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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兩個倒黴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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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兩個倒黴蛋

酒店浴室內,淋浴噴頭中細密的水流向下傾灑,緩慢打濕圖南的頭發和身體。 圖南將洗發水和沐浴露擠在手上揉搓出豐盈的泡沫,一點一點塗抹至全身,動作稍慢。她還在消化許青棗方才打來的那通電話,信息量屬實有些大。 半個小時前,隔著聽筒,許青棗毫不避諱,她說:“我和李居鹿接吻了。” 許青棗陳述事實的方式總是那麽簡單粗暴。 適才刷卡進門,意識到許青棗要說的話不太對勁,圖南急忙取出藍牙耳機塞好,一邊聽她吐槽,一邊緩慢挪動步子走到窗邊。整個人歪倒在鋁合金窗框上,像一棵被夜風吹彎了枝條的柳樹,側著身倚在窗邊瞧天上的月亮。 其實圖南很替許青棗開心。微風入室,她調侃道:“你這真是進展神速,第一天就成功拿下心上人,怎麽不算暗戀成真呢?” “祝賀你達成所願啊我的朋友。” 作為目擊者,幾個小時前圖南恰巧站在店外,親眼目睹了書店內燭火搖曳,俊男靚女共處一室的旖旎風景。 直至此刻,圖南內心認定,對許青棗而言,這將是一個春風沈醉的夜晚。 圖南剛要打趣,只聽電話裏傳來輕微的哽咽:“可剛準備往下做,他卻在我耳邊喊了別人的名字。” 這話聽的圖南心裏咯噔一下。 “叫什麽琳,”許青棗咬著嘴唇想了一陣子,再開口時仍篤定,“就叫什麽琳,三個字,他的聲音挺模糊的,我沒聽清。” 沈默良久,許青棗直言:“我不認識。” 許青棗不認識,圖南也不認識,不過她聽陳念提起過。 圖南試探著告訴她:“我好像聽念姐說起過。你剛提到的那個什麽琳,應該是他前女友,全名叫戴維琳。” “這個戴維琳是念姐夫的高中同學,曾經還是他的緋聞女友。” 告知她真相後,圖南反應過來,許青棗開頭說的“完蛋”,其實是這麽個意思。 停頓數秒,許青棗幽幽嘆道:“原來這次又是我一個人的淪陷。” 沒有李居鹿,許青棗能活得很好,有了李居鹿,許青棗便開始期待更多。 目前看來,她想要的,他給不了。 身為朋友,圖南無能為力。作為聊天時的交換,圖南將今晚清吧裏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講給許青棗聽…

酒店浴室內,淋浴噴頭中細密的水流向下傾灑,緩慢打濕圖南的頭發和身體。

圖南將洗發水和沐浴露擠在手上揉搓出豐盈的泡沫,一點一點塗抹至全身,動作稍慢。她還在消化許青棗方才打來的那通電話,信息量屬實有些大。

半個小時前,隔著聽筒,許青棗毫不避諱,她說:“我和李居鹿接吻了。”

許青棗陳述事實的方式總是那麽簡單粗暴。

適才刷卡進門,意識到許青棗要說的話不太對勁,圖南急忙取出藍牙耳機塞好,一邊聽她吐槽,一邊緩慢挪動步子走到窗邊。整個人歪倒在鋁合金窗框上,像一棵被夜風吹彎了枝條的柳樹,側著身倚在窗邊瞧天上的月亮。

其實圖南很替許青棗開心。微風入室,她調侃道:“你這真是進展神速,第一天就成功拿下心上人,怎麽不算暗戀成真呢?”

“祝賀你達成所願啊我的朋友。”

作為目擊者,幾個小時前圖南恰巧站在店外,親眼目睹了書店內燭火搖曳,俊男靚女共處一室的旖旎風景。

直至此刻,圖南內心認定,對許青棗而言,這將是一個春風沈醉的夜晚。

圖南剛要打趣,只聽電話裏傳來輕微的哽咽:“可剛準備往下做,他卻在我耳邊喊了別人的名字。”

這話聽的圖南心裏咯噔一下。

“叫什麽琳,”許青棗咬著嘴唇想了一陣子,再開口時仍篤定,“就叫什麽琳,三個字,他的聲音挺模糊的,我沒聽清。”

沈默良久,許青棗直言:“我不認識。”

許青棗不認識,圖南也不認識,不過她聽陳念提起過。

圖南試探著告訴她:“我好像聽念姐說起過。你剛提到的那個什麽琳,應該是他前女友,全名叫戴維琳。”

“這個戴維琳是念姐夫的高中同學,曾經還是他的緋聞女友。”

告知她真相後,圖南反應過來,許青棗開頭說的“完蛋”,其實是這麽個意思。

停頓數秒,許青棗幽幽嘆道:“原來這次又是我一個人的淪陷。”

沒有李居鹿,許青棗能活得很好,有了李居鹿,許青棗便開始期待更多。

目前看來,她想要的,他給不了。

身為朋友,圖南無能為力。作為聊天時的交換,圖南將今晚清吧裏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講給許青棗聽。說罷,她還問:“怎麽樣小棗,我這樣講你心裏有沒有好受點?”

“好受個屁!”難得聽許青棗爆粗口,她在手機那端很是暴躁,一個勁兒輸出,“你也是有病,你是怎麽想到拿自己逗我開心的啊!”

責備的話剛吼完,許青棗便在電話那頭放聲大哭。

相識多年的好友同在一座城,在同樣孤單的夜裏共賞一輪明月。她們倚著窗討論有關“完蛋”的話題,以一種近乎惡趣味的心理,攀比起到底誰更完蛋。

事實上,兩個倒黴蛋各有各的心酸和難過。

圖南仍舊靠窗,抱著胳膊等她哭完,問道:“你今晚住哪兒?來找我吧。”

許青棗頓了頓,拒絕道:“不用了,雖然我慫,可這家店是我的,他李居鹿上一秒剛喚過別人的名字,下一秒就被我趕出去了。”

許青棗的回應夾雜在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中,而後情緒漸漸平覆:“我今晚住【尋意裏】,明早來找你。”

圖南聽她吸溜吸溜鼻子,啞著嗓子說:“我還得去醫院看陳姨呢。”

見她這麽說,圖南終於放下心來。許青棗就是許青棗,即便愛的時候沈溺淪陷,卻也能在進行一通發洩後迅速抽離。她這個人相對清醒,分得清利害關系。

臨睡前,圖南吹幹頭發,又一次點開微信。手機裏還躺著一條問候消息,來自那個色彩寡淡的“素描三井壽”頭像。

Winter:「到酒店了嗎?」

圖南一看到蔣楠冬就想起清吧裏吳曉蓓打來的那通電話。原本她和蔣楠冬兩個人之中,更喜歡三井壽的那個人是她,可如今她望著三井壽笑瞇瞇的模樣只覺得頭疼。

最終圖南選擇直接摁滅屏幕,並未回覆。

雖然早早躺下睡覺,但圖南睡得不好。她做了一宿噩夢。睡夢中有人手握一把大砍刀在她身後窮追不舍,一面追一面威脅道:“死丫頭,離我兒子遠點!”

夢裏,圖南躲進一幢大樓內,她利用樓層中間擺放的一株發財樹作掩體,可天不遂人願,最終對方還是憑借靈敏的觀察力尋了過來。

待人走到近旁,圖南才看清對方的模樣,那個手持大砍刀的邪惡兇煞,她居然頂著吳曉蓓的臉。

披頭散發的女人沖圖南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手中砍刀高高舉起,猛地向下,刀刃劈向她面門的剎那,圖南“啊”的一聲從夢中驚醒。

恰巧此時,手機鬧鈴響了。

收拾齊整,圖南拎著早餐站在病房門口,已是早晨七點多鐘。

陳鴻雁和圖遠強起的早。圖南進去時,陳鴻雁正站在鏡前護膚,圖遠強則立在陪護床邊跟隨手機裏的音樂練起養生八段錦。

面前兩位中老年人活力四射,獨留圖南這個年輕人死氣沈沈地站在原地。

“昨晚沒睡好?”陳鴻雁一只手拍著爽膚水,她註意到圖南的臉有些浮腫。

“昨晚水喝多了。”面對父母的盤問,圖南張口就來。

手機裏人機一般的女聲播報出下一節“五勞七傷向後瞧”,只見圖遠強雙臂向後伸展,微微側頭,視線正好向後瞧著圖南,問道:“手怎麽樣了?”

圖南意識到父母早已發覺自己手腕處的異常,便不再遮掩,正大光明挽起袖子展示:“看,現在整個腫成一片,連起來了,跟豬蹄一樣。”

陳鴻雁與圖遠強的笑聲重新喚起圖南的記憶。她猛然記起前一夜蔣楠冬對她的詛咒,現在好了,詛咒應驗了。圖南忿忿不平地想,這男的就是個烏鴉嘴!

“你昨天不是去找小棗了?她還好嗎?”陳鴻雁心中疑惑,她想問圖南怎麽能把朋友拋下,自己一個人就來了醫院。

圖南站在窗前,支支吾吾道:“她還好,不過我們昨晚沒住一起,她在店裏睡的。”

圖遠強的八段錦做到了“搖頭擺尾去心火”這節,只見他雙手按壓在腿面上,緩慢左擺,仍不忘和女兒聊天。

“為啥?”

“她在書店挺忙的,抽不開身。”

圖南全神貫註,仔細聽著八段錦的音樂,祈禱它能快點結束,好讓圖遠強將註意力集中到吃的東西上。再這麽刨根問底,她就徹底編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等圖遠強練完八段錦收勢,圖南將早餐攤開在桌上,還來不及吃,只見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探了進來,隨後對方又扭身去招呼外面的人:“這裏有空床位。”

謝冰瑩領著一個年紀不大的女人進門,邊走邊囑咐:“表姨,您就住這兒吧。”

跟在她身邊的女人走路一瘸一拐,聞言笑著點頭:“哎,這次真是麻煩你爸爸了,瑩瑩你回去先替我謝謝他,等哪天我出院了,專門去家裏感謝他。”

謝冰瑩與不遠處的圖南目光相接,她微微頷首,又扭頭去和自己的表姨聊天:“不用,您安心住著,我爸平時挺忙,經常不著家。”

“有事您和我說,我就在這下面十五層,腎內科。”

可折疊化妝鏡前,陳鴻雁收拾好自己。圖南順勢將她那份早餐遞過去,陳女士接過食物,對著她做口型:“你認識她?”

圖南就著甜豆漿咬了一口油條,趁謝冰瑩不註意,緩緩點頭。

還來不及細說,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高跟鞋一下一下扣在地上,像是死神催促亡魂脫離肉身的鼓點。

吳曉蓓穿一身綢緞質地的新中式長衣長褲,氣場十足,看得出來出門前她一定精心打扮過。她來到 43 號床位前站定,先是側身跟隔壁床邊的謝冰瑩友好地打了聲招呼,隨後轉回來,視線在圖南身上停留片刻,將她上下打量一番後,終於同陳鴻雁對視。

吳曉蓓輕啟紅唇,來者不善,笑著對病床上的故友說:“鴻雁,我來看看你。”

作者的話

橘也金

作者

05-02

感謝閱讀感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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