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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就連星座書上都說,楊芳瑛是陳圖南的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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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就連星座書上都說,楊芳瑛是陳圖南的貴人

元旦過後,圖南留在了遠山。 她並不打算待在家中修補與父母之間岌岌可危的親情,暫時不回南京只是考慮到此時距離過年不到一個半月,來回往返於兩地太過麻煩。 一家人的相處仿佛回到了圖南還在讀本科的時候,她的到來如同大學生剛放寒假一般,給這個原本只留下老夫妻二人的家裏增添了點人氣。 對於女兒留在家中的決定,圖遠強沒什麽表示,他有的只是對家中常住人口回歸的習以為常。 陳鴻雁倒是很開心,頭兩天變著法兒地做圖南喜歡的菜給她吃。 不過對於圖南在十二月末研究生考試當中的發揮,圖遠強還是表示了關心。 元月二號那天,圖南罕見的沒有睡懶覺,早起後兩個人吃著早餐簡單聊了幾句,然而當圖南同他說起專業課裏一道“論文學與道德”的考題時,話題還來不及展開,圖遠強便以“今天還沒有出去活動”為由起身。他打算換好衣服出門。 “爸,我還沒有說完。”對於所受的冷遇,圖南如今不再沈默。 圖遠強剛穿好棉服,不曾想就被女兒叫住。他系著紐扣呵呵一樂,“我知道我女兒答這種論述題肯定不會有問題。” “況且早都交卷了,咱們在這兒聊也沒什麽意義。人常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等二月份分數一出來,自然就知道閱卷老師的標準是什麽了。” “我並不是想讓你給我打分。”圖南倔強地盯著圖遠強。她其實只想聽聽父親的見解,可他仍舊沒有什麽耐心。 陳鴻雁將父女倆的互動看在眼裏,她在一旁打圓場:“我給你爸安排了買菜的任務,你就放他出去吧,媽跟你聊。” 圖南扭頭與陳鴻雁對視。她看到媽媽在對自己使眼色,接收到訊息後圖南便不再說什麽,任由防盜門打開又關上。 陳鴻雁始終神色如常。 同樣令圖南感到奇怪的是,自己這次回來,父母沒有在她面前重提七月份缺席祭禮的事。 陳、圖兩家去世的四位老人,一共四方墓碑。 楊芳瑛和陳士卿那兩塊不能刻有圖南名字的石碑上,而今仍舊沒有她的姓名;靳秀芝和圖辛弘的碑文裏本該將她名字前面那個礙眼的“陳”姓去掉,可在刻字時這個多餘的字根本就沒有…

元旦過後,圖南留在了遠山。

她並不打算待在家中修補與父母之間岌岌可危的親情,暫時不回南京只是考慮到此時距離過年不到一個半月,來回往返於兩地太過麻煩。

一家人的相處仿佛回到了圖南還在讀本科的時候,她的到來如同大學生剛放寒假一般,給這個原本只留下老夫妻二人的家裏增添了點人氣。

對於女兒留在家中的決定,圖遠強沒什麽表示,他有的只是對家中常住人口回歸的習以為常。

陳鴻雁倒是很開心,頭兩天變著法兒地做圖南喜歡的菜給她吃。

不過對於圖南在十二月末研究生考試當中的發揮,圖遠強還是表示了關心。

元月二號那天,圖南罕見的沒有睡懶覺,早起後兩個人吃著早餐簡單聊了幾句,然而當圖南同他說起專業課裏一道“論文學與道德”的考題時,話題還來不及展開,圖遠強便以“今天還沒有出去活動”為由起身。他打算換好衣服出門。

“爸,我還沒有說完。”對於所受的冷遇,圖南如今不再沈默。

圖遠強剛穿好棉服,不曾想就被女兒叫住。他系著紐扣呵呵一樂,“我知道我女兒答這種論述題肯定不會有問題。”

“況且早都交卷了,咱們在這兒聊也沒什麽意義。人常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等二月份分數一出來,自然就知道閱卷老師的標準是什麽了。”

“我並不是想讓你給我打分。”圖南倔強地盯著圖遠強。她其實只想聽聽父親的見解,可他仍舊沒有什麽耐心。

陳鴻雁將父女倆的互動看在眼裏,她在一旁打圓場:“我給你爸安排了買菜的任務,你就放他出去吧,媽跟你聊。”

圖南扭頭與陳鴻雁對視。她看到媽媽在對自己使眼色,接收到訊息後圖南便不再說什麽,任由防盜門打開又關上。

陳鴻雁始終神色如常。

同樣令圖南感到奇怪的是,自己這次回來,父母沒有在她面前重提七月份缺席祭禮的事。

陳、圖兩家去世的四位老人,一共四方墓碑。

楊芳瑛和陳士卿那兩塊不能刻有圖南名字的石碑上,而今仍舊沒有她的姓名;靳秀芝和圖辛弘的碑文裏本該將她名字前面那個礙眼的“陳”姓去掉,可在刻字時這個多餘的字根本就沒有被包含在內。

想來也對,七月份圖南那次所謂“後果嚴重”的反抗,壓根沒有改變既定的結果。

逃離遠山那天,圖南將自己的行動想象成猛虎下山,殊不知在旁人眼裏,沒有對現實生活產生任何影響的反抗只能算作小貓咪撓癢癢,供人觀賞,無關痛癢。

如果反抗無用,是否還該繼續?圖南在心裏自問自答,正因為結果沒有改變,她才要表明自己並不滿意的態度。

西北的冬天寒冷幹燥,家中地暖烘得圖南渾身不舒服。

確定圖遠強已經走遠,圖南啞著嗓子問陳鴻雁:“媽,你嫁給我爸後悔過嗎?”

“你為什麽這麽問?”

“我就是想知道,”圖南有些殘忍地幫陳鴻雁回憶,“你懷著我到第七個月的時候,中醫把過脈說是女兒,我爸和我奶奶都想讓你把這個孩子打掉,你當時難道就不恨他嗎?”

圖南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為但凡將這些過往編織成故事講出來,任誰聽了都會認為陳鴻雁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然而陳鴻雁總能自洽。

圖南也是在媽媽某一次氣極、對著還在讀高中的自己抱怨時,才知道原來她的出生一直不被期待。

一九九八年,陳鴻雁二十六歲,正是同禾青一邊大的年紀。聽到丈夫和婆婆讓她打掉孩子的話後,頭一次面臨生命抉擇的陳鴻雁頓時慌了神,她踉蹌著離開診所,跑回娘家去找楊芳瑛。

圖南聽說,楊芳瑛當時指著跟在女兒身後的圖遠強破口大罵。

“婳婳死了,你現在沒有女兒了!肚子裏這個是女兒怎麽了?生下來,千萬別嫌多!”

楊芳瑛越說越氣,言語接近詛咒:“你要是敢害命,再等八百輩子也不會有兒子!”

發過火後,她“啪”地一拍桌子,告訴陳鴻雁:“把眼淚擦幹,不許哭!”

“你生下來,不想要就給我,我來養!”

圖南至今仍記得陳鴻雁回憶當年時的憤怒神情,而她自己則像是聽了一段旁人的故事。

故事雖然聽上去離奇又誇張,但圖南確實是真正的主角。

她時常會想,一個差點沒有機會出生的人,能算主角嗎?

好在楊芳瑛將圖南教得很好,她不會因為出生前那段不能由自己決定的小插曲而感到卑微怯懦。

相反,從小到大,圖南是她自己世界裏唯一的王。

即便後來回到圖家她變得擰巴、內耗,但楊芳瑛幫她塑造出的精神早就融進骨血。往事如同烏雲,想通後圖南堅定地伸出手,撥開雲霧見到了太陽。

有因必有果,人在不同階段受到的影響總會變成槍管中打出的一顆顆子彈。

小學有段時間圖南很喜歡研究星座,她記得自己當時捧著手裏的書告訴楊芳瑛:“奶奶,你是天蠍座,我是水瓶座。書上說天蠍座是水瓶座的貴人。”

起初圖南並不理解,直到得知自己是因為楊芳瑛的一句話才來到這個世界上,那一刻子彈正中靶心,她才真正明白了星座書裏那句僅供娛樂的話。

就連星座書上都說,楊芳瑛是陳圖南的貴人。

隨著年齡的增長,陳鴻雁性格中的急躁幾乎被消磨殆盡,她告訴女兒:“我和你爸在一起這麽多年,從來沒有打過架。就連拌嘴也是少有。”

“每次回老家,你的那些嬸嬸總會向我打聽你爸有沒有打過我,我都能很堅定地告訴她們‘沒有’。”

對於陳鴻雁將這件事情解讀為“幸運”的想法,圖南不太理解:“這難道不是很正常的表現嗎?”

陳鴻雁點點頭:“你說的沒錯,這是最正常不過的表現,但是被家暴的人多了,再正常的情況也會變成稀有。”

圖南又問:“媽,你覺得你們之間有愛情嗎?”

“愛情?”陳鴻雁笑出聲來,“我們那個年代的人不講究這個。”

圖南聽她說:“我們這一輩,男人和女人的結合大多只是為了組成家庭。結了婚心思大都放在家庭上,很少會考慮自己的需求。”

根據陳鴻雁的說法,婚後她受過委屈,也時常遷就。但對她而言,自己能夠接受圖遠強的缺點,並且她看重的條件對方正好滿足。

陳鴻雁說,“這就已經不錯了,人哪能面面俱到。”

圖南扁扁嘴,談及自己和父親的關系:“反正我一直都和他不親近。或許你懷孕的時候我在肚子裏感受到了他的惡意,所以這麽多年跟他無話可說。”

陳鴻雁拍了拍圖南的手,表示理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父母曾經的想法和決定並不是全都正確。”

“他畢竟是你爸,我不強求你多親近他,但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要把自己困在過去。”

“你們年輕人現在不是流行‘自洽’嗎?媽媽希望你能自洽,別為難自己。”

陳鴻雁罕見地流露出這種情緒,倒叫圖南感到無所適從。

兩人正相對無言,可巧圖遠強拎著菜回來,話題戛然而止。

臘月裏,過年前這段時間,圖南不止待在家,她還跑去金州找許青棗。

書店經過店面升級後重新開了起來。作為許青棗名下唯一一家書店,從前的【尋意裏】改名為如今的【見真】。

店名由許青棗跟羅宇一起商定。還和舊店一樣,取自陶淵明《飲酒》當中那句“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陳念買下南京的【尋意裏】後,只將店名中的“裏”字取掉,簡化為【尋意】。

許青棗和羅宇想同它呼應,故而用了【見真】,“尋意”便“見真”。

年關將至,圖南只在金州待了兩天,跟著許青棗和羅宇蹭吃蹭喝後又老老實實回到家幫陳鴻雁置辦年貨。提前幾天做熟食,倒也確實用上了陳鴻雁從短視頻裏學來的技巧。

為了方便,圖南找謝溪慈預定了二十來箱杏仁露。臘月二十八這天,她開車去謝溪慈家廠裏提貨。

謝溪慈大手一揮:“叫一聲‘姐夫’就直接拿去用吧!”

圖南笑笑,仍按批發價付了款:“‘姐夫’可以叫,但是東西不能白拿。”

謝溪慈只顧著搖頭,也不阻止,他知道陳圖南向來分得很清。

臨走前謝溪慈還不忘追出來跟人約飯:“南南,過年來家裏我給你做好吃的!”

圖南將最後幾箱杏仁露搬進後備箱,拍了拍手爽快答應。

圖南回到家時天色漸暗,吃過晚飯,她瞧著圖寧又窩在陽臺的藤椅裏跟周宵打視頻電話。

她故意端著泡了玫瑰花茶的杯子從陽臺路過,還不忘補一句:“哎呦異地戀啊,真慘!”

周宵隔著屏幕沖圖南打招呼,一旁的圖寧不甘示弱地回擊:“同樣都是異地戀,有什麽好比的。”

圖南白他一眼:“別帶上我,我可跟你不一樣。”

對於姐弟倆的戀愛對象都是江蘇人這件事,家裏人一清二楚。

圖遠強跟陳鴻雁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新聞聯播,聽著鬧哄哄的動靜忍不住插嘴:“你們倆行了啊,天天吵來吵去,怎麽就不消停呢?”

圖南聳聳肩繼續在陽臺上晃悠,圖寧捧著手機往懷裏藏了一下,嘴裏嘟嘟囔囔:“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圖南“呵”了一聲,也不惱,繼續保持優雅的姿態,在圖寧身後來回走動。

她在等一通電話。

對方沒讓她等很久,杯中的玫瑰花茶剛喝下去一點,兜裏的手機傳來響動。

圖南接起,只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喚她。

他的聲音沾染了西北冬夜的涼意,被呼嘯的寒風裹挾著一道灌進聽筒。

“陳圖南,快下樓!哥哥帶你去放煙花!”

作者的話

橘也金

作者

08-08

這一章,寫了楊芳瑛、陳鴻雁、圖遠強,我想表達如果這個世界都來為難你,你也不要夥同他們一道為難自己。 寫了許青棗、羅宇和謝溪慈,想告訴大家,他們各自開始了新的生活,並且過得很好。 蔣楠冬在最後出場,他會留在遠山過年,也會帶圖南去體驗很多她曾經想去做又最終沒能做成的事。 故事即將迎來新的一年,新年就會有新氣象。 安排每個角色出場謝幕的同時,我也在和這個故事裏的人物一一揮手道別。 感謝閱讀,感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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