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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動物沖動又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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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動物沖動又兇猛

報覆?什麽報覆?憑什麽? 手機裏的蔣楠冬,怎麽和晚飯後站在她對面笑著摸摸頭的那個人態度截然不同,難不成又“人格分裂”了? 圖南翻了個身,將後腦勺盡情暴露在月光下,她咬牙切齒地想,果然,手機是他可靠的面具。當初禾青葬禮上的視頻通話是如此,現在亦是如此。 他清楚圖南不能順著網線過去打他,於是在那頭肆無忌憚地挑釁。 蔣楠冬很少,可以說幾乎不會在人前顯露自己身上的某些劣根性。 但很多年前,圖南目睹過。 2019年夏,分手前一個月,她和蔣楠冬回了趟遠山。 當時圖南剛結束大三課程,打算暑假回家待一周。蔣楠冬長大後一直沒有回過遠山,她磨了很久,終於如願以償帶上他。 圖南興致勃勃地分享自己的計劃:“我先和你說一下咱們回去的安排。” 前往地鐵站的路上,蔣楠冬一手拖著倆人的行李,另一只胳膊被圖南拽在懷裏抱得緊,他點點頭:“你說來聽聽。” 說話間,圖南的手不老實,一點一點順著他的大胳膊向下摸索,找到蔣楠冬的手牽牢,她右手腕處那只銀手鐲順勢靠在他的手臂上,突如其來的冰冷觸感成為酷夏裏難得的一抹清涼。 身邊人卻渾然不覺,仍在認認真真規劃:“在家待五天,最後兩天去金州找一趟許青棗。” “冬冬有什麽異議嗎?”圖南說完,倏然收緊胳膊,咋咋呼呼晃了蔣楠冬一下。 圖南的手被他牽著,手掌探出去握了握,蔣楠冬噗嗤一笑,她這話言外之意就是他必須同意。 蔣楠冬摩挲著圖南細長手指上那枚和他一對兒的素銀戒指,順從道:“冬冬沒有異議,全聽南南的!” 遠山的夏天沒那麽熱,唯有紫外線輻射強烈,走在太陽下能感受到一種非常直觀的曬。好在近些年綠化做得好,植被覆蓋率也有所提升,一路看過去還算賞心悅目。蔣楠冬又一次踏上黃土高原,一切都和兒時記憶中的場景不大一樣。 以前的許多老房子在政府做市政規劃時被拆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盡的高樓大廈,從前熟悉的地方,如今完全變了模樣。蔣楠冬在街上蹓跶,除了有圖南做向導,再就是借助手機地圖導航。 …

報覆?什麽報覆?憑什麽?

手機裏的蔣楠冬,怎麽和晚飯後站在她對面笑著摸摸頭的那個人態度截然不同,難不成又“人格分裂”了?

圖南翻了個身,將後腦勺盡情暴露在月光下,她咬牙切齒地想,果然,手機是他可靠的面具。當初禾青葬禮上的視頻通話是如此,現在亦是如此。

他清楚圖南不能順著網線過去打他,於是在那頭肆無忌憚地挑釁。

蔣楠冬很少,可以說幾乎不會在人前顯露自己身上的某些劣根性。

但很多年前,圖南目睹過。

2019 年夏,分手前一個月,她和蔣楠冬回了趟遠山。

當時圖南剛結束大三課程,打算暑假回家待一周。蔣楠冬長大後一直沒有回過遠山,她磨了很久,終於如願以償帶上他。

圖南興致勃勃地分享自己的計劃:“我先和你說一下咱們回去的安排。”

前往地鐵站的路上,蔣楠冬一手拖著倆人的行李,另一只胳膊被圖南拽在懷裏抱得緊,他點點頭:“你說來聽聽。”

說話間,圖南的手不老實,一點一點順著他的大胳膊向下摸索,找到蔣楠冬的手牽牢,她右手腕處那只銀手鐲順勢靠在他的手臂上,突如其來的冰冷觸感成為酷夏裏難得的一抹清涼。

身邊人卻渾然不覺,仍在認認真真規劃:“在家待五天,最後兩天去金州找一趟許青棗。”

“冬冬有什麽異議嗎?”圖南說完,倏然收緊胳膊,咋咋呼呼晃了蔣楠冬一下。

圖南的手被他牽著,手掌探出去握了握,蔣楠冬噗嗤一笑,她這話言外之意就是他必須同意。

蔣楠冬摩挲著圖南細長手指上那枚和他一對兒的素銀戒指,順從道:“冬冬沒有異議,全聽南南的!”

遠山的夏天沒那麽熱,唯有紫外線輻射強烈,走在太陽下能感受到一種非常直觀的曬。好在近些年綠化做得好,植被覆蓋率也有所提升,一路看過去還算賞心悅目。蔣楠冬又一次踏上黃土高原,一切都和兒時記憶中的場景不大一樣。

以前的許多老房子在政府做市政規劃時被拆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盡的高樓大廈,從前熟悉的地方,如今完全變了模樣。蔣楠冬在街上蹓跶,除了有圖南做向導,再就是借助手機地圖導航。

那些天蔣楠冬暫住在謝溪慈家,白天他和圖南去壓馬路,順路參觀了謝溪慈家的杏仁露廠。作為一起長大的發小,即將繼承他老爸公司的謝溪慈算是同齡人裏最成功的那個。圖南沒少在蔣楠冬跟前誇他。

可惜謝溪慈那段時間不在家,不然蔣楠冬還能跟他多聊聊。

之後幾天,圖南帶蔣楠冬回清水巷,見過了許多兒時相熟的鄰居們。大家還是那麽熱情,招呼他:“冬冬回來了,好些年不見,有空來家裏吃飯啊!”

他笑著回應:“下次一定!”

五天的時間不足以讓蔣楠冬徹底與遠山相熟,緊接著,他們去了金州,見到彼時正在設計公司實習的許青棗。

停留在金州的最後一晚,圖南主張去黃河邊走走。散步只是幌子,實際她拉他去到岸邊的烤肉店打牙祭。

“來都來了,吃點兒西北的牛羊肉,一點都不膻。”圖南好言勸蔣楠冬。

西北夏日的傍晚,古老的河流穿城而過,晚風輕輕扇動滿負泥沙的黃河水,河上漂浮著的羊皮筏子在水上激流勇進,彰顯出幾分俠氣。橫跨兩岸的橋頭邊,各家門店紛紛在外頭支起攤子,印有啤酒讚助商 logo 的塑料桌椅擠在一處。

金州是江湖氣與煙火氣交織混雜的一座城。

圖南挑選到一個從高處看夜景的絕佳位置,拉著蔣楠冬坐了過去。

羊肉串、酸辣羊肚、烤蹄筋各點了半份,外加一份肚包肉。圖南點名要了店裏的三炮臺,是專門給蔣楠冬的。

她抱著胳膊滿臉期待:“三炮臺,蓋碗裏面可豐富了,茶葉、菊花、紅棗、枸杞、桂圓和黃冰糖。你嘗嘗。”

蔣楠冬見圖南把玻璃蓋碗挪到自己面前,接著她又打開桌上的一聽黃河啤酒,就著裹滿油潑辣子的烤蹄筋喝了幾口。

“冬冬呀,我送你的那枚戒指還在吧?”圖南突然問他。

蔣楠冬正端著蓋碗,吹開鋪在上面的漂浮物,抿了一口後答:“在呢。”

圖南問起的是那枚“生花”。

“平時不方便戴,我給收起來了。怎麽了?”

圖南假裝不經意瞄他一眼,蔣楠冬脖頸上空空如也,她之前明明改造成了項鏈的,項鏈不影響做實驗,他不也沒戴麽?不過她沒有追問,微笑搖頭:“沒事。就是想起來了,問問。”

黃河兩岸清爽的晚風吹拂人裸露在外的皮膚,兩罐啤酒下肚,圖南身心放松,實在舒服。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吃飽喝足,等待蔣楠冬一口一口品嘗三炮臺,圖南頂著臉頰上兩朵紅暈四處打量,突然轉頭低聲說:“你看,謝溪慈家的杏仁露都賣到金州了。”

順著她的目光,蔣楠冬註意到擺在隔壁桌上的幾罐飲品,確是記憶裏的藍白色調罐身,側面印著一個金黃發色、肌膚雪白的外國女人,左上方還印有謝家和遠山縣合力創作的品牌 logo。

藍白罐杏仁露,是謝溪慈家的產品,小時候他們幾個總喝。這產品起初只在小範圍內經銷,後來經過推廣,發展成遠山家喻戶曉的特產。

又是謝溪慈……

視線收回,蔣楠冬表情很不自然,他放下掌中的蓋碗茶,將橋下滾滾東逝的黃河水收入眼底,心情不免有些煩悶,問圖南:“提起和謝溪慈有關的東西,你就那麽高興?”

面對蔣楠冬莫名其妙的發問,圖南不明所以:“杏仁露啊,遠山之光啊!見到熟悉的東西覺得親切,有什麽不對嗎?”

當然沒什麽不對。但凡這杏仁露不是謝溪慈家的,而是張三李四王麻子家的,蔣楠冬都很樂意配合圖南繼續誇下去,可它偏偏就是謝溪慈家的東西。

蔣楠冬遲疑了。片刻後,他擡頭註視圖南明亮的眼睛,問:“謝溪慈現在還是那麽喜歡你嗎?”

甩臉的原因找到了,圖南下意識開口:“你神經啊?”

謝溪慈之前確實對她表示過喜歡,但那都是初中的事了,過去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還能被蔣楠冬翻出來,這人也真是的,心眼忒小。

不過初中畢業後蔣楠冬就回了南京,雖然大家聯系沒斷,但就算有話聊,也絕聊不到那麽犄角旮旯的地方,蔣楠冬對遠山的生活斷片許久,可以理解,也不能全怪他。

圖南身體坐直,提醒蔣楠冬看她。小攤昏黃的燈光打在那張白凈的臉上,她眨眨眼,笑意盈盈,露出求和的意向。奈何對方不理,圖南輕嘆一聲,深覺自己方才就不該多嘴,她仰頭灌完最後一口啤酒,順著喉嚨吞咽下去。

圖南站起身,身後碧色的塑料坐椅順勢倒地,發出“砰”的聲響,一時顧不了那麽多,她撲上前去,俯下身吻他。

背後響起周圍男男女女的起哄聲,目之所及,是蔣楠冬猛然睜大的眼眸。圖南居高臨下,發懵的蔣楠冬被鎖在椅子中央,唇齒廝磨。她用一次短暫的親吻,將滯留在他眼底的難以置信盡數沒收。

再擡起頭,圖南心情大好,溫潤的唇角扯著笑,逗他:“還氣不氣了?”

圖南不是世俗眼光裏的“壞女孩”,相反,在旁人眼裏,她很乖巧很懂事。剛才的驚人之舉能讓她親眼目睹蔣楠冬吃癟的表情,圖南覺得值了。

她就喜歡看好學生有理講不出的委屈模樣。

蔣楠冬似是已經接受了剛才發生的一切,環顧四周,剛才哄笑著看熱鬧的人早已回到原位,他壓抑著眼底濃烈的情緒,起身結賬,拉起圖南就走。

“你幹嘛!”

圖南還未盡興,不滿蔣楠冬冷漠的舉動,扭動身體想掙脫束縛。

她只當他還在生氣,跟在身後瘋狂找補:“天黑了,燈光又那麽暗,沒人能認出我們。”

“況且認出來又怎麽了,男女朋友大大方方接吻,就一下!又沒打擾別人。”

蔣楠冬握緊圖南的手腕,拉她向前,語氣是說不出的涼:“意思是你沒盡興是吧?”

圖南在後面邁開大步緊跟,嘴裏嘟嘟囔囔一大堆話,蔣楠冬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兩人住的酒店離黃河大橋很近,走到樓下,蔣楠冬松了手:“既然沒盡興,你先上樓,我去買酒,回來陪你繼續喝。”

說罷,蔣楠冬頭也不回地走向便利店,圖南望著他的背影,嫌棄一句:“嘖,就這麽玩不起啊!”

等蔣楠冬回到房間,圖南剛洗完澡正在吹頭發,他將手裏的袋子往桌上一放,拋下一句:“哪種都有,夠你喝的,隨便挑。”轉身就進了浴室。

圖南楞在原地,她沒想到蔣楠冬這麽實誠,說買就真買回來一堆聽裝啤酒。

放下吹風機,圖南走上前去挑揀出一罐,冰鎮的,罐身還帶水珠,她拽開拉環,將啤酒抵在唇邊,感受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涼意。

蔣楠冬出來時,圖南一罐啤酒已經下了肚,他瞧她滿面紅光,一看就是喝上了頭。

圖南拿起手邊一個空易拉罐,徑直朝蔣楠冬扔過去,笑嘻嘻挑釁道:“你快來呀,不是要陪我喝嗎?別慫啊小蔣!”

在圖南的召喚下,“小蔣”慢慢向她靠近,行至身前,展開雙臂將她攏入懷中,擡一只手揉捏她圓圓的臉。

蔣楠冬歪頭同她對視,問最後一遍:“盡興沒?”

圖南拿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仰頭,眼神迷離,咯咯笑著擠在蔣楠冬懷裏,嘴硬道:“沒!”

“繼續!”

蔣楠冬聞言,接收到答案後抿唇,好學生從善如流,他猛地低頭,吻上小醉鬼柔軟的唇。

借著喘息的空檔,他又補了句:“好,你要繼續那就繼續!”

耳邊傳來撕扯包裝紙的動靜,圖南暈暈乎乎靠在他懷裏,任他搓扁揉圓。

夜風擾動窗邊的紗簾,兩人在一波又一波濃烈的愛浪中沈浸,顛簸中圖南覺察到一絲涼意,她漸漸清醒,伸出雙臂緊擁著蔣楠冬,想借他的體溫來暖一暖自己。對視時,圖南在他眼眸中探索出一種頗為覆雜的情緒,一種欲望。

來自於一個人內心深處的原始秉性。無限趨近於動物。打碎之後同人性糅合在一處,變得蔫兒壞。

圖南窺見了蔣楠冬不為人知的一面,他的劣根性,他最原始的秘密。

蔣楠冬抱緊她,沒有停下,進而發出連續的邀請,帶她步入這場動物之間原始又快樂的深度體驗。

動物沖動又兇猛。

汗津津的手掌貼握,十指糾纏,暧昧不清。攜手攀附上綿軟雲彩的那一瞬,蔣楠冬低下頭,恨恨地咬她的耳朵。

“這是我對你的報覆。”

一句話叫圖南長了記性。

蔣楠冬沒說錯,他慣會報覆的。

作者的話

橘也金

作者

04-24

感謝閱讀感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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