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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微涼
"我想回我自己家，東林小區。那個寧先生，我並不認識他，也更不會願意…"沈洛可擡眸，對上程翊禮的視線。 "你不用解釋的，我相信你。"程翊禮直接打斷她的話，又低頭看了看手表，坐進車後座，對司機說了幾句。 司機點頭："好的，程總。" 顧熙坐在前排副駕駛。 就在賓利車門即將關上的瞬間，盛致鋒正好大步走出酒店，站在臺階上，目光直直地看向這邊。 看到她上了程總的車，盛致鋒拿出了手機撥打電話。 沈洛可感覺到手機震動，她並沒有看，更沒有接，她感覺可能是盛致鋒打的電話。 接了能說什麽？告訴他你的新女友的父親剛剛想騷擾我？寧德鈞看上去比沈洛可的父親還要大幾歲。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沈洛可看了一眼，然後直接關機。 程翊禮正在接聽客戶的電話，似乎沒有註意到身邊的一切。 在酒店門口。 秋夜的涼風卷著幾片枯黃的梧桐葉，在盛致鋒腳邊打了個旋兒，又飄向遠處。 "致鋒，你在給誰打電話？"寧聽夏嬌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纖細的手臂纏上他的臂彎。 盛致鋒機械地抽出手臂，沒有回答。 "走吧，我爸在等我們呢，今晚你也喝酒了，我家司機送你吧。"寧聽夏又一次貼上來。 秋風掠過他的耳畔，他感覺又清醒了一些。 "致鋒啊，有些事我本來不想說的，"寧德鈞站在車門口，"你之前那個姓沈的女…的朋友，是什麽來頭？我看她長得挺漂亮，既然你前幾天說你和她已經分了，我今天提出包她一年，開價很高，她居然不同意。" 寧德鈞身上帶著暴發戶的特質，這些年包養過不少女人，甚至還有私生子。 盛致鋒的血液瞬間凝固，他握緊拳頭，眼神淩厲如刀："你說什麽？" "她拒絕了我，"夜色中，寧德鈞並沒有看清盛致鋒的臉色，繼續道，"當時正好被程翊禮看見，好像惹惱了他，我現在都不知道怎麽和程總賠罪，他在商界可是出了名的陰狠。沈小姐真的只是程總的員工麽？程總好像很在意她。這件事不合邏輯啊。可若她要真是這種商界大佬的女人，之前怎麽可能願意和你在一起" 盛致鋒的拳頭在身側攥…
"我想回我自己家，東林小區。那個寧先生，我並不認識他，也更不會願意…"沈洛可擡眸，對上程翊禮的視線。
"你不用解釋的，我相信你。"程翊禮直接打斷她的話，又低頭看了看手表，坐進車後座，對司機說了幾句。
司機點頭："好的，程總。"
顧熙坐在前排副駕駛。
就在賓利車門即將關上的瞬間，盛致鋒正好大步走出酒店，站在臺階上，目光直直地看向這邊。
看到她上了程總的車，盛致鋒拿出了手機撥打電話。
沈洛可感覺到手機震動，她並沒有看，更沒有接，她感覺可能是盛致鋒打的電話。
接了能說什麽？告訴他你的新女友的父親剛剛想騷擾我？寧德鈞看上去比沈洛可的父親還要大幾歲。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沈洛可看了一眼，然後直接關機。
程翊禮正在接聽客戶的電話，似乎沒有註意到身邊的一切。
在酒店門口。
秋夜的涼風卷著幾片枯黃的梧桐葉，在盛致鋒腳邊打了個旋兒，又飄向遠處。
"致鋒，你在給誰打電話？"寧聽夏嬌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纖細的手臂纏上他的臂彎。
盛致鋒機械地抽出手臂，沒有回答。
"走吧，我爸在等我們呢，今晚你也喝酒了，我家司機送你吧。"寧聽夏又一次貼上來。
秋風掠過他的耳畔，他感覺又清醒了一些。
"致鋒啊，有些事我本來不想說的，"寧德鈞站在車門口，"你之前那個姓沈的女…的朋友，是什麽來頭？我看她長得挺漂亮，既然你前幾天說你和她已經分了，我今天提出包她一年，開價很高，她居然不同意。"
寧德鈞身上帶著暴發戶的特質，這些年包養過不少女人，甚至還有私生子。
盛致鋒的血液瞬間凝固，他握緊拳頭，眼神淩厲如刀："你說什麽？"
"她拒絕了我，"夜色中，寧德鈞並沒有看清盛致鋒的臉色，繼續道，"當時正好被程翊禮看見，好像惹惱了他，我現在都不知道怎麽和程總賠罪，他在商界可是出了名的陰狠。沈小姐真的只是程總的員工麽？程總好像很在意她。這件事不合邏輯啊。可若她要真是這種商界大佬的女人，之前怎麽可能願意和你在一起"
盛致鋒的拳頭在身側攥緊，他想起沈洛可那雙清澈的眼睛。他曾經深愛的妻子，如今竟被寧德鈞這個老頭子癡心妄想。
"寧總，"盛致鋒的聲音變冷，"我不希望你再接觸我的朋友沈女士。"
"爸，快別說了，"寧聽夏急忙打圓場，撒嬌地晃著盛致鋒的手臂，"致鋒今天有點醉了要休息。"
對於盛致鋒心裏愛的到底是誰，寧聽夏並不是特別在意。
盛致鋒掏出手機，撥通了司機的電話："老陳，你還有多久到？"
掛斷後，他面無表情地對寧家父女說："寧總，我就不坐你們的車了，我的司機也快要到了。"
不等回應，盛致鋒轉身走進夜色中。秋風卷著落葉在他腳下沙沙作響。
這一刻，所有的事業心都被他暫時拋在了腦後。
盛致鋒松了松領帶，想起沈洛可單薄的背影，想起今晚寧德鈞說的那些話，他突然意識到，洛可究竟這樣默默吞咽了多少委屈？
自己明明想過要照顧她一生一世，怎麽就分開了呢？這一夜，她會不會住到程總家？他發現自己已經沒有權力再管了。
*
程總的賓利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車窗外的城市燈火如流星般向後滑去。
"......對，那份並購案先壓著，等我到香港親自看過再說。"
身旁傳來程翊禮低沈的聲音，沈洛可的手放在膝蓋上，她沒有轉頭，但從車窗倒影中，能看到他修長的手指正翻動著一份文件。
男人領帶已經取下，襯衫最上面的紐扣解開兩顆。
掛斷一個電話後，程總又打了一個電話，聲音很嚴肅："宋律師，你盡快把寧佑集團的股權架構信息，以及近三年的財報發到我郵箱，並且查一下他們集團去年在環保項目方面的資質有沒有漏洞…"
聽到"寧佑集團"，沈洛可有些詫異，轉頭看到程翊禮，發現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淩厲。
沈洛可望向車窗外發現，這輛車正駛向城北的高端住宅區，與她位於城南的公寓完全是兩個方向。
"沈經理，"程翊禮掛斷電話後，轉向沈洛可時眉間的紋路已經舒展，他似乎察覺到她的疑慮："我今晚要去香港出差。這裏距離我家近，所以我讓司機先送我回去取行李和文件，然後會送你回家，之後我再去機場。另外，等會我還有一個小禮物要送給你。"
他停頓一下，聲音更低了些，"如果你改變主意想在我家休息，客房一直給你準備著。"
"謝謝，我還是回自己家。"
程翊禮點點頭，沒有堅持。
車子駛入一條林蔭道。
程翊禮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手機又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下屬的聲音明顯緊繃，甚至能聽出幾分慌亂。
程翊禮神色未變，他微微後仰，靠進座椅，語氣淡漠："說重點，說結果。"
下屬匯報著，可剛說到一半，程翊禮便冷聲打斷："這就是你們的解決方案？"他唇角微勾，"我付高薪，不是讓你們把問題原封不動推到我面前。"
電話那頭瞬間噤聲，幾秒後才傳來小心翼翼的試探：“程總，對方臨時加價，我們實在——”
程翊禮冷笑一聲，"你和他們是第一天認識嗎？你們對此沒有預判嗎？"他的聲音不疾不徐，"明天中午之前，你們把新的解決方案發給顧熙。”
車廂內再次安靜下來，他擡手捏了捏眉心，眼底閃過一絲疲憊，但很快又被冷峻取代。
沈洛可發現他的手機屏幕仍亮著，郵件和消息不斷彈出。程翊禮察覺到她的目光，側眸看她，語氣稍緩："悶嗎？"
程翊禮記得，有沈洛可在身邊的時候，談判桌給他的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不再那麽枯燥。
程翊禮按下車窗控制鍵，讓一絲清涼的夜風透進來。
沈洛可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她看得出，他確實工作很忙。
到了別墅門口，程翊禮對司機說："等我五分鐘。"然後他完全打開車窗，轉向沈洛可，"開窗後空氣更清新一些，你要進來坐坐嗎？"
庭院裏的景觀燈，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我在車裏等就好。"她說。
程翊禮點頭，下車時脫下西裝外套，輕輕搭在她肩上："夜裏涼。"
外套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氣息，沈洛可下意識地攏了攏。
從車裏望出去，程翊禮挺拔的背影正大步走向別墅。
"沈經理要喝水嗎？"副駕駛的顧熙遞來一瓶水。
沈洛可道謝接過，指尖觸到冰涼的瓶身。
五分鐘後，程翊禮如約返回，換了一身深灰色西服，手裏提著公文包和一個小型登機箱。
"走吧，先送沈經理回家，正好顧熙順路。"他對司機說。
到了樓下，程翊禮讓顧熙先下車回家。
然後他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絲絨盒子遞給沈洛可，"我讓人在法國定制的。早就做好了。但是，後來我一直沒有機會見到你，直到今天碰巧遇到。"
沈洛可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枚銀杏葉形狀的純金書簽，葉脈部分用極細的金線勾勒，在車裏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葉子的葉尖處鑲嵌的了一排鉆石，七顆大小漸變的圓形切割鉆石沿著葉緣排列，最大的那顆位於葉尖中央，猶如清晨凝結在葉片上的露珠。
"這太貴重了。"沈洛可輕聲說。
程翊禮搖頭："小物件而已。"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迅速地移開，"就當是獎勵你之前的工作業績，別多想，別拒絕。這是書簽，不是鉆戒，盛致鋒那小子沒必要介意吧。而且你今天是回自己家。"
沈洛可在那一瞬間想告訴他，盛致鋒已經和她離婚了，但是話還是沒有說出口，她不想這麽快再走入一段感情。何況，自己和盛致鋒的家世差距都已經很大，和程翊禮的差距就更大了。
這件事，她也沒有告訴父母。那一年，在老家，"離婚"還是一個會讓父母覺得丟臉的詞匯。
沈洛可打開車門下車時，聽見程翊禮對司機說："等我一下。"
夜風卷著涼意掠過，車燈熄滅後，老小區的路燈昏黃暗淡，照得水泥臺階泛著陳舊的灰白。
她低頭往前走，身邊是程翊禮沈穩的腳步聲。
樓道裏的感應燈好像又壞了，她跺了跺腳，燈卻沒亮。黑暗裏，下一秒，程翊禮手機屏幕的光亮起，他擡手照向臺階，低聲道：“小心。”
那束光不算明亮，卻足夠讓她看清他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腕間的表盤在暗處泛著低調的銀芒。
二樓到了。
鎖有些舊了。鑰匙插進鎖孔時有些滯澀，她擰了好幾下都沒打開，身後忽然覆上一片溫熱。
程翊禮的手從她肩側越過，寬大的掌心包裹住她捏著鑰匙的指尖，用力一轉——“哢噠”。
他的體溫從背後傳來，又混著秋夜的氣息，縈繞在她周圍。
門開了，他就立刻松手。
她想回頭，稍一動彈，發絲就掃過他下頜。
程翊禮退開半步：“洛可，我看著你進去。"
回到家，她坐在沙發上，窗外是深秋的寂靜夜色。風偶爾掠過樹梢，枯葉便簌簌地抖落。
沈洛可拿出他給的書簽盒，仔細端詳，發現裏面還一張卡片，拿出來一看，上面有一行蒼勁有力的字：
"銀杏的花語——堅韌與沈著。恰如你。"
作者的話
遠山如黛
作者
07-08
感謝大家的閱讀！愛看的寶子們，讀者老師們，歡迎留言，謝謝你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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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回我自己家，東林小區。那個寧先生，我並不認識他，也更不會願意…"沈洛可擡眸，對上程翊禮的視線。
"你不用解釋的，我相信你。"程翊禮直接打斷她的話，又低頭看了看手表，坐進車後座，對司機說了幾句。
司機點頭："好的，程總。"
顧熙坐在前排副駕駛。
就在賓利車門即將關上的瞬間，盛致鋒正好大步走出酒店，站在臺階上，目光直直地看向這邊。
看到她上了程總的車，盛致鋒拿出了手機撥打電話。
沈洛可感覺到手機震動，她並沒有看，更沒有接，她感覺可能是盛致鋒打的電話。
接了能說什麽？告訴他你的新女友的父親剛剛想騷擾我？寧德鈞看上去比沈洛可的父親還要大幾歲。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沈洛可看了一眼，然後直接關機。
程翊禮正在接聽客戶的電話，似乎沒有註意到身邊的一切。
在酒店門口。
秋夜的涼風卷著幾片枯黃的梧桐葉，在盛致鋒腳邊打了個旋兒，又飄向遠處。
"致鋒，你在給誰打電話？"寧聽夏嬌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纖細的手臂纏上他的臂彎。
盛致鋒機械地抽出手臂，沒有回答。
"走吧，我爸在等我們呢，今晚你也喝酒了，我家司機送你吧。"寧聽夏又一次貼上來。
秋風掠過他的耳畔，他感覺又清醒了一些。
"致鋒啊，有些事我本來不想說的，"寧德鈞站在車門口，"你之前那個姓沈的女…的朋友，是什麽來頭？我看她長得挺漂亮，既然你前幾天說你和她已經分了，我今天提出包她一年，開價很高，她居然不同意。"
寧德鈞身上帶著暴發戶的特質，這些年包養過不少女人，甚至還有私生子。
盛致鋒的血液瞬間凝固，他握緊拳頭，眼神淩厲如刀："你說什麽？"
"她拒絕了我，"夜色中，寧德鈞並沒有看清盛致鋒的臉色，繼續道，"當時正好被程翊禮看見，好像惹惱了他，我現在都不知道怎麽和程總賠罪，他在商界可是出了名的陰狠。沈小姐真的只是程總的員工麽？程總好像很在意她。這件事不合邏輯啊。可若她要真是這種商界大佬的女人，之前怎麽可能願意和你在一起"
盛致鋒的拳頭在身側攥緊，他想起沈洛可那雙清澈的眼睛。他曾經深愛的妻子，如今竟被寧德鈞這個老頭子癡心妄想。
"寧總，"盛致鋒的聲音變冷，"我不希望你再接觸我的朋友沈女士。"
"爸，快別說了，"寧聽夏急忙打圓場，撒嬌地晃著盛致鋒的手臂，"致鋒今天有點醉了要休息。"
對於盛致鋒心裏愛的到底是誰，寧聽夏並不是特別在意。
盛致鋒掏出手機，撥通了司機的電話："老陳，你還有多久到？"
掛斷後，他面無表情地對寧家父女說："寧總，我就不坐你們的車了，我的司機也快要到了。"
不等回應，盛致鋒轉身走進夜色中。秋風卷著落葉在他腳下沙沙作響。
這一刻，所有的事業心都被他暫時拋在了腦後。
盛致鋒松了松領帶，想起沈洛可單薄的背影，想起今晚寧德鈞說的那些話，他突然意識到，洛可究竟這樣默默吞咽了多少委屈？
自己明明想過要照顧她一生一世，怎麽就分開了呢？這一夜，她會不會住到程總家？他發現自己已經沒有權力再管了。
*
程總的賓利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車窗外的城市燈火如流星般向後滑去。
"......對，那份並購案先壓著，等我到香港親自看過再說。"
身旁傳來程翊禮低沈的聲音，沈洛可的手放在膝蓋上，她沒有轉頭，但從車窗倒影中，能看到他修長的手指正翻動著一份文件。
男人領帶已經取下，襯衫最上面的紐扣解開兩顆。
掛斷一個電話後，程總又打了一個電話，聲音很嚴肅："宋律師，你盡快把寧佑集團的股權架構信息，以及近三年的財報發到我郵箱，並且查一下他們集團去年在環保項目方面的資質有沒有漏洞…"
聽到"寧佑集團"，沈洛可有些詫異，轉頭看到程翊禮，發現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淩厲。
沈洛可望向車窗外發現，這輛車正駛向城北的高端住宅區，與她位於城南的公寓完全是兩個方向。
"沈經理，"程翊禮掛斷電話後，轉向沈洛可時眉間的紋路已經舒展，他似乎察覺到她的疑慮："我今晚要去香港出差。這裏距離我家近，所以我讓司機先送我回去取行李和文件，然後會送你回家，之後我再去機場。另外，等會我還有一個小禮物要送給你。"
他停頓一下，聲音更低了些，"如果你改變主意想在我家休息，客房一直給你準備著。"
"謝謝，我還是回自己家。"
程翊禮點點頭，沒有堅持。
車子駛入一條林蔭道。
程翊禮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手機又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下屬的聲音明顯緊繃，甚至能聽出幾分慌亂。
程翊禮神色未變，他微微後仰，靠進座椅，語氣淡漠："說重點，說結果。"
下屬匯報著，可剛說到一半，程翊禮便冷聲打斷："這就是你們的解決方案？"他唇角微勾，"我付高薪，不是讓你們把問題原封不動推到我面前。"
電話那頭瞬間噤聲，幾秒後才傳來小心翼翼的試探：“程總，對方臨時加價，我們實在——”
程翊禮冷笑一聲，"你和他們是第一天認識嗎？你們對此沒有預判嗎？"他的聲音不疾不徐，"明天中午之前，你們把新的解決方案發給顧熙。”
車廂內再次安靜下來，他擡手捏了捏眉心，眼底閃過一絲疲憊，但很快又被冷峻取代。
沈洛可發現他的手機屏幕仍亮著，郵件和消息不斷彈出。程翊禮察覺到她的目光，側眸看她，語氣稍緩："悶嗎？"
程翊禮記得，有沈洛可在身邊的時候，談判桌給他的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不再那麽枯燥。
程翊禮按下車窗控制鍵，讓一絲清涼的夜風透進來。
沈洛可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她看得出，他確實工作很忙。
到了別墅門口，程翊禮對司機說："等我五分鐘。"然後他完全打開車窗，轉向沈洛可，"開窗後空氣更清新一些，你要進來坐坐嗎？"
庭院裏的景觀燈，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我在車裏等就好。"她說。
程翊禮點頭，下車時脫下西裝外套，輕輕搭在她肩上："夜裏涼。"
外套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氣息，沈洛可下意識地攏了攏。
從車裏望出去，程翊禮挺拔的背影正大步走向別墅。
"沈經理要喝水嗎？"副駕駛的顧熙遞來一瓶水。
沈洛可道謝接過，指尖觸到冰涼的瓶身。
五分鐘後，程翊禮如約返回，換了一身深灰色西服，手裏提著公文包和一個小型登機箱。
"走吧，先送沈經理回家，正好顧熙順路。"他對司機說。
到了樓下，程翊禮讓顧熙先下車回家。
然後他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絲絨盒子遞給沈洛可，"我讓人在法國定制的。早就做好了。但是，後來我一直沒有機會見到你，直到今天碰巧遇到。"
沈洛可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枚銀杏葉形狀的純金書簽，葉脈部分用極細的金線勾勒，在車裏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葉子的葉尖處鑲嵌的了一排鉆石，七顆大小漸變的圓形切割鉆石沿著葉緣排列，最大的那顆位於葉尖中央，猶如清晨凝結在葉片上的露珠。
"這太貴重了。"沈洛可輕聲說。
程翊禮搖頭："小物件而已。"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迅速地移開，"就當是獎勵你之前的工作業績，別多想，別拒絕。這是書簽，不是鉆戒，盛致鋒那小子沒必要介意吧。而且你今天是回自己家。"
沈洛可在那一瞬間想告訴他，盛致鋒已經和她離婚了，但是話還是沒有說出口，她不想這麽快再走入一段感情。何況，自己和盛致鋒的家世差距都已經很大，和程翊禮的差距就更大了。
這件事，她也沒有告訴父母。那一年，在老家，"離婚"還是一個會讓父母覺得丟臉的詞匯。
沈洛可打開車門下車時，聽見程翊禮對司機說："等我一下。"
夜風卷著涼意掠過，車燈熄滅後，老小區的路燈昏黃暗淡，照得水泥臺階泛著陳舊的灰白。
她低頭往前走，身邊是程翊禮沈穩的腳步聲。
樓道裏的感應燈好像又壞了，她跺了跺腳，燈卻沒亮。黑暗裏，下一秒，程翊禮手機屏幕的光亮起，他擡手照向臺階，低聲道：“小心。”
那束光不算明亮，卻足夠讓她看清他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腕間的表盤在暗處泛著低調的銀芒。
二樓到了。
鎖有些舊了。鑰匙插進鎖孔時有些滯澀，她擰了好幾下都沒打開，身後忽然覆上一片溫熱。
程翊禮的手從她肩側越過，寬大的掌心包裹住她捏著鑰匙的指尖，用力一轉——“哢噠”。
他的體溫從背後傳來，又混著秋夜的氣息，縈繞在她周圍。
門開了，他就立刻松手。
她想回頭，稍一動彈，發絲就掃過他下頜。
程翊禮退開半步：“洛可，我看著你進去。"
回到家，她坐在沙發上，窗外是深秋的寂靜夜色。風偶爾掠過樹梢，枯葉便簌簌地抖落。
沈洛可拿出他給的書簽盒，仔細端詳，發現裏面還一張卡片，拿出來一看，上面有一行蒼勁有力的字：
"銀杏的花語——堅韌與沈著。恰如你。"
作者的話
遠山如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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