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她好像德古拉家族的一份子，是個正統的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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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她好像德古拉家族的一份子，是個正統的吸血鬼
鼻間彌漫著淡淡的煙草味，圖南頭一次不討厭這個味道。 她擠在蔣楠冬懷中，胳膊貼著胳膊，不耐地左右蹭了蹭。 圖南心中一動，情不自禁向前多邁半步，張開雙臂環抱住蔣楠冬。 姿態像極了在丈量一棵極為可靠的大樹。 四月初，南京的夜晚不再那麽涼。圖南與蔣楠冬擁抱在一起，唇齒相接，不自覺地交換了體溫。 雖然兩人舉止輕柔，但一來二去卻激得圖南背上生出一層薄汗。 什麽考試，什麽道德，什麽枷鎖，什麽旁人的眼光，什麽世俗的標準……通通都不重要了。 圖南自詡意志堅定，她不願沈淪，卻也希望借此機會短暫逃避，能夠將這些煩惱通通都拋在腦後。 如今她和蔣楠冬重又糾纏在一起，沒名沒分，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然而圖南覺得這種感覺很奇特。 她清醒地知道，自己與蔣楠冬之間，禁忌不算禁忌，合理不算合理。 轉念一想，或許也是合理的。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長久地居於世間，人亦是不能免俗。 所以什麽是合理？存在即合理。 圖南瞬間說服了自己。 她吻蔣楠冬，又不介意將局面攪得更亂些。 圖南是個有壞心眼的人。這心眼時不時冒出來，如同仙人掌上頭密密麻麻的刺。不去逗弄尚不能產生威脅，一旦伸出手指去試探，那刺便會自己活動，上趕著往人身上紮。 就算不見血，也要叫來人多痛上幾分。 今夜，蔣楠冬是無意間撞上來的那個人。 恰好是他，能以化骨綿掌之式接住陳圖南許多的壞脾氣。 他們倆的組合，通常以柔克剛。 在蔣楠冬面前，圖南一向大膽。因而輕吻轉為啃咬，唇齒在蔣楠冬嘴角逗留片刻，隨後往中間位置緩緩挪去。 瞧他一眼，淺瞳在暗夜裏並不明顯，睫毛挺長，小扇子似的撲閃撲閃。 圖南心中發狠，又咬他一口，力度沒有把握好，反應過來時耳邊傳出蔣楠冬吃痛的哼聲。 圖南隨蔣楠冬的步子後退，她被抵在墻上，下意識推他一掌，在兩人中間隔出一小段距離。 蔣楠冬手裏的煙早就燃盡，不過他沒有往地上扔，任憑小小一點煙嘴夾在指間。 圖南註意到後覺得他好笑，感嘆此人終歸還是一…
鼻間彌漫著淡淡的煙草味，圖南頭一次不討厭這個味道。
她擠在蔣楠冬懷中，胳膊貼著胳膊，不耐地左右蹭了蹭。
圖南心中一動，情不自禁向前多邁半步，張開雙臂環抱住蔣楠冬。
姿態像極了在丈量一棵極為可靠的大樹。
四月初，南京的夜晚不再那麽涼。圖南與蔣楠冬擁抱在一起，唇齒相接，不自覺地交換了體溫。
雖然兩人舉止輕柔，但一來二去卻激得圖南背上生出一層薄汗。
什麽考試，什麽道德，什麽枷鎖，什麽旁人的眼光，什麽世俗的標準……通通都不重要了。
圖南自詡意志堅定，她不願沈淪，卻也希望借此機會短暫逃避，能夠將這些煩惱通通都拋在腦後。
如今她和蔣楠冬重又糾纏在一起，沒名沒分，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然而圖南覺得這種感覺很奇特。
她清醒地知道，自己與蔣楠冬之間，禁忌不算禁忌，合理不算合理。
轉念一想，或許也是合理的。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長久地居於世間，人亦是不能免俗。
所以什麽是合理？存在即合理。
圖南瞬間說服了自己。
她吻蔣楠冬，又不介意將局面攪得更亂些。
圖南是個有壞心眼的人。這心眼時不時冒出來，如同仙人掌上頭密密麻麻的刺。不去逗弄尚不能產生威脅，一旦伸出手指去試探，那刺便會自己活動，上趕著往人身上紮。
就算不見血，也要叫來人多痛上幾分。
今夜，蔣楠冬是無意間撞上來的那個人。
恰好是他，能以化骨綿掌之式接住陳圖南許多的壞脾氣。
他們倆的組合，通常以柔克剛。
在蔣楠冬面前，圖南一向大膽。因而輕吻轉為啃咬，唇齒在蔣楠冬嘴角逗留片刻，隨後往中間位置緩緩挪去。
瞧他一眼，淺瞳在暗夜裏並不明顯，睫毛挺長，小扇子似的撲閃撲閃。
圖南心中發狠，又咬他一口，力度沒有把握好，反應過來時耳邊傳出蔣楠冬吃痛的哼聲。
圖南隨蔣楠冬的步子後退，她被抵在墻上，下意識推他一掌，在兩人中間隔出一小段距離。
蔣楠冬手裏的煙早就燃盡，不過他沒有往地上扔，任憑小小一點煙嘴夾在指間。
圖南註意到後覺得他好笑，感嘆此人終歸還是一個非常講究又極守規矩的好孩子。
好孩子和不好不壞的孩子方才還相擁在一起，互相撕咬著，試圖激發出對方骨子裏最具動物性的那一面。
此刻見了血，不得不分開。
圖南不具備嗜血後眼睛變紅的條件，否則她真以為自己是德古拉家族的一份子，僅從行動上就足以推斷她是個正統的吸血鬼。
見血不覺恐怖，反倒有種快意席卷而來。對此她深感刺激。
“你屬狗的啊，陳圖南？”
圖南好好一場意淫被蔣楠冬委屈巴巴的叫嚷聲打斷。
圖南瞧著他唇間被咬破的一點，淡淡地陳述事實：“你知道的，我屬兔。”
沖動就是沖動，很容易被人親手撕碎。所謂冷靜，其實是沖動緩慢沈澱後的結果。
圖南自剛才的短暫沈溺中徹底醒來，她擡起手，手背抹過嘴唇，弓身拎起地上的書包就要離開。
蔣楠冬舌尖微露，一下一下舔舐著被她啃咬破皮的嘴唇。見圖南又要逃走，他一個跨步上前，利用自己骨節分明的指頭掐住她的手腕。
“陳圖南，你又想逃！”
豈料逃兵理直氣壯：“我這不是逃，這麽晚了，回家睡覺不是應該的嗎？”
“好，”蔣楠冬轉換站姿，嚴陣以待。他將煙頭虛虛攏在掌心，另一只手去拉她，“回家，睡覺。”
他拉住圖南的手腕，將她往 701 房間裏引。
“我住右邊！你幹嘛！”圖南不忘反抗，她朝相反方向下蹲，扭動身體嘗試著掙脫。
“陳圖南你不要總是這麽莫名其妙的，好不好？”
兩個人在拉扯間離開連廊，走到長廊左側只有 701 和 702 房間的樓內。
蔣楠冬終於站定，他蹙眉，眉心處兩道皺紋像是小貓遭受冷遇後利用自己的小爪刨出來的細細溝渠。
他靜靜瞧著圖南掙紮，手上力道卻暗自加重。
蔣楠冬盡力忍耐，忍無可忍之時他松開扼住圖南的手，朝她低聲吼道：“你總是有自己的想法，陳圖南！”
“一旦自己下定決心，就恨不得拋開一切立刻去實現它。”
“可我是參與者，我也有知情權。”
他開始控訴：“當初提分手時胡亂編造一個原因，一聲不吭就離開的人是你；陪陳姨來省人醫看病，對我忽遠忽近的人也是你……”
蔣楠冬未盡的一席話叫圖南楞在原地。她沒想過眼前這人對自己竟然有諸多不滿。
反應過來後她笑的像電視劇裏即將結束生命的反派，快樂的情緒從身體內迅速抽離。圖南問他，說話聲有氣無力：“你總算說出心裏話了蔣楠冬。”
“一個多月過去了，你一直忍到現在才說，也是辛苦了。你做夢都在罵我吧？”
圖南不怕他興師問罪。
“還有呢？你對我的看法，幹脆今天全都告訴我啊！”
原本蔣楠冬一鼓作氣，圖南的反問倒叫他好不容易積蓄起的力量再而衰，三而竭。
他握她的那只手也隨之洩了力道，也只是堪堪搭在上面。
再次說起時，蔣楠冬的語氣已經沒有那麽橫：“本來就是，你就是欠我一個說法。”
“你那麽要強嗎陳圖南？什麽事都靠自己，你厲害，你了不起，可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的感受啊？”
圖南緩緩擡眼，對上一張執拗的臉，她聽蔣楠冬接二連三地控訴自己。
最後他擡起腳，腳尖踹在墻邊，形容有些落寞地告訴圖南：“你們都有自己的主見，而我，什麽都不知道。”
蔣楠冬在示弱。
在圖南的記憶裏，他一直是溫溫柔柔的模樣，可如今他在向她求一個原因。
圖南看不慣示弱的人，特別是示弱的男人。
明明他們什麽好處都占盡了，可這些人憑什麽觍著臉裝柔弱？他們總有各種理由為自己的遲鈍開脫，而後再想盡辦法得利。
想到這兒，她使勁甩開他的手，質問他：“你不知道？不知道好啊！如果可以，我多希望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知曉越多，煩惱越多。
“你從小就被家裏人捧在手心裏，走到哪裏都被他們帶在身邊。”
圖南心中有氣，她開始朝蔣楠冬發射連珠炮，“你爸爸工作調動，你被帶到遠山，後來回南京，你也總是被優先考慮的那一個。”
“你的路有人為你規劃，就連你以後的伴侶，都有人替你早做打算。”
“你的家人為了讓你找到更合適的另一半，甚至不惜和自己認識多年的老朋友撕破臉皮，親自來醫院一趟，只想為你鏟平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
“以後要和你結婚的那個人，是你家裏人物色好的、能為你提供助力的賢內助。她會為你生兒育女，最後孩子大概率還是隨你姓。”
“你的賢內助會經歷懷胎的難過和生育的痛苦，之後還要面對的是被人當做動物一樣觀賞的哺乳期和漫長到看不到盡頭的育兒期。”
圖南嗤笑一聲：“你能幫上什麽忙？吳阿姨應該也不會讓你去幫什麽忙吧？”
蔣楠冬沒想到圖南居然選擇從這個角度切入，他不經常想這些事，反正自己也不會實實在在經歷，如今想也白想。
圖南一連串的問題傳入耳中，她的聲音輕卻有力：“蔣楠冬，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陳圖南沒有這麽好的待遇，三年級之前她甚至連自己的爸爸媽媽究竟是誰都搞不清楚。
圖南語速越來越快，她的聲音卻不知不覺變得哽咽。
“我能理解你之前說過的，家裏事無巨細的安排讓人感到窒息。”
“可是你知道嗎蔣楠冬，和其他人比，你的經歷都不算什麽。”
“我不同意你的話！”蔣楠冬反駁出聲，“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不容易，這些不愉快的經歷都是基於自己所處的境遇。你不能要求我避而不談。”
“你談啊，你可以大談特談！但是自己的遭遇自己去談，那就不要強加在別人身上，要求人人都能完全理解你。”
他不放過她，她也沒想讓他好過。
話題終結前，圖南一擡手，另一只手提著自己的書包，轉身往 702 走前對他說：“冬冬，我們都冷靜一下吧。”
“你問我的那些問題，我想好之後給你答案。”
蔣楠冬立在原地，整個人瞧上去有些無措，他楞楞地回答：“好。”
圖南本來打算排遣心中煩悶，結果連廊上待了一會兒，卻又積累了新的郁悶。
她急需發洩。於是圖南學起了陳鴻雁，大半夜收拾起屋子，她將不大不小一間出租屋裏裏外外擦拭一遍，緊接著是拖地，還不忘將舊東西歸至原位。
收拾到淩晨，圖南臨睡前才記得拿出手機看消息。
體力勞動消耗精力，除此之外，她還想再找一個能聊得來的傾訴對象。
心有靈犀似的，許青棗半個小時前發的消息正躺在聊天界面中。
她留下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南南，周末有時間嗎？咱們聚一聚吧。」
「我想你了。」
圖南回覆道：「好。」
臨睡前，圖南帶著白日裏積攢的憋屈和郁悶，自顧自地埋在枕頭裏大哭一場。
慶幸枕頭不是蕎麥的，否則絕對能讓她哭發芽。
人活著很難，每天都是新的關卡。縱使她心高氣傲，可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強大。
隨便什麽難度的事情，一經發生都有可能將她卡在對面，冷漠無情地提示她憑借這樣消極散漫的態度通不了關。
圖南感覺到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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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間彌漫著淡淡的煙草味，圖南頭一次不討厭這個味道。
她擠在蔣楠冬懷中，胳膊貼著胳膊，不耐地左右蹭了蹭。
圖南心中一動，情不自禁向前多邁半步，張開雙臂環抱住蔣楠冬。
姿態像極了在丈量一棵極為可靠的大樹。
四月初，南京的夜晚不再那麽涼。圖南與蔣楠冬擁抱在一起，唇齒相接，不自覺地交換了體溫。
雖然兩人舉止輕柔，但一來二去卻激得圖南背上生出一層薄汗。
什麽考試，什麽道德，什麽枷鎖，什麽旁人的眼光，什麽世俗的標準……通通都不重要了。
圖南自詡意志堅定，她不願沈淪，卻也希望借此機會短暫逃避，能夠將這些煩惱通通都拋在腦後。
如今她和蔣楠冬重又糾纏在一起，沒名沒分，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然而圖南覺得這種感覺很奇特。
她清醒地知道，自己與蔣楠冬之間，禁忌不算禁忌，合理不算合理。
轉念一想，或許也是合理的。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長久地居於世間，人亦是不能免俗。
所以什麽是合理？存在即合理。
圖南瞬間說服了自己。
她吻蔣楠冬，又不介意將局面攪得更亂些。
圖南是個有壞心眼的人。這心眼時不時冒出來，如同仙人掌上頭密密麻麻的刺。不去逗弄尚不能產生威脅，一旦伸出手指去試探，那刺便會自己活動，上趕著往人身上紮。
就算不見血，也要叫來人多痛上幾分。
今夜，蔣楠冬是無意間撞上來的那個人。
恰好是他，能以化骨綿掌之式接住陳圖南許多的壞脾氣。
他們倆的組合，通常以柔克剛。
在蔣楠冬面前，圖南一向大膽。因而輕吻轉為啃咬，唇齒在蔣楠冬嘴角逗留片刻，隨後往中間位置緩緩挪去。
瞧他一眼，淺瞳在暗夜裏並不明顯，睫毛挺長，小扇子似的撲閃撲閃。
圖南心中發狠，又咬他一口，力度沒有把握好，反應過來時耳邊傳出蔣楠冬吃痛的哼聲。
圖南隨蔣楠冬的步子後退，她被抵在墻上，下意識推他一掌，在兩人中間隔出一小段距離。
蔣楠冬手裏的煙早就燃盡，不過他沒有往地上扔，任憑小小一點煙嘴夾在指間。
圖南註意到後覺得他好笑，感嘆此人終歸還是一個非常講究又極守規矩的好孩子。
好孩子和不好不壞的孩子方才還相擁在一起，互相撕咬著，試圖激發出對方骨子裏最具動物性的那一面。
此刻見了血，不得不分開。
圖南不具備嗜血後眼睛變紅的條件，否則她真以為自己是德古拉家族的一份子，僅從行動上就足以推斷她是個正統的吸血鬼。
見血不覺恐怖，反倒有種快意席卷而來。對此她深感刺激。
“你屬狗的啊，陳圖南？”
圖南好好一場意淫被蔣楠冬委屈巴巴的叫嚷聲打斷。
圖南瞧著他唇間被咬破的一點，淡淡地陳述事實：“你知道的，我屬兔。”
沖動就是沖動，很容易被人親手撕碎。所謂冷靜，其實是沖動緩慢沈澱後的結果。
圖南自剛才的短暫沈溺中徹底醒來，她擡起手，手背抹過嘴唇，弓身拎起地上的書包就要離開。
蔣楠冬舌尖微露，一下一下舔舐著被她啃咬破皮的嘴唇。見圖南又要逃走，他一個跨步上前，利用自己骨節分明的指頭掐住她的手腕。
“陳圖南，你又想逃！”
豈料逃兵理直氣壯：“我這不是逃，這麽晚了，回家睡覺不是應該的嗎？”
“好，”蔣楠冬轉換站姿，嚴陣以待。他將煙頭虛虛攏在掌心，另一只手去拉她，“回家，睡覺。”
他拉住圖南的手腕，將她往 701 房間裏引。
“我住右邊！你幹嘛！”圖南不忘反抗，她朝相反方向下蹲，扭動身體嘗試著掙脫。
“陳圖南你不要總是這麽莫名其妙的，好不好？”
兩個人在拉扯間離開連廊，走到長廊左側只有 701 和 702 房間的樓內。
蔣楠冬終於站定，他蹙眉，眉心處兩道皺紋像是小貓遭受冷遇後利用自己的小爪刨出來的細細溝渠。
他靜靜瞧著圖南掙紮，手上力道卻暗自加重。
蔣楠冬盡力忍耐，忍無可忍之時他松開扼住圖南的手，朝她低聲吼道：“你總是有自己的想法，陳圖南！”
“一旦自己下定決心，就恨不得拋開一切立刻去實現它。”
“可我是參與者，我也有知情權。”
他開始控訴：“當初提分手時胡亂編造一個原因，一聲不吭就離開的人是你；陪陳姨來省人醫看病，對我忽遠忽近的人也是你……”
蔣楠冬未盡的一席話叫圖南楞在原地。她沒想過眼前這人對自己竟然有諸多不滿。
反應過來後她笑的像電視劇裏即將結束生命的反派，快樂的情緒從身體內迅速抽離。圖南問他，說話聲有氣無力：“你總算說出心裏話了蔣楠冬。”
“一個多月過去了，你一直忍到現在才說，也是辛苦了。你做夢都在罵我吧？”
圖南不怕他興師問罪。
“還有呢？你對我的看法，幹脆今天全都告訴我啊！”
原本蔣楠冬一鼓作氣，圖南的反問倒叫他好不容易積蓄起的力量再而衰，三而竭。
他握她的那只手也隨之洩了力道，也只是堪堪搭在上面。
再次說起時，蔣楠冬的語氣已經沒有那麽橫：“本來就是，你就是欠我一個說法。”
“你那麽要強嗎陳圖南？什麽事都靠自己，你厲害，你了不起，可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的感受啊？”
圖南緩緩擡眼，對上一張執拗的臉，她聽蔣楠冬接二連三地控訴自己。
最後他擡起腳，腳尖踹在墻邊，形容有些落寞地告訴圖南：“你們都有自己的主見，而我，什麽都不知道。”
蔣楠冬在示弱。
在圖南的記憶裏，他一直是溫溫柔柔的模樣，可如今他在向她求一個原因。
圖南看不慣示弱的人，特別是示弱的男人。
明明他們什麽好處都占盡了，可這些人憑什麽觍著臉裝柔弱？他們總有各種理由為自己的遲鈍開脫，而後再想盡辦法得利。
想到這兒，她使勁甩開他的手，質問他：“你不知道？不知道好啊！如果可以，我多希望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知曉越多，煩惱越多。
“你從小就被家裏人捧在手心裏，走到哪裏都被他們帶在身邊。”
圖南心中有氣，她開始朝蔣楠冬發射連珠炮，“你爸爸工作調動，你被帶到遠山，後來回南京，你也總是被優先考慮的那一個。”
“你的路有人為你規劃，就連你以後的伴侶，都有人替你早做打算。”
“你的家人為了讓你找到更合適的另一半，甚至不惜和自己認識多年的老朋友撕破臉皮，親自來醫院一趟，只想為你鏟平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
“以後要和你結婚的那個人，是你家裏人物色好的、能為你提供助力的賢內助。她會為你生兒育女，最後孩子大概率還是隨你姓。”
“你的賢內助會經歷懷胎的難過和生育的痛苦，之後還要面對的是被人當做動物一樣觀賞的哺乳期和漫長到看不到盡頭的育兒期。”
圖南嗤笑一聲：“你能幫上什麽忙？吳阿姨應該也不會讓你去幫什麽忙吧？”
蔣楠冬沒想到圖南居然選擇從這個角度切入，他不經常想這些事，反正自己也不會實實在在經歷，如今想也白想。
圖南一連串的問題傳入耳中，她的聲音輕卻有力：“蔣楠冬，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陳圖南沒有這麽好的待遇，三年級之前她甚至連自己的爸爸媽媽究竟是誰都搞不清楚。
圖南語速越來越快，她的聲音卻不知不覺變得哽咽。
“我能理解你之前說過的，家裏事無巨細的安排讓人感到窒息。”
“可是你知道嗎蔣楠冬，和其他人比，你的經歷都不算什麽。”
“我不同意你的話！”蔣楠冬反駁出聲，“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不容易，這些不愉快的經歷都是基於自己所處的境遇。你不能要求我避而不談。”
“你談啊，你可以大談特談！但是自己的遭遇自己去談，那就不要強加在別人身上，要求人人都能完全理解你。”
他不放過她，她也沒想讓他好過。
話題終結前，圖南一擡手，另一只手提著自己的書包，轉身往 702 走前對他說：“冬冬，我們都冷靜一下吧。”
“你問我的那些問題，我想好之後給你答案。”
蔣楠冬立在原地，整個人瞧上去有些無措，他楞楞地回答：“好。”
圖南本來打算排遣心中煩悶，結果連廊上待了一會兒，卻又積累了新的郁悶。
她急需發洩。於是圖南學起了陳鴻雁，大半夜收拾起屋子，她將不大不小一間出租屋裏裏外外擦拭一遍，緊接著是拖地，還不忘將舊東西歸至原位。
收拾到淩晨，圖南臨睡前才記得拿出手機看消息。
體力勞動消耗精力，除此之外，她還想再找一個能聊得來的傾訴對象。
心有靈犀似的，許青棗半個小時前發的消息正躺在聊天界面中。
她留下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南南，周末有時間嗎？咱們聚一聚吧。」
「我想你了。」
圖南回覆道：「好。」
臨睡前，圖南帶著白日裏積攢的憋屈和郁悶，自顧自地埋在枕頭裏大哭一場。
慶幸枕頭不是蕎麥的，否則絕對能讓她哭發芽。
人活著很難，每天都是新的關卡。縱使她心高氣傲，可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強大。
隨便什麽難度的事情，一經發生都有可能將她卡在對面，冷漠無情地提示她憑借這樣消極散漫的態度通不了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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