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你到底是怎麽混的，都快查無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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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你到底是怎麽混的，都快查無此人了
六月份的最後一天，許青棗離開了南京。 陳念接手【尋意裏】後一直在店裏忙前忙後，送許青棗的任務被沈靜宇接下。他開車，載著坐在後排的圖南和許青棗又一次向祿口國際機場進發。 圖南坐定後環視一圈，車內這個陣容倒叫她恍惚間回到了四月初。當時送圖遠強和陳鴻雁返回遠山的也是他們三個人。 只不過這次被送的主角換成了許青棗。 行李早被提前寄走，值機過後許青棗在圖南面前站定，張開雙臂傾身抱住她：“我先回了，你好好努力，一定要實現自己的理想。” “一個人在南京，別逞強，該求助的時候盡管向住你隔壁的那個人開口。蔣楠冬要是敢欺負你，你就給我發消息，我買張票立馬殺回來收拾他！” 即便淚水充盈眼眶，圖南也不想讓眼淚掉下來，她將臉貼在許青棗肩膀處忍得很辛苦，又被對方自以為是的冷幽默逗笑，不得已從許青棗懷中掙紮出來，擡手迅速拭掉眼角的淚。 機場廣播催促旅客登機，過安檢前許青棗摸摸圖南的腦袋，習慣性地將她當作小孩，出聲哄道：“我在金州等你。” “你註意安全啊！落地之後許叔叔接你嗎？”圖南不放心地問。 “我爸媽出去旅游了，金州那家店最近在做店面升級，也沒什麽顧客，所以羅宇會來接我。” 羅宇兩年前從金州大學畢業，算算年紀他比圖南還要小幾個月。 金州那家書店自開業以來，他就來了店裏，算是元老級員工，加之他做事細心穩重，圖南對他印象還算不錯。 聽到朋友落地後金州那邊有人來接，圖南安心不少，她站在原地目送許青棗走進去，直至那抹出挑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才回頭去找沈靜宇。 回程路上，沈靜宇跟圖南聊起七月中旬回遠山的具體安排。 圖南問他：“姐夫，你和念姐才結婚不久，外婆祭禮你也要去嗎？” “楊奶奶去世九年祭禮還是很重要的，我和陳念都去，”沈靜宇說完自己的打算，笑著調侃她，“你想起什麽了？” 沈靜宇的爺爺奶奶是圖南外公外婆的好友，“楊奶奶”是沈靜宇對楊芳瑛一貫的稱呼。 圖南搖搖頭，嘴上卻答得很誠實：“你們結婚不久，我在想，紅…
六月份的最後一天，許青棗離開了南京。
陳念接手【尋意裏】後一直在店裏忙前忙後，送許青棗的任務被沈靜宇接下。他開車，載著坐在後排的圖南和許青棗又一次向祿口國際機場進發。
圖南坐定後環視一圈，車內這個陣容倒叫她恍惚間回到了四月初。當時送圖遠強和陳鴻雁返回遠山的也是他們三個人。
只不過這次被送的主角換成了許青棗。
行李早被提前寄走，值機過後許青棗在圖南面前站定，張開雙臂傾身抱住她：“我先回了，你好好努力，一定要實現自己的理想。”
“一個人在南京，別逞強，該求助的時候盡管向住你隔壁的那個人開口。蔣楠冬要是敢欺負你，你就給我發消息，我買張票立馬殺回來收拾他！”
即便淚水充盈眼眶，圖南也不想讓眼淚掉下來，她將臉貼在許青棗肩膀處忍得很辛苦，又被對方自以為是的冷幽默逗笑，不得已從許青棗懷中掙紮出來，擡手迅速拭掉眼角的淚。
機場廣播催促旅客登機，過安檢前許青棗摸摸圖南的腦袋，習慣性地將她當作小孩，出聲哄道：“我在金州等你。”
“你註意安全啊！落地之後許叔叔接你嗎？”圖南不放心地問。
“我爸媽出去旅游了，金州那家店最近在做店面升級，也沒什麽顧客，所以羅宇會來接我。”
羅宇兩年前從金州大學畢業，算算年紀他比圖南還要小幾個月。
金州那家書店自開業以來，他就來了店裏，算是元老級員工，加之他做事細心穩重，圖南對他印象還算不錯。
聽到朋友落地後金州那邊有人來接，圖南安心不少，她站在原地目送許青棗走進去，直至那抹出挑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才回頭去找沈靜宇。
回程路上，沈靜宇跟圖南聊起七月中旬回遠山的具體安排。
圖南問他：“姐夫，你和念姐才結婚不久，外婆祭禮你也要去嗎？”
“楊奶奶去世九年祭禮還是很重要的，我和陳念都去，”沈靜宇說完自己的打算，笑著調侃她，“你想起什麽了？”
沈靜宇的爺爺奶奶是圖南外公外婆的好友，“楊奶奶”是沈靜宇對楊芳瑛一貫的稱呼。
圖南搖搖頭，嘴上卻答得很誠實：“你們結婚不久，我在想，紅白事挨得太近會不會在遠山有什麽說法？”
話既已說出口，圖南又怕沈靜宇覺得自己太過迂腐，急忙補充道：“畢竟遠山各種各樣的規矩太多，我從小深受其害，所以突然冒出這個想法，算是我個人的顧慮。”
聽了圖南的話，沈靜宇表示理解，再開口時他話裏話外明顯沒有了方才的篤定：“既然是這樣，我回家和你念姐商量商量，再問問長輩，有確切的消息後再跟你說。”
圖南的想法讓沈靜宇很是上心，他回去後向陳念轉述了妹妹的話，後來兩人又問了家裏的長輩，最終確定只由陳念帶著圖南回遠山，沈靜宇不用去。
七月中旬，正經日子的前兩天，圖南就和陳念一起回了遠山。落地後表姐妹倆各回各家。
圖南到家時，家中只有圖寧一個人。
“爸媽呢？”她靸著拖鞋，晃悠到茶幾旁，順手拿了果盤裏一顆聖女果餵進嘴，說話有些模糊不清。
圖寧正躺倒在沙發上，他瞥圖南一眼，答得很隨意：“去清水巷了，外婆去世九年祭禮，很多東西需要提前準備。”
圖南皺了皺眉，又問：“你怎麽不去幫忙？”
“他們沒讓我去，”圖寧翻了個身，臉轉向裏邊，“再說了，現在又不到吃席的日子，我也不需要去端盤子。”
圖南對著圖寧的背影翻了個白眼，隨後轉身，她打算去臥室待著。
走了沒幾步，身後傳來圖寧懶洋洋的聲音：“姐，媽說等你回了家就去清水巷幫忙。”
圖南一閉眼一咬牙，再睜眼後折回去將圖寧從沙發上薅了起來：“你別玩了，和我一起去！”
陳鴻雁和圖遠強不舍得使喚自己的寶貝兒子，但圖南舍得。憑什麽她剛回來就要去清水巷當勞力，圖寧這個一米八幾的優質勞力卻不用去？
圖寧站起身後不情不願地在客廳裏挪動，圖南探出一只腳去踢他的屁股，催促道：“快點穿好外套跟我一起去！”
“看你這副軟塌塌的樣子，活像被剔了骨的鳳爪，都是慣出來的毛病！”
圖南出發的時候多有氣勢，如今站在清水巷裏她就有多後悔。
雖然現在還不是祭禮當天，清水巷這邊卻已經提早準備了起來。
圖南和圖寧並排走在巷子裏，一路上遇見不少熟人。
這些親朋好友們見到圖寧都會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再笑著說上一句：“哎呀，大學生放暑假了？小夥子真不錯！”
他們的視線再往下移動一個梯度，目光與圖南對上後，臉上的笑容又不免有些局促。
幾乎每個人都是大差不差的反應：“圖南啊，嘿嘿，你現在究竟在幹啥呢？”
每次面對這樣的尷尬場面，圖南總會露出自己那純良無害的笑容，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只盯著他們看，也不說話，以不變應萬變。
好在她來來回回遇到的都是些有任務在身的忙人，自然與圖南這個閑人沒法比。等待片刻，見套不著消息，他們也就離開了。
姐弟倆好不容易繞過了人群，圖寧借機挖苦姐姐：“陳圖南，你瞧瞧你到底是怎麽混的，都快查無此人了。”
兩人走到巷子更裏面，圖南作勢要去收拾圖寧，一晃眼註意到前方擺放花圈的位置。圖南停了手上的動作，湊上前去瞧貼在花圈兩側的挽聯。
可巧目光所及之處，第一個就是以圖南的名義敬獻的花圈。署名的那一聯寫著“外孫女圖南 敬上”。
自打上次從廟裏回來，聽了那個白胡子老頭的解釋後，圖南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名字。她認為自己從小就在外公外婆家長大，姓“陳”沒有什麽不對。
而今圖南長大了，她有權利選擇自己的姓氏。
可在沒人同圖南商量的前提下，自作主張在挽聯上將她的“陳”姓去掉，實在讓人感到不舒服。
大腦飛速轉動，圖南在想如何該解決此事，正好此時小舅陳鴻銘從她身邊走過，他急著去別的地方安排其他事，不料被突然冒出來的外甥女抓住胳膊：“舅舅，為什麽挽聯上要把我的姓去掉？”
打小時候起，圖南就是獨得陳鴻銘寵愛的小輩，她以為自己找對了能幫忙解決問題的人，然而陳鴻銘卻心不在焉，他趕著去下一個地方，只留下一句“孩子，你本來就姓圖啊”，隨後越走越遠。
圖南聞言楞在原地，挽聯上取掉她的姓，這分明就是頭一次。之前外公外婆還有奶奶去世時，挽聯上一律寫的是“陳圖南”。
思及此，圖南猛一跺腳，她還是氣不過，便打算去找陳鴻雁問個清楚。
門口的管事大叔為圖南指明方向，她徑自來到陳鴻雁所在的屋子。剛邁上臺階，還未進門，圖南就聽另一個熟悉的聲音問陳鴻雁：“姐，要是南南這次還考不上，你打算怎麽辦？”
說話的這個人是她的小姨陳鴻源。
圖南悄聲走上臺階，縮著身子側立於門邊，做賊似的聽起墻角。
她聽陳鴻雁應道：“圖南啊？我可管不了她了。原先讀大學那會兒，她還得時不時找我拿生活費，如今人家自己有積蓄。”
“我聽說她還在寫稿掙錢，要是單憑經濟命脈，我還真拿捏不住這丫頭。”
“再怎麽說你也是她媽，”陳鴻源接過話頭，語氣越來越激動，“上次去廟裏讓她改姓，事後她理都不理，要我說那孩子主意正著呢，偏不依你！”
“姐，我還是那個意思，你要為自己考慮啊，不能因為孩子的想法就動搖，你得讓她把咱家那個‘陳’字徹底取掉，歸根結底這也是為了她好。”
屋裏陷入一陣沈默，圖南站在外頭同樣楞住。
一顆心酸脹無比，要說不難過是假的。圖南始終以為外公外婆，連同小姨、小舅，都是她最強有力的後盾。
曾幾何時，她還以自己能隨母姓而驕傲。即便圖南知道自己姓陳只是因為姓不了圖，並非圖遠強心甘情願讓女兒隨自己妻子的姓。
然而圖南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適才那段只分析利弊，一點不講究情面的話竟然是來自她的小姨陳鴻源。
陳鴻雁或許還在醞釀說辭，可惜圖南卻不想再聽下去。她預備著扭頭就走，心想，再不濟等自己忍過楊芳瑛的九年祭禮，就連夜趕回南京去。
只是命運之手躲藏在背後，感知到圖南心中萌生退意，便果斷推她一掌，逼迫她面對。
不等圖南轉身，隨後而來且毫不知情的陳念喊住她：“南南，你怎麽不進屋去？”
作者的話
橘也金
作者
07-27
大半夜熱得睡不著起床碼字，於是在淩晨三點多聽著音樂敲完新的一章。 設置早晨八點自動發布。 感謝閱讀，感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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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的最後一天，許青棗離開了南京。 陳念接手【尋意裏】後一直在店裏忙前忙後，送許青棗的任務被沈靜宇接下。他開車，載著坐在後排的圖南和許青棗又一次向祿口國際機場進發。 圖南坐定後環視一圈，車內這個陣容倒叫她恍惚間回到了四月初。當時送圖遠強和陳鴻雁返回遠山的也是他們三個人。 只不過這次被送的主角換成了許青棗。 行李早被提前寄走，值機過後許青棗在圖南面前站定，張開雙臂傾身抱住她：“我先回了，你好好努力，一定要實現自己的理想。” “一個人在南京，別逞強，該求助的時候盡管向住你隔壁的那個人開口。蔣楠冬要是敢欺負你，你就給我發消息，我買張票立馬殺回來收拾他！” 即便淚水充盈眼眶，圖南也不想讓眼淚掉下來，她將臉貼在許青棗肩膀處忍得很辛苦，又被對方自以為是的冷幽默逗笑，不得已從許青棗懷中掙紮出來，擡手迅速拭掉眼角的淚。 機場廣播催促旅客登機，過安檢前許青棗摸摸圖南的腦袋，習慣性地將她當作小孩，出聲哄道：“我在金州等你。” “你註意安全啊！落地之後許叔叔接你嗎？”圖南不放心地問。 “我爸媽出去旅游了，金州那家店最近在做店面升級，也沒什麽顧客，所以羅宇會來接我。” 羅宇兩年前從金州大學畢業，算算年紀他比圖南還要小幾個月。 金州那家書店自開業以來，他就來了店裏，算是元老級員工，加之他做事細心穩重，圖南對他印象還算不錯。 聽到朋友落地後金州那邊有人來接，圖南安心不少，她站在原地目送許青棗走進去，直至那抹出挑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才回頭去找沈靜宇。 回程路上，沈靜宇跟圖南聊起七月中旬回遠山的具體安排。 圖南問他：“姐夫，你和念姐才結婚不久，外婆祭禮你也要去嗎？” “楊奶奶去世九年祭禮還是很重要的，我和陳念都去，”沈靜宇說完自己的打算，笑著調侃她，“你想起什麽了？” 沈靜宇的爺爺奶奶是圖南外公外婆的好友，“楊奶奶”是沈靜宇對楊芳瑛一貫的稱呼。 圖南搖搖頭，嘴上卻答得很誠實：“你們結婚不久，我在想，紅…
六月份的最後一天，許青棗離開了南京。
陳念接手【尋意裏】後一直在店裏忙前忙後，送許青棗的任務被沈靜宇接下。他開車，載著坐在後排的圖南和許青棗又一次向祿口國際機場進發。
圖南坐定後環視一圈，車內這個陣容倒叫她恍惚間回到了四月初。當時送圖遠強和陳鴻雁返回遠山的也是他們三個人。
只不過這次被送的主角換成了許青棗。
行李早被提前寄走，值機過後許青棗在圖南面前站定，張開雙臂傾身抱住她：“我先回了，你好好努力，一定要實現自己的理想。”
“一個人在南京，別逞強，該求助的時候盡管向住你隔壁的那個人開口。蔣楠冬要是敢欺負你，你就給我發消息，我買張票立馬殺回來收拾他！”
即便淚水充盈眼眶，圖南也不想讓眼淚掉下來，她將臉貼在許青棗肩膀處忍得很辛苦，又被對方自以為是的冷幽默逗笑，不得已從許青棗懷中掙紮出來，擡手迅速拭掉眼角的淚。
機場廣播催促旅客登機，過安檢前許青棗摸摸圖南的腦袋，習慣性地將她當作小孩，出聲哄道：“我在金州等你。”
“你註意安全啊！落地之後許叔叔接你嗎？”圖南不放心地問。
“我爸媽出去旅游了，金州那家店最近在做店面升級，也沒什麽顧客，所以羅宇會來接我。”
羅宇兩年前從金州大學畢業，算算年紀他比圖南還要小幾個月。
金州那家書店自開業以來，他就來了店裏，算是元老級員工，加之他做事細心穩重，圖南對他印象還算不錯。
聽到朋友落地後金州那邊有人來接，圖南安心不少，她站在原地目送許青棗走進去，直至那抹出挑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才回頭去找沈靜宇。
回程路上，沈靜宇跟圖南聊起七月中旬回遠山的具體安排。
圖南問他：“姐夫，你和念姐才結婚不久，外婆祭禮你也要去嗎？”
“楊奶奶去世九年祭禮還是很重要的，我和陳念都去，”沈靜宇說完自己的打算，笑著調侃她，“你想起什麽了？”
沈靜宇的爺爺奶奶是圖南外公外婆的好友，“楊奶奶”是沈靜宇對楊芳瑛一貫的稱呼。
圖南搖搖頭，嘴上卻答得很誠實：“你們結婚不久，我在想，紅白事挨得太近會不會在遠山有什麽說法？”
話既已說出口，圖南又怕沈靜宇覺得自己太過迂腐，急忙補充道：“畢竟遠山各種各樣的規矩太多，我從小深受其害，所以突然冒出這個想法，算是我個人的顧慮。”
聽了圖南的話，沈靜宇表示理解，再開口時他話裏話外明顯沒有了方才的篤定：“既然是這樣，我回家和你念姐商量商量，再問問長輩，有確切的消息後再跟你說。”
圖南的想法讓沈靜宇很是上心，他回去後向陳念轉述了妹妹的話，後來兩人又問了家裏的長輩，最終確定只由陳念帶著圖南回遠山，沈靜宇不用去。
七月中旬，正經日子的前兩天，圖南就和陳念一起回了遠山。落地後表姐妹倆各回各家。
圖南到家時，家中只有圖寧一個人。
“爸媽呢？”她靸著拖鞋，晃悠到茶幾旁，順手拿了果盤裏一顆聖女果餵進嘴，說話有些模糊不清。
圖寧正躺倒在沙發上，他瞥圖南一眼，答得很隨意：“去清水巷了，外婆去世九年祭禮，很多東西需要提前準備。”
圖南皺了皺眉，又問：“你怎麽不去幫忙？”
“他們沒讓我去，”圖寧翻了個身，臉轉向裏邊，“再說了，現在又不到吃席的日子，我也不需要去端盤子。”
圖南對著圖寧的背影翻了個白眼，隨後轉身，她打算去臥室待著。
走了沒幾步，身後傳來圖寧懶洋洋的聲音：“姐，媽說等你回了家就去清水巷幫忙。”
圖南一閉眼一咬牙，再睜眼後折回去將圖寧從沙發上薅了起來：“你別玩了，和我一起去！”
陳鴻雁和圖遠強不舍得使喚自己的寶貝兒子，但圖南舍得。憑什麽她剛回來就要去清水巷當勞力，圖寧這個一米八幾的優質勞力卻不用去？
圖寧站起身後不情不願地在客廳裏挪動，圖南探出一只腳去踢他的屁股，催促道：“快點穿好外套跟我一起去！”
“看你這副軟塌塌的樣子，活像被剔了骨的鳳爪，都是慣出來的毛病！”
圖南出發的時候多有氣勢，如今站在清水巷裏她就有多後悔。
雖然現在還不是祭禮當天，清水巷這邊卻已經提早準備了起來。
圖南和圖寧並排走在巷子裏，一路上遇見不少熟人。
這些親朋好友們見到圖寧都會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再笑著說上一句：“哎呀，大學生放暑假了？小夥子真不錯！”
他們的視線再往下移動一個梯度，目光與圖南對上後，臉上的笑容又不免有些局促。
幾乎每個人都是大差不差的反應：“圖南啊，嘿嘿，你現在究竟在幹啥呢？”
每次面對這樣的尷尬場面，圖南總會露出自己那純良無害的笑容，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只盯著他們看，也不說話，以不變應萬變。
好在她來來回回遇到的都是些有任務在身的忙人，自然與圖南這個閑人沒法比。等待片刻，見套不著消息，他們也就離開了。
姐弟倆好不容易繞過了人群，圖寧借機挖苦姐姐：“陳圖南，你瞧瞧你到底是怎麽混的，都快查無此人了。”
兩人走到巷子更裏面，圖南作勢要去收拾圖寧，一晃眼註意到前方擺放花圈的位置。圖南停了手上的動作，湊上前去瞧貼在花圈兩側的挽聯。
可巧目光所及之處，第一個就是以圖南的名義敬獻的花圈。署名的那一聯寫著“外孫女圖南 敬上”。
自打上次從廟裏回來，聽了那個白胡子老頭的解釋後，圖南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名字。她認為自己從小就在外公外婆家長大，姓“陳”沒有什麽不對。
而今圖南長大了，她有權利選擇自己的姓氏。
可在沒人同圖南商量的前提下，自作主張在挽聯上將她的“陳”姓去掉，實在讓人感到不舒服。
大腦飛速轉動，圖南在想如何該解決此事，正好此時小舅陳鴻銘從她身邊走過，他急著去別的地方安排其他事，不料被突然冒出來的外甥女抓住胳膊：“舅舅，為什麽挽聯上要把我的姓去掉？”
打小時候起，圖南就是獨得陳鴻銘寵愛的小輩，她以為自己找對了能幫忙解決問題的人，然而陳鴻銘卻心不在焉，他趕著去下一個地方，只留下一句“孩子，你本來就姓圖啊”，隨後越走越遠。
圖南聞言楞在原地，挽聯上取掉她的姓，這分明就是頭一次。之前外公外婆還有奶奶去世時，挽聯上一律寫的是“陳圖南”。
思及此，圖南猛一跺腳，她還是氣不過，便打算去找陳鴻雁問個清楚。
門口的管事大叔為圖南指明方向，她徑自來到陳鴻雁所在的屋子。剛邁上臺階，還未進門，圖南就聽另一個熟悉的聲音問陳鴻雁：“姐，要是南南這次還考不上，你打算怎麽辦？”
說話的這個人是她的小姨陳鴻源。
圖南悄聲走上臺階，縮著身子側立於門邊，做賊似的聽起墻角。
她聽陳鴻雁應道：“圖南啊？我可管不了她了。原先讀大學那會兒，她還得時不時找我拿生活費，如今人家自己有積蓄。”
“我聽說她還在寫稿掙錢，要是單憑經濟命脈，我還真拿捏不住這丫頭。”
“再怎麽說你也是她媽，”陳鴻源接過話頭，語氣越來越激動，“上次去廟裏讓她改姓，事後她理都不理，要我說那孩子主意正著呢，偏不依你！”
“姐，我還是那個意思，你要為自己考慮啊，不能因為孩子的想法就動搖，你得讓她把咱家那個‘陳’字徹底取掉，歸根結底這也是為了她好。”
屋裏陷入一陣沈默，圖南站在外頭同樣楞住。
一顆心酸脹無比，要說不難過是假的。圖南始終以為外公外婆，連同小姨、小舅，都是她最強有力的後盾。
曾幾何時，她還以自己能隨母姓而驕傲。即便圖南知道自己姓陳只是因為姓不了圖，並非圖遠強心甘情願讓女兒隨自己妻子的姓。
然而圖南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適才那段只分析利弊，一點不講究情面的話竟然是來自她的小姨陳鴻源。
陳鴻雁或許還在醞釀說辭，可惜圖南卻不想再聽下去。她預備著扭頭就走，心想，再不濟等自己忍過楊芳瑛的九年祭禮，就連夜趕回南京去。
只是命運之手躲藏在背後，感知到圖南心中萌生退意，便果斷推她一掌，逼迫她面對。
不等圖南轉身，隨後而來且毫不知情的陳念喊住她：“南南，你怎麽不進屋去？”
作者的話
橘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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