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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她熱情,他們教導她不要得意忘形;她冷漠,他們指責她不要忘恩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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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她熱情,他們教導她不要得意忘形;她冷漠,他們指責她不要忘恩負義

“小醜”圖南終於弄清了圖遠強要去住院的原因。 陳鴻雁在電話裏說的很籠統,事實上一些醫學方面的專業術語,即便她聽過之後也記不住,陳鴻雁只是告訴圖南:“你爸心臟那個病最近發作的比較頻繁,上周去金州看了大夫,人家建議做一個射頻消融術。” “心臟?”圖南憶起過往,“還是因為早搏?” “不是早搏,”陳鴻雁道,“室上速。” 心臟問題算是圖遠強的老毛病了,他年輕時多應酬,有幾次晚上回到家半夜裏突然會心跳加速,他又是一個五感很靈的人,總能在別人尚且察覺不到的情況下,率先感知到自身以及周圍的變化。 這個病剛開始幾年發作一次,陳鴻雁給他備著藥,後來縮短到一年一次。再到今年,短短半年時間圖遠強已經出現過三次心臟不舒服的狀況。頭兩次圖南在家,陳鴻雁剛在電話裏說起的第三次,就是在上周。 “媽,你和爸爸就應該早點告訴我。” “告訴你能幹嘛?你能給治好?”陳鴻雁來了脾氣,她有充分的理由拒絕圖南。 圖南走在路上,對著空氣笑的無可奈何。她不知道對於父母的這一份體貼自己是否應該心存感激。 今天如果不是她主動問陳鴻雁,估計圖南得等到五月份圖遠強出了院才能知道具體情況。 這一家人習慣了這樣相處,想讓孩子根據父母的心意做決定的時候,一個兩個如同刺客手握尖刀,寸步不離地跟在人身後追著殺。 可這些人見外的時候又格外強調界限感。圖南問陳鴻雁時就在她那裏聽到了非常熟悉的話術,美其名曰:告訴你了你也幫不上忙,而且我和你爸那不是怕打擾你嗎? 既然無法改變,圖南只好學著適應,她的回應具體表現在對人對事無論面上多麽熱情,內裏實際藏著一份深埋於心底的漠然。她往往依賴於將軀體和意識分離,軀體忙前忙後,意識冷眼旁觀。 “下午我爸還給我打電話了,我問他有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他要麽就是叫我別去摻和蔣楠冬的家事,要麽就是問我有沒有報名四月份的考試。” 親人之間太過客氣,給了圖南一種自己的關心只是在做面子功夫的錯覺。 “你爸說的不對嗎陳圖南?…

“小醜”圖南終於弄清了圖遠強要去住院的原因。

陳鴻雁在電話裏說的很籠統,事實上一些醫學方面的專業術語,即便她聽過之後也記不住,陳鴻雁只是告訴圖南:“你爸心臟那個病最近發作的比較頻繁,上周去金州看了大夫,人家建議做一個射頻消融術。”

“心臟?”圖南憶起過往,“還是因為早搏?”

“不是早搏,”陳鴻雁道,“室上速。”

心臟問題算是圖遠強的老毛病了,他年輕時多應酬,有幾次晚上回到家半夜裏突然會心跳加速,他又是一個五感很靈的人,總能在別人尚且察覺不到的情況下,率先感知到自身以及周圍的變化。

這個病剛開始幾年發作一次,陳鴻雁給他備著藥,後來縮短到一年一次。再到今年,短短半年時間圖遠強已經出現過三次心臟不舒服的狀況。頭兩次圖南在家,陳鴻雁剛在電話裏說起的第三次,就是在上周。

“媽,你和爸爸就應該早點告訴我。”

“告訴你能幹嘛?你能給治好?”陳鴻雁來了脾氣,她有充分的理由拒絕圖南。

圖南走在路上,對著空氣笑的無可奈何。她不知道對於父母的這一份體貼自己是否應該心存感激。

今天如果不是她主動問陳鴻雁,估計圖南得等到五月份圖遠強出了院才能知道具體情況。

這一家人習慣了這樣相處,想讓孩子根據父母的心意做決定的時候,一個兩個如同刺客手握尖刀,寸步不離地跟在人身後追著殺。

可這些人見外的時候又格外強調界限感。圖南問陳鴻雁時就在她那裏聽到了非常熟悉的話術,美其名曰:告訴你了你也幫不上忙,而且我和你爸那不是怕打擾你嗎?

既然無法改變,圖南只好學著適應,她的回應具體表現在對人對事無論面上多麽熱情,內裏實際藏著一份深埋於心底的漠然。她往往依賴於將軀體和意識分離,軀體忙前忙後,意識冷眼旁觀。

“下午我爸還給我打電話了,我問他有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他要麽就是叫我別去摻和蔣楠冬的家事,要麽就是問我有沒有報名四月份的考試。”

親人之間太過客氣,給了圖南一種自己的關心只是在做面子功夫的錯覺。

“你爸說的不對嗎陳圖南?”

“考試的事我就不說了,你自己做打算。可我老早就叮囑你,不要把禾青的事情告訴蔣楠冬,更不該摻和人家的家情。他媽媽都親自找上門來在我面前那麽說你了,你能不能有點自尊啊,陳圖南?”

陳鴻雁今天似乎不怎麽開心,她的脾氣本來就敏感暴躁,如今聽到圖南質疑她的父親,陳鴻雁的第一反應並不是想分個誰是誰非,在她眼裏,圖南正在挑戰權威。

然而陳鴻雁將事情的後果形容得這麽嚴重,不也是絲毫不顧女兒的面子嗎?

圖南並不清楚圖遠強和陳鴻雁今天如出一轍的態度跟吃了槍藥似的,究竟是什麽原因。

“媽,是誰跟你說什麽了嗎?”圖南試著澄清,“禾青的身世是盧巧茵自己和蔣楠冬說的。”

“蔣家的事我沒有想摻和,我姑跟禾新霖的關系蔣楠冬也知道,吳阿姨去找盧巧茵那天,蔣楠冬一直聯系不上她,他只能順著關系網找到我。”

“而且媽媽,蔣楠冬擔心吳阿姨和盧巧茵發生爭執,可她卻雲淡風輕地去了遠山。你們或許覺得是我們這些小輩擅自做主,可明明最習慣擅自做主的是你們這些大人,不是嗎?”

聽完圖南一通有理有據的發洩,陳鴻雁怔楞半晌,再開口時卻說:“果然孩子大了長本事了,我就問了一句,你瞅瞅你,能回我十句!”

“我就問你,你爸他說的不對嗎?”

“沒有,他說的都對。”圖南整個人此刻被深深的無力感包圍,她趕忙穩定母親的情緒,怕自己再說下去陳鴻雁的血壓會飈得更高。

圖遠強現在是陳鴻雁眼裏的超級病號,就算他沒有生病,圖遠強在陳鴻雁心裏永遠都是占據第一位的。

有一次圖南聽陳鴻雁和圖遠梅聊天時說起這個,她的媽媽條理清晰地告訴自己的小姑子:“孩子終究是要長大的,人家長大了會去過自己的生活,所以我更看重那個能留在我身邊的老頭子。”

陳鴻雁這話有錯嗎?圖南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世間沒有什麽人和事是完美無缺的,難的是處理好人與人之間各種錯綜覆雜的關系。

一個人自在卻又孤獨,一群人熱鬧卻又難纏。

可即便態度堅定如陳鴻雁,也時常有搖擺不定的時候。

換言之,她總習慣於站在暫時處於弱勢地位的那一方。

正是這種堅定不移又飄忽不定的矛盾立場,叫圖南總摸不著頭腦。

她熱情,他們教導她不要得意忘形,她冷漠,他們指責她不要忘恩負義。

圖南從小就是一個鬥士型的小孩,她頻繁抗爭過,以自己的實際行動告訴父母:你們那套時好時不好的評判標準我學不會也遵從不了。可大人總有手段將自己的行為合理化。

圖遠強很愛強調“度”這個概念。面對圖南的抗拒,他很武斷,只說:“這你就得掌握好‘度’啊。”

度是什麽?就哲學角度而言,度是質與量的對立統一,是事物保持自己質的數量界限、限度、幅度或範圍。

這樣的定義足夠抽象,甚至可以稱之為冷血,卻少了溫度。

圖遠強還是慣於運用自己的老一套,他認為人就得活的有質量,把握不好度,這樣的人生一律算作變質。

對於他這種知行不能合一的理念,圖南不屑一顧。

有些話不想說的那麽明白,甚至根本就解釋不通。於是圖南一直在嘗試尋找自己行走在世間最適合的法則。

目前而言,她所選擇的應對方法,就是當下與人相處最舒服的方式。

“你什麽態度啊陳圖南?”陳鴻雁刺耳的聲音如同一根銀針將要刺破圖南的耳膜。

陳鴻雁就是這樣,你同她講道理,她跟你提態度。

“我沒什麽態度,就是想關心關心你們,不行嗎?”圖南感到委屈,她原本打算好好和陳鴻雁聊幾句,可她的脾氣總那麽紮人。

面對女兒少見的坦誠,陳鴻雁卻說:“你顧好你自己就可以了,別管我們。”

這樣的拒絕既是態度上的壓制,也是對她自己自尊心的維護。

圖南是陳鴻雁生的,她牙尖嘴利,怎麽說怎麽有理。陳鴻雁不喜歡也不允許她在言語上讓自己的父母難堪。

“你和我爸明明可以跟我說實話,可你們偏不,”圖南心裏一急,語調更顯激動,“如果不是圖寧的女朋友告訴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你看,這個家裏的事情外人都比我知道的早!”

“什麽?你說圖寧有女朋友了?”陳鴻雁的關註點仍然那麽別具一格。

“這事你應該去問圖寧,”圖南頓了頓,又將一些信息有意無意地透露出來,“對了,他的女朋友你們應該聽說過。”

“她叫周宵,周末的周,元宵的宵,是我的大學同學。”

圖寧的女朋友,周宵,圖南的大學同學,這些關鍵詞自然能讓父母推算出自己的寶貝兒子談的是一段姐弟戀。

不知身處在傳統男強女弱生態中的陳鴻雁和圖遠強能否安然接受?

感受著對面的沈默,圖南呵呵一笑,什麽話都不想說。她微微嘆了口氣,隔著聽筒告訴陳鴻雁:“等入院時間確定了,我會回來一趟。”

“那就這樣吧。”

趕在陳鴻雁二次追問前,圖南搶先結束了聊天。

回公寓的路上,街道兩旁的路燈昏暗如往日,圖南之前瞧著燈光溫暖,可今日只覺它黯然。

圖南緊咬嘴唇,有些喪氣地想,她今晚就多餘打這個電話。

掛斷電話,圖南依照習慣清除手機後臺運行程序,清到微信時她猛然記起自己忘記回覆蔣楠冬的消息了。

消息是蔣楠冬中午發過來的,此時已是晚上八點多鐘。時間一晃而過,讓人很沒有實感。

圖南一看他的消息就知道此人已經將自己從前幾日的糟心經歷中解放出來了。

蔣楠冬恢覆了往日的活力,對著她卻依舊是那副沒皮沒臉的樣子。

聊天界面出現一張雙手交握的表情包,瞧上去很有成功人士的風格,圖南忍不住又瞄了一眼,發覺這張表情包的真實名稱叫作“哥倆好,有著如同梁山好漢拜把子那般的豪邁奔放。

表情包下方還有蔣楠冬另附的一句話:“別難過,小醜也可以是一對兒!”

圖南被他的厚臉皮氣笑,咬著牙站在公寓樓底下快速敲出三個字:“給我滾!”

作者的話

橘也金

作者

06-29

依舊是圖南對蔣楠冬say no 的一天! 感謝閱讀感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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