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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澈的夜
沈洛可按下拒接鍵，然後將手機調成靜音模式，放回包裏。 "我不接了。"她說，聲音比剛才穩了許多，"看來他已經平安，那就好了。就此告別吧。我和他早就結束了。接電話只會給他錯誤的希望，或者...給自己帶來更多麻煩。" 程翊禮沒有再說什麽。 窗外，又一陣秋風吹過，卷起滿地金黃的落葉。 下午來到醫院。 醫院的VIP區燈光柔和。沈洛可捏著那張薄薄的"HCG檢測"單據。她盯著前方電子屏上跳動的號碼，下一個抽血檢查就是她了。 "大嫂？" 這個聲音讓沈洛可一楞。她轉身，看到盛璇穿著白大褂站在那裏，胸前的實習醫生名牌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你來我們醫院的婦產科做什麽？"盛璇走近一步，聲音壓低了，"產檢嗎？"她的視線看到了沈洛可手中的單據，"你...懷孕了嗎？我哥知道嗎？" "盛璇，你是在這家醫院實習嗎？"沈洛可答非所問。 程翊禮站在她旁邊，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冷峻的眼睛掃了盛璇一眼。 盛璇這才註意到程總身後那兩個西裝筆挺的保鏢，盛璇的臉色變了，她把沈洛可往邊上拉了兩步："大嫂，你是被人威脅了嗎？" 沈洛可嘴角揚起一個淡淡的微笑："放心，沒事。旁邊的是我的朋友，是我找他幫忙救你哥哥的。" 盛璇的眼睛瞪大了："我聽宋律師說是你救了我大哥，他今天下午就可以被保釋了。"她的聲音裏充滿感激，"昨天你說可以試試看幫忙，今天就..."她的目光再次飄向程總，帶著幾分敬畏，幾分疑惑。 "盛醫生！"一個護士匆匆跑來，"急診室有人找，說是您負責的病人情況有變。" 盛璇轉身要走，臨走前又低聲說："謝謝你為我哥做的一切。我知道肯定…不容易。"她的目光在程總身上停留了一秒，欲言又止，最終匆匆離去。 沈洛可望著盛璇遠去的背影，長舒一口氣。她轉向程總："我們換個醫院。萬一查到懷孕，我不希望盛家知道。" 十分鐘後，他們已坐在駛向一家私立醫院的車上。 一個小時以後。 "沈小姐，您的報告。"護士遞上一張化驗單。 沈洛可的目光迅速…
沈洛可按下拒接鍵，然後將手機調成靜音模式，放回包裏。
"我不接了。"她說，聲音比剛才穩了許多，"看來他已經平安，那就好了。就此告別吧。我和他早就結束了。接電話只會給他錯誤的希望，或者...給自己帶來更多麻煩。"
程翊禮沒有再說什麽。
窗外，又一陣秋風吹過，卷起滿地金黃的落葉。
下午來到醫院。
醫院的 VIP 區燈光柔和。沈洛可捏著那張薄薄的"HCG 檢測"單據。她盯著前方電子屏上跳動的號碼，下一個抽血檢查就是她了。
"大嫂？"
這個聲音讓沈洛可一楞。她轉身，看到盛璇穿著白大褂站在那裏，胸前的實習醫生名牌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你來我們醫院的婦產科做什麽？"盛璇走近一步，聲音壓低了，"產檢嗎？"她的視線看到了沈洛可手中的單據，"你...懷孕了嗎？我哥知道嗎？"
"盛璇，你是在這家醫院實習嗎？"沈洛可答非所問。
程翊禮站在她旁邊，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冷峻的眼睛掃了盛璇一眼。
盛璇這才註意到程總身後那兩個西裝筆挺的保鏢，盛璇的臉色變了，她把沈洛可往邊上拉了兩步："大嫂，你是被人威脅了嗎？"
沈洛可嘴角揚起一個淡淡的微笑："放心，沒事。旁邊的是我的朋友，是我找他幫忙救你哥哥的。"
盛璇的眼睛瞪大了："我聽宋律師說是你救了我大哥，他今天下午就可以被保釋了。"她的聲音裏充滿感激，"昨天你說可以試試看幫忙，今天就..."她的目光再次飄向程總，帶著幾分敬畏，幾分疑惑。
"盛醫生！"一個護士匆匆跑來，"急診室有人找，說是您負責的病人情況有變。"
盛璇轉身要走，臨走前又低聲說："謝謝你為我哥做的一切。我知道肯定…不容易。"她的目光在程總身上停留了一秒，欲言又止，最終匆匆離去。
沈洛可望著盛璇遠去的背影，長舒一口氣。她轉向程總："我們換個醫院。萬一查到懷孕，我不希望盛家知道。"
十分鐘後，他們已坐在駛向一家私立醫院的車上。
一個小時以後。
"沈小姐，您的報告。"護士遞上一張化驗單。
沈洛可的目光迅速掃過報告上的文字。
【妊娠檢測：陰性】
她眨了眨眼，又仔細看了一遍。沒有懷孕。
一股難以形容的解脫感瞬間席卷全身，她擡頭看向程翊禮，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報告上。
"目前沒懷孕。"沈洛可輕聲說，將報告遞給他。
"嗯。"程翊禮只是簡單地應了一聲，"我再帶你去醫生那裏看一下。"
最終醫生診斷，是沈洛可這幾天情緒緊張導致的問題，休息即可，如果不放心，可以過幾天再去檢查。
走出醫生辦公室，沈洛可小腹突然傳來一陣痛感。
她腳步一頓，眉心輕蹙。
沈洛可去了洗手間。她低頭從包裏取出提前備好的衛生用品，確認了那個事實，生理期提前了三天。
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下。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唇角輕輕揚起。沒有懷孕，這意味著她不必再擔心任何意外，也不必再背負那份沈重的可能。
走出洗手間時，窗外的陽光已經染上暮色。
醫院走廊裏，程翊禮就站在盡頭等她，修長的身影被拉出一道清冷的剪影。
他的目光安靜地落在她身上。
沈洛可走到他面前，輕聲道："沒事了。"
程翊禮"嗯"了一聲，伸手接過她的包，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牽住她的手指。
這一次，她沒有抽回手。
甚至，在坐進車裏時，沈洛可靠向了他的肩膀。
當時沈洛可並沒有想什麽，只是這幾天太累太緊張了，大腦一片空白。
面對沈洛可突如其來地主動，程翊禮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沈洛可閉著眼，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肩線的緊繃，以及呼吸間微微凝滯的節奏。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漸次亮起，光影掠過他的側臉，勾勒出深邃的輪廓。
程翊禮垂眸看她，喉結微微滾動。
下一秒，程翊禮側身低頭，一個輕如羽毛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這個吻，只有一秒，像春日的花瓣拂過晨露，清甜而不膩。
沈洛可睫毛輕顫，沒有躲開。
程翊禮昨天想的是，即使沈洛可不願意，他也需要先把她留在自己身邊，哪怕她可能還忘不了前夫，哪怕不對她做什麽。在生意上，他一向志在必得，在感情上，他覺得已經夠克制了。
程翊禮的唇離開後，沈洛可還是開口說道："剛剛在衛生間，我發現我生理期真的到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她耳尖微熱。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向盛致鋒以外一個男人講這樣私密的事情，可此刻，她卻莫名地想要告訴他，仿佛這樣，就能徹底斬斷所有的不確定性。
程翊禮低笑了一聲，迅速伸出手臂，將她摟進懷裏。
"好。"他只說了這一個字。
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也知道她在確認什麽。
而現在，她終於可以徹底放下心來。
程家的別墅燈火通明。
管家早已備好晚餐，餐桌上擺了很多菜，從惠靈頓牛排到紅酒燴牛肉，再到她喜歡的蟹黃豆腐，每一道都精致得恰到好處。
沈洛可有些訝異："這麽多？"
程翊禮替她拉開椅子，語氣平靜："你一天沒好好吃飯。"
她微微一怔。
她低頭嘗了一口蟹黃豆腐，鮮香滑嫩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忍不住又夾了一筷子。
程翊禮坐在對面，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喜歡這個？"他問。
沈洛可點頭："嗯，很好吃。"
程翊禮沒說什麽，伸手輕輕揉了一下她的腦袋。
晚餐後，程翊禮牽著她的手穿過長廊，徑直走向自己的書房。
"陪我在書房坐一會兒。"他的聲音低沈，像是一種溫柔的請求。
沈洛可沒有拒絕。
書房的門被推開，暖黃的燈光傾瀉而出。
這是一間極為寬敞的房間，一整面墻的書架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陳列著各類精裝書籍，從經濟學著作到文學經典，整齊有序。
另一側是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上面擺著幾份攤開的文件和一臺筆記本電腦。
程翊禮松開她的手，走向書桌："你可以隨便看看。"
沈洛可點點頭，目光被那面書墻吸引。
她緩步走過去，指尖輕輕劃過書脊，最終停在一本《The Great Gatsby》上。她抽出書，翻開扉頁，發現上面有一行鋼筆字跡："給翊禮，願你不孤獨。"字跡清秀，像是女性所寫。
她微微怔住，下意識看向程翊禮。
他正低頭審閱文件，側臉在臺燈的光暈下顯得格外深邃。察覺到她的視線，他擡眸："怎麽了？"
沈洛可合上書，搖了搖頭："沒什麽。"她拿著書走向靠窗的皮質沙發，安靜地坐下。
書房裏一時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程翊禮工作時格外專註，眉頭微蹙，偶爾在文件上寫下批註。十分鐘後，他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接起電話，聲音瞬間變得冷峻："說。"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匯報了什麽，程翊禮的眼神驟然銳利："這個方案不行，我要的是數據支撐，不是空談。明早十點前，我要看到新的報告。"
掛斷電話後，他揉了揉眉心，轉頭看向沈洛可。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冷硬的神情柔和了幾分。
"無聊嗎？"他問。
沈洛可合上書："不會。"
程翊禮站起身，走向她所在的沙發，在她身旁坐下。
他的靠近讓沙發微微下陷，雪松混合著淡淡的煙草氣息縈繞而來。沈洛可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卻被他伸手攔住。
"躲什麽？"他低笑。
程翊禮看到沈洛可的耳尖紅了。
沈洛可轉移話題："你這裏的書很多。"
"嗯。"程翊禮的目光掃過書架，"你肯定也喜歡讀書。"
"還行。"沈洛可點頭，"大學時讀得比較多。"
程翊禮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會兒，突然問道："接下來有沒有讀研的打算？"
沈洛可一楞，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她抿了抿唇："有。"
程翊禮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很好。我支持你這個想法。一個現代女性的價值，遠遠不止生育價值這一項。"
沈洛可看向他。燈光下，他的輪廓格外柔和，眼神中滿滿的溫和與鼓勵。
九點多，沈洛可先回了二樓的客房。
她站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的花園，盛致鋒發來信息："洛可，謝謝你，我明天想見你一面，可以嗎？你可以原諒我嗎？千言萬語，我想當面說。"
沈洛可沒有回覆。
過了一會，敲門聲響起。
"進來。"她頭也沒回。
程翊禮推門而入，身上已經換了一件深灰色的睡袍。他的黑發還有些濕，顯然剛洗過澡，身上帶著淡淡的橙花沐浴露香氣。
沈洛可轉身看他："有事？"
程翊禮站在門口，目光沈靜地落在她臉上，半晌，才低聲道："今晚，我想讓你陪我一起睡。"
"啊？"沈洛可指尖微微一顫。
"你放心。"他嗓音低啞，"因為我知道你在生理期，所以我什麽都不會做。"
程翊禮感覺到她還沒有真的接受他。
他頓了頓，"僅僅就是想讓你陪著我。做我的枕邊人。"
她靜默兩秒，點了點頭："好。"
夜裏十點。
程翊禮關掉大燈，只留一盞昏黃的床頭燈，然後掀開被子躺了進來。床很大，兩人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顯得疏遠，又不會太過親密。
"睡吧。"他低聲說，然後傾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隨即躺下。
秋天夜裏的溫度涼一些，這個吻依然很輕很短，沈洛可感覺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眉心，轉瞬融化，卻在心裏留下灼熱的溫度。
沈洛可閉上眼。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男人的體溫，清冽的橙花香氣縈繞在鼻尖。
夜漸深。
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程翊禮的呼吸變得有些沈。
程翊禮想伸手去撫摸她纖細的腰，他的手伸到半空又收回去了，他想到，畢竟她沒有同意，而且現在她不方便。
沈洛可沒動，卻仿佛能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在升高。
似乎，他在忍耐什麽。
"程翊禮。"沈洛可輕聲叫他，全名。
"……嗯？"他的嗓音低啞得不像話。
"你是不是……"她頓了頓，"有點熱？"
面對這旁邊年輕軟香的身體，程翊禮確實會有生理反應。
程翊禮此刻心裏還有狂野的欲望，想把身邊的她揉進懷裏。
他沈默了兩秒，忽然翻身坐起。
"沒事，我去洗個冷水澡。"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欲念，說完便徑直走向浴室。
幾分鐘後，程翊禮帶著一身涼意回來，重新躺到她身邊。
程翊禮反手扣住她的掌心，十指相纏幾秒，隨即又放開，閉上眼："沒事了，洛可，睡吧。"
夜色深沈，月光透過紗簾灑落。
程翊禮感到欣慰，等了那麽久，這一夜，她終於躺在他身邊。
這一刻的安寧如此珍貴，讓程翊禮想起小時候母親帶他去過的寺院。古剎鐘聲裏，老和尚說"求而不得"是人生八苦之一。如今他又覺得，原來"求得"之後的患得患失，才是更深的修行。
程翊禮又睜開眼，看著枕邊的她，又看向窗外寧靜的月色。深秋的夜空格外澄澈，繁星點點，像是誰隨手撒了一把碎鉆。
他微微側首，目光再次落在沈洛可的睡顏上，她的呼吸輕淺而均勻，卸下所有防備的模樣柔軟得不可思議。
沈洛可此時穿的，是程翊禮給她準備的普通款棉質睡衣。但是，程翊禮也早就給她買好了性感睡衣，只是他暫時沒有放在這個房間裏面。
如今她終於躺在他身邊，她的發絲散落在他的枕邊。莫名的，程翊禮有些擔心這一份幸福會短暫，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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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可按下拒接鍵，然後將手機調成靜音模式，放回包裏。
"我不接了。"她說，聲音比剛才穩了許多，"看來他已經平安，那就好了。就此告別吧。我和他早就結束了。接電話只會給他錯誤的希望，或者...給自己帶來更多麻煩。"
程翊禮沒有再說什麽。
窗外，又一陣秋風吹過，卷起滿地金黃的落葉。
下午來到醫院。
醫院的 VIP 區燈光柔和。沈洛可捏著那張薄薄的"HCG 檢測"單據。她盯著前方電子屏上跳動的號碼，下一個抽血檢查就是她了。
"大嫂？"
這個聲音讓沈洛可一楞。她轉身，看到盛璇穿著白大褂站在那裏，胸前的實習醫生名牌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你來我們醫院的婦產科做什麽？"盛璇走近一步，聲音壓低了，"產檢嗎？"她的視線看到了沈洛可手中的單據，"你...懷孕了嗎？我哥知道嗎？"
"盛璇，你是在這家醫院實習嗎？"沈洛可答非所問。
程翊禮站在她旁邊，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冷峻的眼睛掃了盛璇一眼。
盛璇這才註意到程總身後那兩個西裝筆挺的保鏢，盛璇的臉色變了，她把沈洛可往邊上拉了兩步："大嫂，你是被人威脅了嗎？"
沈洛可嘴角揚起一個淡淡的微笑："放心，沒事。旁邊的是我的朋友，是我找他幫忙救你哥哥的。"
盛璇的眼睛瞪大了："我聽宋律師說是你救了我大哥，他今天下午就可以被保釋了。"她的聲音裏充滿感激，"昨天你說可以試試看幫忙，今天就..."她的目光再次飄向程總，帶著幾分敬畏，幾分疑惑。
"盛醫生！"一個護士匆匆跑來，"急診室有人找，說是您負責的病人情況有變。"
盛璇轉身要走，臨走前又低聲說："謝謝你為我哥做的一切。我知道肯定…不容易。"她的目光在程總身上停留了一秒，欲言又止，最終匆匆離去。
沈洛可望著盛璇遠去的背影，長舒一口氣。她轉向程總："我們換個醫院。萬一查到懷孕，我不希望盛家知道。"
十分鐘後，他們已坐在駛向一家私立醫院的車上。
一個小時以後。
"沈小姐，您的報告。"護士遞上一張化驗單。
沈洛可的目光迅速掃過報告上的文字。
【妊娠檢測：陰性】
她眨了眨眼，又仔細看了一遍。沒有懷孕。
一股難以形容的解脫感瞬間席卷全身，她擡頭看向程翊禮，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報告上。
"目前沒懷孕。"沈洛可輕聲說，將報告遞給他。
"嗯。"程翊禮只是簡單地應了一聲，"我再帶你去醫生那裏看一下。"
最終醫生診斷，是沈洛可這幾天情緒緊張導致的問題，休息即可，如果不放心，可以過幾天再去檢查。
走出醫生辦公室，沈洛可小腹突然傳來一陣痛感。
她腳步一頓，眉心輕蹙。
沈洛可去了洗手間。她低頭從包裏取出提前備好的衛生用品，確認了那個事實，生理期提前了三天。
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下。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唇角輕輕揚起。沒有懷孕，這意味著她不必再擔心任何意外，也不必再背負那份沈重的可能。
走出洗手間時，窗外的陽光已經染上暮色。
醫院走廊裏，程翊禮就站在盡頭等她，修長的身影被拉出一道清冷的剪影。
他的目光安靜地落在她身上。
沈洛可走到他面前，輕聲道："沒事了。"
程翊禮"嗯"了一聲，伸手接過她的包，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牽住她的手指。
這一次，她沒有抽回手。
甚至，在坐進車裏時，沈洛可靠向了他的肩膀。
當時沈洛可並沒有想什麽，只是這幾天太累太緊張了，大腦一片空白。
面對沈洛可突如其來地主動，程翊禮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沈洛可閉著眼，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肩線的緊繃，以及呼吸間微微凝滯的節奏。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漸次亮起，光影掠過他的側臉，勾勒出深邃的輪廓。
程翊禮垂眸看她，喉結微微滾動。
下一秒，程翊禮側身低頭，一個輕如羽毛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這個吻，只有一秒，像春日的花瓣拂過晨露，清甜而不膩。
沈洛可睫毛輕顫，沒有躲開。
程翊禮昨天想的是，即使沈洛可不願意，他也需要先把她留在自己身邊，哪怕她可能還忘不了前夫，哪怕不對她做什麽。在生意上，他一向志在必得，在感情上，他覺得已經夠克制了。
程翊禮的唇離開後，沈洛可還是開口說道："剛剛在衛生間，我發現我生理期真的到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她耳尖微熱。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向盛致鋒以外一個男人講這樣私密的事情，可此刻，她卻莫名地想要告訴他，仿佛這樣，就能徹底斬斷所有的不確定性。
程翊禮低笑了一聲，迅速伸出手臂，將她摟進懷裏。
"好。"他只說了這一個字。
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也知道她在確認什麽。
而現在，她終於可以徹底放下心來。
程家的別墅燈火通明。
管家早已備好晚餐，餐桌上擺了很多菜，從惠靈頓牛排到紅酒燴牛肉，再到她喜歡的蟹黃豆腐，每一道都精致得恰到好處。
沈洛可有些訝異："這麽多？"
程翊禮替她拉開椅子，語氣平靜："你一天沒好好吃飯。"
她微微一怔。
她低頭嘗了一口蟹黃豆腐，鮮香滑嫩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忍不住又夾了一筷子。
程翊禮坐在對面，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喜歡這個？"他問。
沈洛可點頭："嗯，很好吃。"
程翊禮沒說什麽，伸手輕輕揉了一下她的腦袋。
晚餐後，程翊禮牽著她的手穿過長廊，徑直走向自己的書房。
"陪我在書房坐一會兒。"他的聲音低沈，像是一種溫柔的請求。
沈洛可沒有拒絕。
書房的門被推開，暖黃的燈光傾瀉而出。
這是一間極為寬敞的房間，一整面墻的書架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陳列著各類精裝書籍，從經濟學著作到文學經典，整齊有序。
另一側是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上面擺著幾份攤開的文件和一臺筆記本電腦。
程翊禮松開她的手，走向書桌："你可以隨便看看。"
沈洛可點點頭，目光被那面書墻吸引。
她緩步走過去，指尖輕輕劃過書脊，最終停在一本《The Great Gatsby》上。她抽出書，翻開扉頁，發現上面有一行鋼筆字跡："給翊禮，願你不孤獨。"字跡清秀，像是女性所寫。
她微微怔住，下意識看向程翊禮。
他正低頭審閱文件，側臉在臺燈的光暈下顯得格外深邃。察覺到她的視線，他擡眸："怎麽了？"
沈洛可合上書，搖了搖頭："沒什麽。"她拿著書走向靠窗的皮質沙發，安靜地坐下。
書房裏一時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程翊禮工作時格外專註，眉頭微蹙，偶爾在文件上寫下批註。十分鐘後，他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接起電話，聲音瞬間變得冷峻："說。"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匯報了什麽，程翊禮的眼神驟然銳利："這個方案不行，我要的是數據支撐，不是空談。明早十點前，我要看到新的報告。"
掛斷電話後，他揉了揉眉心，轉頭看向沈洛可。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冷硬的神情柔和了幾分。
"無聊嗎？"他問。
沈洛可合上書："不會。"
程翊禮站起身，走向她所在的沙發，在她身旁坐下。
他的靠近讓沙發微微下陷，雪松混合著淡淡的煙草氣息縈繞而來。沈洛可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卻被他伸手攔住。
"躲什麽？"他低笑。
程翊禮看到沈洛可的耳尖紅了。
沈洛可轉移話題："你這裏的書很多。"
"嗯。"程翊禮的目光掃過書架，"你肯定也喜歡讀書。"
"還行。"沈洛可點頭，"大學時讀得比較多。"
程翊禮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會兒，突然問道："接下來有沒有讀研的打算？"
沈洛可一楞，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她抿了抿唇："有。"
程翊禮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很好。我支持你這個想法。一個現代女性的價值，遠遠不止生育價值這一項。"
沈洛可看向他。燈光下，他的輪廓格外柔和，眼神中滿滿的溫和與鼓勵。
九點多，沈洛可先回了二樓的客房。
她站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的花園，盛致鋒發來信息："洛可，謝謝你，我明天想見你一面，可以嗎？你可以原諒我嗎？千言萬語，我想當面說。"
沈洛可沒有回覆。
過了一會，敲門聲響起。
"進來。"她頭也沒回。
程翊禮推門而入，身上已經換了一件深灰色的睡袍。他的黑發還有些濕，顯然剛洗過澡，身上帶著淡淡的橙花沐浴露香氣。
沈洛可轉身看他："有事？"
程翊禮站在門口，目光沈靜地落在她臉上，半晌，才低聲道："今晚，我想讓你陪我一起睡。"
"啊？"沈洛可指尖微微一顫。
"你放心。"他嗓音低啞，"因為我知道你在生理期，所以我什麽都不會做。"
程翊禮感覺到她還沒有真的接受他。
他頓了頓，"僅僅就是想讓你陪著我。做我的枕邊人。"
她靜默兩秒，點了點頭："好。"
夜裏十點。
程翊禮關掉大燈，只留一盞昏黃的床頭燈，然後掀開被子躺了進來。床很大，兩人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顯得疏遠，又不會太過親密。
"睡吧。"他低聲說，然後傾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隨即躺下。
秋天夜裏的溫度涼一些，這個吻依然很輕很短，沈洛可感覺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眉心，轉瞬融化，卻在心裏留下灼熱的溫度。
沈洛可閉上眼。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男人的體溫，清冽的橙花香氣縈繞在鼻尖。
夜漸深。
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程翊禮的呼吸變得有些沈。
程翊禮想伸手去撫摸她纖細的腰，他的手伸到半空又收回去了，他想到，畢竟她沒有同意，而且現在她不方便。
沈洛可沒動，卻仿佛能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在升高。
似乎，他在忍耐什麽。
"程翊禮。"沈洛可輕聲叫他，全名。
"……嗯？"他的嗓音低啞得不像話。
"你是不是……"她頓了頓，"有點熱？"
面對這旁邊年輕軟香的身體，程翊禮確實會有生理反應。
程翊禮此刻心裏還有狂野的欲望，想把身邊的她揉進懷裏。
他沈默了兩秒，忽然翻身坐起。
"沒事，我去洗個冷水澡。"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欲念，說完便徑直走向浴室。
幾分鐘後，程翊禮帶著一身涼意回來，重新躺到她身邊。
程翊禮反手扣住她的掌心，十指相纏幾秒，隨即又放開，閉上眼："沒事了，洛可，睡吧。"
夜色深沈，月光透過紗簾灑落。
程翊禮感到欣慰，等了那麽久，這一夜，她終於躺在他身邊。
這一刻的安寧如此珍貴，讓程翊禮想起小時候母親帶他去過的寺院。古剎鐘聲裏，老和尚說"求而不得"是人生八苦之一。如今他又覺得，原來"求得"之後的患得患失，才是更深的修行。
程翊禮又睜開眼，看著枕邊的她，又看向窗外寧靜的月色。深秋的夜空格外澄澈，繁星點點，像是誰隨手撒了一把碎鉆。
他微微側首，目光再次落在沈洛可的睡顏上，她的呼吸輕淺而均勻，卸下所有防備的模樣柔軟得不可思議。
沈洛可此時穿的，是程翊禮給她準備的普通款棉質睡衣。但是，程翊禮也早就給她買好了性感睡衣，只是他暫時沒有放在這個房間裏面。
如今她終於躺在他身邊，她的發絲散落在他的枕邊。莫名的，程翊禮有些擔心這一份幸福會短暫，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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