏路,一片開闊的廣場出現在眼前。地面皆用磚石鋪就,在陽光下幹凈到幾乎不惹塵埃的地步。而在廣場的另一邊,終於到了百川劍門的正堂。

謝白城和程俊逸都翻身下馬,有一個少年弟子上來接過韁繩,他二人就隨陳沅晉走入了正堂大門。

正堂之內,十分開闊。上首當中擺著一桌兩椅,左右下手又分列著兩排桌椅。謝白城記得,三年前陳掌門的六十壽誕就是在這處大堂接受武林各派的祝賀,當時各路豪傑齊聚一堂,喧嘩熱鬧無比。

此刻這處大堂內人也不少,百川劍門現任掌門陳宗念坐於上首正位,其他門派中有些身份的人物或坐或站,總有二十餘人。但整間堂內,卻是寂然無聲。

他們走進門來,眾人目光一齊落在他們身上。謝白城飛快地掃了一眼全場,沒有見到華城夫婦的身影,心中倒也沒覺得很意外。

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精神,謝白城坦然一笑,跨步上前,對著上首的陳宗念躬身行禮:“晚輩謝白城,拜見陳掌門。”身旁程俊逸自然有樣學樣,也規規矩矩行禮問好。

陳宗念身形並不高大,面容清臒,頭發花白,留著短短一把胡須。與其說是一方武林名門的掌門,不如說更像一個賦閑在家的縣令。但只要觸及他的眼睛,便會發現那雙深陷於皺紋包圍中的眼睛精光沛然,顯然內力修為非同一般。

聽到問候,他沒有立刻回應,相反,目光陰沈的打量著他們二人。

對此謝白城基本已經習慣了。要打量便打量吧,反正自幼因為容貌出眾,他早已習慣被人矚目。於是便好整以暇的立在當地,面帶微笑,對別人都不請他坐下,也完全不以為意。

但他如此淡然處之,似乎令圍觀者很是不滿,投過來的目光轉瞬間又冷了幾分。

一片肅殺中,陳宗念終於開了口:“謝公子,不知你前來所為何事?”

謝白城不慌不忙道:“晚輩有些事想見一見溪雲,但看貴門今日似乎有要事,”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很和氣的一笑,“不知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陳宗念審視著他臉上的表情,沈聲道:“不錯,今日我門中確有一件大事發生。謝公子你知不知道?”

謝白城露出一縷困惑的神情,回望著陳宗念:“晚輩不知。”停了停又道,“晚輩應當知道麽?”

陳宗念撚了一下胡須,再把手放回膝上,坐直身子,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他:“謝公子,究竟是你要找阿雲,還是譚莊主要找阿雲?”

謝白城悚然一驚。

他不是因為陳家知道譚玄也在宣安而吃驚,宣安就是百川劍門的地盤,倘若譚玄來了他們完全不知,反倒有些奇了。

他驚訝的是,陳宗念會毫不顧忌情面的直接問找陳溪雲是不是譚玄的意思。

百川劍門這些年發展如日中天,對嶼湖山莊有許多不服之處。就比如陳宗念的六十大壽,就不曾給嶼湖山莊發出請帖,自然,嶼湖山莊也不曾派人來拜賀。雙方明裏暗裏的相互較勁遠不止這一次。

他之所以決定摻和進這件事裏,就是希望看在他的一點情面上,雙方不要直接接觸,由他做個中間人,先初步了解了解情況。畢竟從骨子裏說,他不太相信陳溪雲會做出殺害不會武功的婦女與幼童的事,他再怎樣狷狂,終歸是名門正派的出身,不至於那麽殘忍無道。

倘若讓譚玄直接和百川劍門碰面,當面提出對陳溪雲的懷疑,他真擔心雙方會當場翻臉動起手來。

但從現在的事態發展看來,他是不是有點高估了自己的這份薄面。

還是說,百川劍門中發生了什麽足以跟寒鐵劍派謝家翻臉的大事?

思慮至此,他反倒又鎮定下來,對方有心責難,除了接招他還能做什麽?於是便重新掛上淡然笑意,問道:“陳莊主何出此言呢?”

陳宗念還未答話,一旁一個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冷笑一聲道:“昨日下午謝公子、譚莊主並這位程二少爺,還有另外兩個年輕男女到了宣安,宿在悅豐客棧,是也不是?”

謝白城移目看向他,認得此人乃是陳宗念的師弟,無量劍史宜,便對他也微微一笑:“以前聽聞宣安城內一草一木都瞞不過百川劍門,今日才知道果然是真的。”

史宜茁壯的眉毛在飽滿的臉上得意地一跳,還欲張口,卻被陳宗念擡手阻止了:“謝公子言重了,只是有門下弟子恰好瞧見罷了。”頓了頓又道,“所以果然是譚莊主要找阿雲?不知是有何事。”

謝白城道:“我也不能瞞您老人家,溪雲與嶼湖山莊正在查的一樁案子有點關聯,所以想找他問上幾句話。”

陳宗念卻忽然冷笑起來:“嶼湖山莊果然還要動到阿雲頭上?”他雙目精光暴漲,狠狠盯著謝白城,咬牙道,“昨夜我弟弟陳寄餘死於非命,致命的是背後一道貫穿胸膛的刀傷。經過勘驗,乃是左手持刀刺入,而且應是一把刀刃又窄又薄的刀,跟譚莊主的名刀朔夜可是一模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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