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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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六一這天，許清如起了個大早，和兩個運營小唐小柳一起早早就殺到了幼兒園。 她無利不起早，幼兒園的校長也是物盡其用，此次她不但讚助了幼兒園大半節目的服裝，還免費提供直播設備和運營人員，就這樣，幼兒園還不許她在直播中插廣告。 要不是那批滯銷的漢服，許清如還真不一定幹。 設備全部準備好以後，許清如自己也換了一套漢服，準備等幼兒園的活動結束後無縫開啟自己的直播。 她今天穿的，是新系列裏面最重磅的一件，外衫上滿繡二十八星宿紋樣，繁覆華美的衣衫即便只是沒有補光的室內，也華光瀲灩。 從更衣室出來，許清如就接到了喬颯颯的電話。 “姐們兒，人呢，快來舞臺這邊。”喬颯颯壓低聲音道，“走正門，緊急求助。” 許清如以為是設備出了什麽事，忙答應下來，提著裙裾朝幼兒園的禮堂跑去。 她急匆匆推門而入，只見禮堂裏已經有了不少工作人員，主席臺上零零星星坐著幾個校方領導，她略略看了一眼，只瞧著幾個西裝革履的身影。 許清如心想現在學校的領導怎麽也興穿成這樣了，倒是跟銀行的似的。 她一邊想著，一邊匆匆沖進後臺。 後臺裏，喬颯颯正在給糖糖梳頭發，見許清如進來，她“哇哦”了一聲，笑道，“好漂亮啊，你現在這個樣子，簡直像是落跑的新娘。” “這件設計的時候本來就是按婚服系列來的，沒辦法，這年頭還是婚服最好賣。”許清如回過神來，笑了笑，“叫我來幹什麽？” “糖糖這個發髻，我不會梳，你是專業的，肯定沒問題。”喬颯颯一手抓著假發，一手拿著梳子。旁邊站著一個略有些憔悴的女人，正是糖糖的媽媽。 “謝謝你了，許老師。”糖糖媽習慣性地開始道歉，“糖糖給你們添麻煩了。” 這大約是譜系家長的慣性，總覺得低人一等，連累他人。 “客氣了，我不麻煩。”許清如走過去，接過喬颯颯手裏的梳子。 糖糖長得很漂亮，小孩子的皮膚細膩的沒有一絲瑕疵，一雙杏核眼，又大又懵懂。 許清如頭一次遇到這麽配合紮辮子的小朋友，她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專註地玩著手上的玩具…
六一這天，許清如起了個大早，和兩個運營小唐小柳一起早早就殺到了幼兒園。
她無利不起早，幼兒園的校長也是物盡其用，此次她不但讚助了幼兒園大半節目的服裝，還免費提供直播設備和運營人員，就這樣，幼兒園還不許她在直播中插廣告。
要不是那批滯銷的漢服，許清如還真不一定幹。
設備全部準備好以後，許清如自己也換了一套漢服，準備等幼兒園的活動結束後無縫開啟自己的直播。
她今天穿的，是新系列裏面最重磅的一件，外衫上滿繡二十八星宿紋樣，繁覆華美的衣衫即便只是沒有補光的室內，也華光瀲灩。
從更衣室出來，許清如就接到了喬颯颯的電話。
“姐們兒，人呢，快來舞臺這邊。”喬颯颯壓低聲音道，“走正門，緊急求助。”
許清如以為是設備出了什麽事，忙答應下來，提著裙裾朝幼兒園的禮堂跑去。
她急匆匆推門而入，只見禮堂裏已經有了不少工作人員，主席臺上零零星星坐著幾個校方領導，她略略看了一眼，只瞧著幾個西裝革履的身影。
許清如心想現在學校的領導怎麽也興穿成這樣了，倒是跟銀行的似的。
她一邊想著，一邊匆匆沖進後臺。
後臺裏，喬颯颯正在給糖糖梳頭發，見許清如進來，她“哇哦”了一聲，笑道，“好漂亮啊，你現在這個樣子，簡直像是落跑的新娘。”
“這件設計的時候本來就是按婚服系列來的，沒辦法，這年頭還是婚服最好賣。”許清如回過神來，笑了笑，“叫我來幹什麽？”
“糖糖這個發髻，我不會梳，你是專業的，肯定沒問題。”喬颯颯一手抓著假發，一手拿著梳子。旁邊站著一個略有些憔悴的女人，正是糖糖的媽媽。
“謝謝你了，許老師。”糖糖媽習慣性地開始道歉，“糖糖給你們添麻煩了。”
這大約是譜系家長的慣性，總覺得低人一等，連累他人。
“客氣了，我不麻煩。”許清如走過去，接過喬颯颯手裏的梳子。
糖糖長得很漂亮，小孩子的皮膚細膩的沒有一絲瑕疵，一雙杏核眼，又大又懵懂。
許清如頭一次遇到這麽配合紮辮子的小朋友，她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專註地玩著手上的玩具，不看人也不吭聲，好像和這個世界沒有任何關系。
許清如三兩下梳好糖糖的發髻，小小的女孩子，和她貼一樣的花鈿，就連發型也十分相似。
“糖糖真的好乖啊。”許清如感慨地對糖糖媽說道，一邊說一邊摸了摸糖糖的頭。
糖糖媽笑了笑，“是，她平時都是很乖的。”
被摸了頭的糖糖不知道發現了什麽，突然擡起頭看了許清如一眼，若有所思的神色好像剛剛發現許清如的存在一樣。
許清如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些局促地問：“糖糖，阿姨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糖糖沒吭聲，又低頭玩玩具了。
“沒事，糖糖就這樣。”喬颯颯解釋道，“她有時候分不清陌生人和物品。”
許清如：“啊？”
喬颯颯看了糖糖媽一眼，看她沒有反感，就跟她解釋道：“這麽說吧，糖糖的腦回路就類似於她在玩一個網游，只有媽媽是其他玩家，其他人都是游戲的 npc，你玩游戲的時候，會跟 npc 閑聊組隊做任務嗎？”
許清如一時語塞。
“三年了，除了糖糖媽，也就是我成功從 npc 榮升為玩家了。”喬颯颯說到這裏，忍不住小嘚瑟一下。
糖糖媽也笑起來，“喬老師對糖糖好，糖糖當然也喜歡喬老師啊。”
三人說著說著，外面主持人的聲音隱約傳來，聯歡會已經開始了。他們這個節目是第一個，喬颯颯很快把班上其他小朋友領過來，三十多個學齡前兒童，簡直像是一盆水倒進油鍋裏，幾乎把整個後臺吵翻天。
許清如耳朵嗡嗡得，直到喬颯颯眼神掃過幾個最皮的孩子，把手指放在嘴巴前，大喊了一聲：“小嘴巴！”
所有的孩子齊聲喊道：“不講話！”
剎那間，後臺安靜了下來。
許清如心想，她終於知道為什麽喬颯颯喜歡糖糖了，她起碼不說話啊。
很快，音樂響起，小朋友們要上臺表演了，許清如後退一步，準備給他們讓開地方，卻發現自己的裙裾被糖糖拽在了手裏。
“糖糖松手，阿姨在這裏會擋著讓你們啊。”
然而糖糖不吭聲，只是一直抓著她的裙裾。
糖糖的媽媽發現不對，走了過來，她半蹲下來，和糖糖的目光平行，“糖糖，這個阿姨不表演節目的。”
糖糖卻不吭聲，外面已經在催了，可無論糖糖媽怎麽說，糖糖都不松手，她就這麽抓著許清如，許久才說道：“阿姨，摸摸頭。”
糖糖媽皺著眉頭問，“媽媽可以嗎？”
糖糖搖搖頭：“不可以，姐姐摸摸頭。”
糖糖捂著自己的頭，認真地看著媽媽，又看看喬颯颯。
看著喬颯颯和糖糖媽一臉為難的眼神，許清如好奇問道：“什麽意思？”
喬颯颯無奈地捂著臉：“就是你摸她頭，她覺得那也是節目的一部分了。”
糖糖媽更是一臉慌亂：“不好意思，實在是不好意思，喬老師，要不然我們還是不上了吧。”
“好不容易彩排好的，我也想給糖糖留個念想啊。”喬颯颯遺憾地說道。
兩個人正說著，前面的音樂聲已經響起來了。
糖糖拉著許清如的手，步伐堅定地朝舞臺上走去，她身後，一眾小朋友也嘩啦嘩啦跟著圍了上去。
“走啊走啊。”還有其他小孩兒一本正經地拉許清如的手，招呼她趕快跟上。
許清如一時楞住了，而後她意識到，或許在大部分孩子的眼中，她穿成這樣，就是要跟他們一起上臺的。
根本容不得反對，許清如就這樣被糖糖和孩子們簇擁著，走上臺前。
刺眼的燈光讓她一時睜不開眼，炙熱的光線打在臉上，帶起一絲暖意，音樂響起，她不知道該幹什麽，就這樣被糖糖牽著，走到舞臺的正中間。
好在許清如這兩年很有舞臺經驗，雖然是臨時上臺也並不打怵。
幼兒園小朋友的節目並不麻煩，喬颯颯他們班排演的一首詩歌唱誦。
童聲很快稀稀拉拉得響起來。
“青青～園中葵～朝露待日晞～”
小朋友們各司其職，許清如看著喬颯颯出現在舞臺正下方，表情誇張地用動作提示小朋友們。
許清如尷尬地開始拍手，竭力讓自己顯得和整個舞臺和諧一點。
只有糖糖拿著話筒，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前奏結束，音響突然發出一聲喑啞的呻吟，而後伴奏聲徹底消失了，似乎是音響出了問題。
舞臺上的孩子們停下來，都有點不知所措地看向喬颯颯，然而或許對於糖糖來說，所有制定好的規則都是不可以更改的，所以她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什麽區別，節奏到位，她開始唱歌了。
“青青園中葵，朝露待日晞……”
孩童稚嫩的嗓音劃破靜寂得舞臺，剎那間所有人都擡頭看向糖糖。
沒有了伴奏，女孩子的歌聲格外空靈，單純稚嫩的嗓音猶如劃破寂靜夜空的一道流星，配上那略顯過於平靜的表情，莫名帶上了一絲神性，仿佛一只虔誠的精靈，正在吟唱神聖的詩篇。
許清如回過神來，開始給糖糖和聲，她的聲音比糖糖要低沈許多，然而合著這節拍正正好好。
整個會場都變得一片靜寂起來，也不知道燈光師是哪一位，在這靜謐的歌聲中，舞臺上所有的燈光熄滅，只有一束白光打在糖糖的身上。
她對這些都毫不在意，歌聲沒有絲毫波動的繼續著，仿佛精密運轉的機器。
唱完第一段，其他小朋友們開始在喬颯颯的提示下朗誦詩歌，還有幾個女孩開始伴舞。
一切突然變得有條不紊起來。
間奏的時候，糖糖拉著許清如的手，示意她摸摸自己的頭，許清如哭笑不得地照做。
第二段開始時，伴奏終於接上了，糖糖的歌聲在和聲的襯托下，越發動人。
許清如突然理解喬颯颯為什麽一定要堅持讓她上場，糖糖就像一顆蒙塵的明珠，終於在這一刻散發出屬於她自己的光芒。
節目結束，回到後臺，許清如拿出手機，果不其然，整個直播間幾乎被糖糖刷屏了。
太好聽了！
這孩子以後一定會是大明星。
好可愛好萌！
我是音樂老師，這孩子搞不好是絕對音感！
是配音的吧？這麽好聽的聲音怎麽可能是一個幼兒園孩子發出來的？
許清如猶豫了片刻，還是發消息給小柳，讓她趕快剪輯一版視頻出來，發在七月工作室的官博，再披馬甲在直播間誇誇糖糖的演出服。
而後她才貓著腰從後臺出來，在主席臺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幼兒園的校長確實夠意思，因為許清如除了喬颯颯的班以外，又額外讚助了幼兒園五個班級的演出服，校長專門給她在主席臺設了個座位，而許清如沒想到的是，她一擡頭便看見肖如斯也坐在主席臺上。
他的面前擺著一個小桌牌寫著“特邀嘉賓肖如斯”，而他身邊則是一模一樣的“特邀嘉賓許清如”。
避無可避。
許清如僵硬在當場，本能地擠出一個笑容來。
“好……好巧……”
肖如斯微微一笑，“是啊，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快坐下吧，你擋到舞臺了。”
許清如渾身僵硬地坐下，滿頭釵環叮當作響，堆疊的錦緞絲綢擦過肖如斯的西服褲腳。
禮堂突然間變得燥熱起來。
作者的話
安念青
作者
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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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這天，許清如起了個大早，和兩個運營小唐小柳一起早早就殺到了幼兒園。 她無利不起早，幼兒園的校長也是物盡其用，此次她不但讚助了幼兒園大半節目的服裝，還免費提供直播設備和運營人員，就這樣，幼兒園還不許她在直播中插廣告。 要不是那批滯銷的漢服，許清如還真不一定幹。 設備全部準備好以後，許清如自己也換了一套漢服，準備等幼兒園的活動結束後無縫開啟自己的直播。 她今天穿的，是新系列裏面最重磅的一件，外衫上滿繡二十八星宿紋樣，繁覆華美的衣衫即便只是沒有補光的室內，也華光瀲灩。 從更衣室出來，許清如就接到了喬颯颯的電話。 “姐們兒，人呢，快來舞臺這邊。”喬颯颯壓低聲音道，“走正門，緊急求助。” 許清如以為是設備出了什麽事，忙答應下來，提著裙裾朝幼兒園的禮堂跑去。 她急匆匆推門而入，只見禮堂裏已經有了不少工作人員，主席臺上零零星星坐著幾個校方領導，她略略看了一眼，只瞧著幾個西裝革履的身影。 許清如心想現在學校的領導怎麽也興穿成這樣了，倒是跟銀行的似的。 她一邊想著，一邊匆匆沖進後臺。 後臺裏，喬颯颯正在給糖糖梳頭發，見許清如進來，她“哇哦”了一聲，笑道，“好漂亮啊，你現在這個樣子，簡直像是落跑的新娘。” “這件設計的時候本來就是按婚服系列來的，沒辦法，這年頭還是婚服最好賣。”許清如回過神來，笑了笑，“叫我來幹什麽？” “糖糖這個發髻，我不會梳，你是專業的，肯定沒問題。”喬颯颯一手抓著假發，一手拿著梳子。旁邊站著一個略有些憔悴的女人，正是糖糖的媽媽。 “謝謝你了，許老師。”糖糖媽習慣性地開始道歉，“糖糖給你們添麻煩了。” 這大約是譜系家長的慣性，總覺得低人一等，連累他人。 “客氣了，我不麻煩。”許清如走過去，接過喬颯颯手裏的梳子。 糖糖長得很漂亮，小孩子的皮膚細膩的沒有一絲瑕疵，一雙杏核眼，又大又懵懂。 許清如頭一次遇到這麽配合紮辮子的小朋友，她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專註地玩著手上的玩具…
六一這天，許清如起了個大早，和兩個運營小唐小柳一起早早就殺到了幼兒園。
她無利不起早，幼兒園的校長也是物盡其用，此次她不但讚助了幼兒園大半節目的服裝，還免費提供直播設備和運營人員，就這樣，幼兒園還不許她在直播中插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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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更衣室出來，許清如就接到了喬颯颯的電話。
“姐們兒，人呢，快來舞臺這邊。”喬颯颯壓低聲音道，“走正門，緊急求助。”
許清如以為是設備出了什麽事，忙答應下來，提著裙裾朝幼兒園的禮堂跑去。
她急匆匆推門而入，只見禮堂裏已經有了不少工作人員，主席臺上零零星星坐著幾個校方領導，她略略看了一眼，只瞧著幾個西裝革履的身影。
許清如心想現在學校的領導怎麽也興穿成這樣了，倒是跟銀行的似的。
她一邊想著，一邊匆匆沖進後臺。
後臺裏，喬颯颯正在給糖糖梳頭發，見許清如進來，她“哇哦”了一聲，笑道，“好漂亮啊，你現在這個樣子，簡直像是落跑的新娘。”
“這件設計的時候本來就是按婚服系列來的，沒辦法，這年頭還是婚服最好賣。”許清如回過神來，笑了笑，“叫我來幹什麽？”
“糖糖這個發髻，我不會梳，你是專業的，肯定沒問題。”喬颯颯一手抓著假發，一手拿著梳子。旁邊站著一個略有些憔悴的女人，正是糖糖的媽媽。
“謝謝你了，許老師。”糖糖媽習慣性地開始道歉，“糖糖給你們添麻煩了。”
這大約是譜系家長的慣性，總覺得低人一等，連累他人。
“客氣了，我不麻煩。”許清如走過去，接過喬颯颯手裏的梳子。
糖糖長得很漂亮，小孩子的皮膚細膩的沒有一絲瑕疵，一雙杏核眼，又大又懵懂。
許清如頭一次遇到這麽配合紮辮子的小朋友，她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專註地玩著手上的玩具，不看人也不吭聲，好像和這個世界沒有任何關系。
許清如三兩下梳好糖糖的發髻，小小的女孩子，和她貼一樣的花鈿，就連發型也十分相似。
“糖糖真的好乖啊。”許清如感慨地對糖糖媽說道，一邊說一邊摸了摸糖糖的頭。
糖糖媽笑了笑，“是，她平時都是很乖的。”
被摸了頭的糖糖不知道發現了什麽，突然擡起頭看了許清如一眼，若有所思的神色好像剛剛發現許清如的存在一樣。
許清如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些局促地問：“糖糖，阿姨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糖糖沒吭聲，又低頭玩玩具了。
“沒事，糖糖就這樣。”喬颯颯解釋道，“她有時候分不清陌生人和物品。”
許清如：“啊？”
喬颯颯看了糖糖媽一眼，看她沒有反感，就跟她解釋道：“這麽說吧，糖糖的腦回路就類似於她在玩一個網游，只有媽媽是其他玩家，其他人都是游戲的 npc，你玩游戲的時候，會跟 npc 閑聊組隊做任務嗎？”
許清如一時語塞。
“三年了，除了糖糖媽，也就是我成功從 npc 榮升為玩家了。”喬颯颯說到這裏，忍不住小嘚瑟一下。
糖糖媽也笑起來，“喬老師對糖糖好，糖糖當然也喜歡喬老師啊。”
三人說著說著，外面主持人的聲音隱約傳來，聯歡會已經開始了。他們這個節目是第一個，喬颯颯很快把班上其他小朋友領過來，三十多個學齡前兒童，簡直像是一盆水倒進油鍋裏，幾乎把整個後臺吵翻天。
許清如耳朵嗡嗡得，直到喬颯颯眼神掃過幾個最皮的孩子，把手指放在嘴巴前，大喊了一聲：“小嘴巴！”
所有的孩子齊聲喊道：“不講話！”
剎那間，後臺安靜了下來。
許清如心想，她終於知道為什麽喬颯颯喜歡糖糖了，她起碼不說話啊。
很快，音樂響起，小朋友們要上臺表演了，許清如後退一步，準備給他們讓開地方，卻發現自己的裙裾被糖糖拽在了手裏。
“糖糖松手，阿姨在這裏會擋著讓你們啊。”
然而糖糖不吭聲，只是一直抓著她的裙裾。
糖糖的媽媽發現不對，走了過來，她半蹲下來，和糖糖的目光平行，“糖糖，這個阿姨不表演節目的。”
糖糖卻不吭聲，外面已經在催了，可無論糖糖媽怎麽說，糖糖都不松手，她就這麽抓著許清如，許久才說道：“阿姨，摸摸頭。”
糖糖媽皺著眉頭問，“媽媽可以嗎？”
糖糖搖搖頭：“不可以，姐姐摸摸頭。”
糖糖捂著自己的頭，認真地看著媽媽，又看看喬颯颯。
看著喬颯颯和糖糖媽一臉為難的眼神，許清如好奇問道：“什麽意思？”
喬颯颯無奈地捂著臉：“就是你摸她頭，她覺得那也是節目的一部分了。”
糖糖媽更是一臉慌亂：“不好意思，實在是不好意思，喬老師，要不然我們還是不上了吧。”
“好不容易彩排好的，我也想給糖糖留個念想啊。”喬颯颯遺憾地說道。
兩個人正說著，前面的音樂聲已經響起來了。
糖糖拉著許清如的手，步伐堅定地朝舞臺上走去，她身後，一眾小朋友也嘩啦嘩啦跟著圍了上去。
“走啊走啊。”還有其他小孩兒一本正經地拉許清如的手，招呼她趕快跟上。
許清如一時楞住了，而後她意識到，或許在大部分孩子的眼中，她穿成這樣，就是要跟他們一起上臺的。
根本容不得反對，許清如就這樣被糖糖和孩子們簇擁著，走上臺前。
刺眼的燈光讓她一時睜不開眼，炙熱的光線打在臉上，帶起一絲暖意，音樂響起，她不知道該幹什麽，就這樣被糖糖牽著，走到舞臺的正中間。
好在許清如這兩年很有舞臺經驗，雖然是臨時上臺也並不打怵。
幼兒園小朋友的節目並不麻煩，喬颯颯他們班排演的一首詩歌唱誦。
童聲很快稀稀拉拉得響起來。
“青青～園中葵～朝露待日晞～”
小朋友們各司其職，許清如看著喬颯颯出現在舞臺正下方，表情誇張地用動作提示小朋友們。
許清如尷尬地開始拍手，竭力讓自己顯得和整個舞臺和諧一點。
只有糖糖拿著話筒，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前奏結束，音響突然發出一聲喑啞的呻吟，而後伴奏聲徹底消失了，似乎是音響出了問題。
舞臺上的孩子們停下來，都有點不知所措地看向喬颯颯，然而或許對於糖糖來說，所有制定好的規則都是不可以更改的，所以她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什麽區別，節奏到位，她開始唱歌了。
“青青園中葵，朝露待日晞……”
孩童稚嫩的嗓音劃破靜寂得舞臺，剎那間所有人都擡頭看向糖糖。
沒有了伴奏，女孩子的歌聲格外空靈，單純稚嫩的嗓音猶如劃破寂靜夜空的一道流星，配上那略顯過於平靜的表情，莫名帶上了一絲神性，仿佛一只虔誠的精靈，正在吟唱神聖的詩篇。
許清如回過神來，開始給糖糖和聲，她的聲音比糖糖要低沈許多，然而合著這節拍正正好好。
整個會場都變得一片靜寂起來，也不知道燈光師是哪一位，在這靜謐的歌聲中，舞臺上所有的燈光熄滅，只有一束白光打在糖糖的身上。
她對這些都毫不在意，歌聲沒有絲毫波動的繼續著，仿佛精密運轉的機器。
唱完第一段，其他小朋友們開始在喬颯颯的提示下朗誦詩歌，還有幾個女孩開始伴舞。
一切突然變得有條不紊起來。
間奏的時候，糖糖拉著許清如的手，示意她摸摸自己的頭，許清如哭笑不得地照做。
第二段開始時，伴奏終於接上了，糖糖的歌聲在和聲的襯托下，越發動人。
許清如突然理解喬颯颯為什麽一定要堅持讓她上場，糖糖就像一顆蒙塵的明珠，終於在這一刻散發出屬於她自己的光芒。
節目結束，回到後臺，許清如拿出手機，果不其然，整個直播間幾乎被糖糖刷屏了。
太好聽了！
這孩子以後一定會是大明星。
好可愛好萌！
我是音樂老師，這孩子搞不好是絕對音感！
是配音的吧？這麽好聽的聲音怎麽可能是一個幼兒園孩子發出來的？
許清如猶豫了片刻，還是發消息給小柳，讓她趕快剪輯一版視頻出來，發在七月工作室的官博，再披馬甲在直播間誇誇糖糖的演出服。
而後她才貓著腰從後臺出來，在主席臺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幼兒園的校長確實夠意思，因為許清如除了喬颯颯的班以外，又額外讚助了幼兒園五個班級的演出服，校長專門給她在主席臺設了個座位，而許清如沒想到的是，她一擡頭便看見肖如斯也坐在主席臺上。
他的面前擺著一個小桌牌寫著“特邀嘉賓肖如斯”，而他身邊則是一模一樣的“特邀嘉賓許清如”。
避無可避。
許清如僵硬在當場，本能地擠出一個笑容來。
“好……好巧……”
肖如斯微微一笑，“是啊，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快坐下吧，你擋到舞臺了。”
許清如渾身僵硬地坐下，滿頭釵環叮當作響，堆疊的錦緞絲綢擦過肖如斯的西服褲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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