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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腦惡妖篇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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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腦惡妖篇25

一個渾身雪白,虎首龍身的身影,展翅飛向了高空,所過之處皆灑下萬丈金光,璀璨耀眼,瞬間驅散了黑暗。

“阿澤竟是白澤神獸。”霜華驚嘆道。

“白澤是什麽?”小九好奇問道。

“白澤獸虎朱發而有角,龍身,棲息在昆侖山上,很少現世,是祥瑞之獸,據說可以為人們帶來福澤和好運。”霜華道。

“怪不得她能水火不侵,刀槍不入。”小九頓悟。

只見白澤揮了揮翅膀,聖潔的金光如細雨般灑落大地,覆在了那些瀕死的舉子身上。

金光流轉間,身體裏的毒素被盡數化解。舉子們在神聖光輝中漸漸蘇醒,紛紛睜開眼睛,帶著感激與敬畏,跪倒在白澤的腳下。

而白澤的身體卻似不堪重負般,耀眼的光輝逐漸散去,如同即將沈落西山的夕陽。

終於,她再也支撐不住,變回了女子的模樣,身影如流星般滑落夜空,墜落向地面。

那一刻,天地仿佛為之屏息。

漫天飛雪翩然而降。

一片一片純白的雪花,在她身邊飄落,似是在圍著她跳舞。

小九和霜華沖上去,接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叱咤風雲的神獸,居然這麽輕盈,落在人的手上,沒有什麽重量,瘦弱得竟只剩皮包骨了,看著令人心疼。

“阿澤,你還好吧?”霜華將阿澤放下,準備催動靈力救她。

她卻阻擋住了霜華的手,聲音輕柔道:“不必了,我已是大限將至,這樣做只會是徒勞。”

“可是阿澤,我們想要救你。”小九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擔憂地看著她。

“謝謝你們。”阿澤溫柔地笑了。

以前見到的她,皆是一副冰冷的姿態,仿佛傲然萬物,又好似對什麽都滿不在乎。現在的她,眉眼都落上了雪花,但眼角眉梢俱是溫柔。

她從心口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陸硯池的魂魄,帶著歉意道:“公子,是我錯了,害你受了這麽多苦,你是人,我是獸,我們註定是無法永遠在一起的,一切都是我的執念,現在該是阿澤償還彌補的時候了。”

微弱的金光從阿澤的心口,慢慢湧向灰白色的魂魄。

霜華和陸硯池的虛影同時喊了一聲:“不要!”

可一切為時已晚,阿澤將最後一點金色血液給了陸硯池,幫他重塑了魂魄,能夠重新得以投胎轉世。

而她自己,眼角流下了一滴殷紅的眼淚,身影漸漸在風雪中消散了。

眼淚凝聚成了一顆血紅的珍珠。

透過這顆珍珠,小九看到了阿澤的故事:

頭上帶角,長著虎臉龍身的小白澤,從小在昆侖山長大,愛吃靈草和靈果。

一日,她聽好友英招說,在昆侖山之外的人界,種植了很多好吃的果子,其中有一種叫柿子,又紅又大,甜心如蜜。

小白澤十分嘴饞,想要去人界看看。

趁著開明獸打盹的時候,她偷偷溜出了昆侖山,在經過昆侖山前面的一片桃林時,見裏面的桃子熟了,美味多汁,便吞食了很多桃子。

豈料,這些桃子是昆侖山對外設置的一處屏障,不僅桃子有毒,就連桃林裏的霧氣也是有毒的。即便小白澤沒有中毒身亡,也在一段時日內丟失了修為,淪為了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獸。

可一想到那甜如楓糖的柿子,小白澤還是舒展開翅膀,飛越過無盡海,來到了人世間。

起初,她不知道什麽是柿子,誤食了一戶農家的橘子,但見橘子圓滾可愛,酸甜可口,便將那戶人家一整棵橘子樹上的橘子都給吃掉了。

那戶人家一看,不得了了,自家橘子樹上的橘子居然被野獸吃了個精光,便叫來了村裏的獵戶,設了個陷阱,將小白澤給抓了起來。

獵戶見小白澤長著虎頭龍身,還有一對翅膀,不是尋常的野獸,倒像是與眾不同的異獸,便打算將她帶到妖域集市去賣個高價。

妖域集市就在距離無盡海大約百裏的一個小鎮上,裏面除了販賣各種各樣的海鮮,還售賣落淚成珠的鮫人、可以載人游過大海的龍龜等等。

因著小白澤長相奇特,吸引了很多路人的目光。

可她既不會噴火,也不會吐水,個頭又不大,雖長了一雙翅膀,但無法背著人飛入天空,駐足觀看的人絡繹不絕,願意花重金買下她的人卻一個都沒有。

那日,陸硯池穿了一襲淡藍色長衫,經過了妖域市集,看到了被關在籠子裏的小白澤。

她已被關在籠子裏數十日,既沒有好吃的果子,還被動輒打罵。

有時候會有調皮的小孩故意用彈弓射她,不懷好意的人在夜裏放火燒她,罵她是“全世界最醜的妖怪”。小白澤一雙原本亮晶晶的眼睛變得漸漸暗淡,潔白的皮毛看上去臟兮兮的,還不停嗚咽哀嚎。

陸硯池停下腳步,湊近看了看小白澤,見到她委屈巴巴地皺著眉眼,對他“嗷嗚”了一聲,頓時心生憐愛,花了1000兩銀子的高價,把她買了下來。

重獲自由的小白澤,興奮地在面前這個穿著淡藍色長衫,笑起來如春風拂面的男子面前,露出了白花花的肚皮,在地上連打了好幾個滾,逗得他哈哈大笑。

聽說陸硯池要去昆侖山,小白澤在外顛沛流離了多日,也萌生了回家的念頭,便跟著他一人一獸,踏上了前往昆侖山的路。

愛潔的陸硯池,給小白澤洗了個澡,洗下了一身黑水。

洗完澡後的小白澤,渾身雪白,毛茸茸的,齜著牙直笑,和之前判若兩獸。

陸硯池忍不住伸出手來,揉了揉她的腦袋。

小白澤擡眼,看著他淺淡的眸子裏蕩開笑意。

她喜歡他的笑容,如同二月裏的春風,風裏還帶著花香。

當天晚上,小白澤在他睡著後,也跳上了他的床,靠在了他的旁邊。他身上的氣息有些微弱,但給她一種安穩的感覺。

陸硯池發現小白澤一見到果子,圓溜溜的大眼睛就會變得亮起來,特意買了各種各樣的果子給她吃。

有一次,他給她買了紅彤彤的大蘋果,她吧唧吧唧地啃完後,問道:“這是柿子嗎?”

“你居然會說人話?”陸硯池一下子驚訝到了。

“對呀。”小白澤“噗嗤”一聲,咧嘴笑了。

“你叫什麽名字?”

“白澤。”

“那我以後就叫你阿澤好嗎?”

“好。”小白澤喜歡這個稱呼,更喜歡面前這個男子,笑容溫煦地叫著這個名字。

白澤幼年時是雌雄不分的,長到1000歲,就可以化為人形,自己選擇化為男身還是女身。小白澤見到幾戶農家的夫妻,早晨一起耕作,傍晚依偎在一起看日落,還有兒女承歡膝下,感覺十分羨慕。

看著瘦弱卻俊美的陸硯池,她想化為一個漂亮的女子。

由於陸硯池的心疾突然犯了,暫時不能再繼續趕路,他們留在了靠近無盡海的一個小村莊裏,在村裏住了一些時日。

那是初秋的一天,樹上的黃葉開始飄落。

陸硯池稱要去買藥,便一個人上街了。小白澤在家裏,百無聊賴,玩起了陸硯池給她買的手鞠球。

正當她和往常一樣用前肢撲球的時候,她發現前肢的毛發突然縮短了,漸漸不見了。沒過多久,後肢、肚皮、臉上,甚至全身的毛發都消失了。

她迫不及待地沖到了銅鏡面前,將鏡中的清麗佳人看了又看。

她化形了,她終於化成人形了!

小白澤開心壞了,恨不得馬上見到陸硯池,讓他看看她現在的模樣,但心裏又有幾分忐忑,擔心他會不會不喜歡自己的這個樣子。

就這樣,她等了好久好久,一直等到了夜晚,才等回了陸硯池。

他是大口喘著氣回來的,看起來狼狽又疲憊。見到開門的美麗少女後,他還以為自己跑錯家門了,道了聲“抱歉姑娘”就準備轉身走了,卻被熟悉的聲音叫住:“公子,你總算回來了。”

“你是?”借著月色,他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少女,滿臉疑惑之色。

“我是阿澤啊,公子。”小白澤開心地上前,想要像往常一樣撲進他的懷裏撒嬌,卻見他偏開了身子,躲開了她的擁抱。

“怎麽,我變成一個女子,你不高興,不喜歡嗎?”小白澤撅起了嘴。

“不,我喜歡,我也很歡喜。”陸硯池笑著看她,眉目特別溫柔,他道:“我們阿澤現在是一個特別美麗的女子,也是我見過世間最美的女子。可你既已成為女子,我是男子,那就要註意遵守禮法,保持一定的距離。”

“可是,我不要,我偏要黏著你。”小白澤任性地想要去抱他,他猛一閃躲,突然踉蹌倒在了地上,氣喘得又粗又急。

小白澤嚇壞了,趕緊將他扶到床上休息。

陸硯池休憩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才緩了過來,胸口不再劇烈起伏,呼吸稍稍順暢了一點。他見小白澤的臉上滿是擔憂之色,看起來很不開心,便從衣兜裏取出了兩個紅艷艷的果子,遞給了她。

“這是什麽果子呀?”小白澤問道。

“這就是柿子。”陸硯池輕笑道。

他聽人說隔壁村的柿子比往常早熟了十日,便一早出門去隔壁村買柿子,可由於最近犯病,身體太弱,中間摔倒了一次,好不容易才爬起身來,強撐著趕去了隔壁村落,給小白澤買回來兩個柿子。

小白澤的眼睛亮了起來,充滿了好奇與歡喜。

她看了看柿子,又紅又大,淺嘗一口,果然如英招所說,甜心如蜜,不,應該是比蜜糖還要甜。

她從未吃過這麽甜,這麽美味的果子,三口兩口就把一個柿子給吃光了。

少女的臉笑盈盈的,嘴角浮起甜蜜的弧度,看得陸硯池的唇角也忍不住揚起了好久。

盡管很想吃第二個柿子,但小阿澤還是把另一個柿子遞給陸硯池,說道:“這個柿子真的好吃極了,你也嘗嘗看。”

陸硯池強撐著坐了起來,將那個柿子塞到了她的手裏,認真叮囑道:“柿子性寒,雖然好吃,但也不能一下子吃多了。我今日已經吃過柿子了,這個是留給你明天吃的。”

當天晚上,小白澤想像往常一樣,在床上緊挨著陸硯池睡覺。

可陸硯池卻起身,睡到旁邊的硬榻上去。小白澤見攔不住他,便又變回了原先那個毛茸茸的小獸模樣,緊緊挨在了他的身邊。

她貪戀他身上的味道,那種淡淡的檀香,不是很濃烈,卻讓她感覺幸福和心安。

他有些無奈,寵溺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將她一起抱回了床上,和往日一般睡在一起。只是,他沒有再摟著她睡。

小白澤把前爪和後爪都掛在他身上。

總之,她就要緊緊靠著他。

自那日以後,小白澤白天化為女子的模樣,晚上變回原身,與陸硯池在村落裏又住了一些時日。

小白澤三天兩頭都能吃到柿子,感覺每天都甜蜜蜜的。

日子從初秋變成了深秋,樹上的葉子都掉光了,變得光禿禿的。

有一天,小白澤見陸硯池身體恢覆得不錯,嚷嚷著想要去街上玩,化成了女子的模樣,和他一起上了街。

她一身白紗裙,宛若晨露中的百合,清麗脫俗,靈動純真,把玩著陸硯池給她買的竹蜻蜓,笑得甜如楓糖。

兩人一路走著,突然陸硯池好像看到了什麽,讓她在路邊等一下,自己去買個東西就回來。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子,見到了一個人在路邊玩竹蜻蜓的小白澤,頓時被她的美貌吸引,上前與她搭訕。

待那男子起了歹意,想要對她動手動腳的時候,陸硯池突然飛奔了過來,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男子推倒了。

見那男子起身後,招呼來了幾個幫手,陸硯池沖著小白澤喊道:“阿澤,快跑。”

兩個人飛速地往前跑。

可陸硯池最近身體才剛剛好轉,沒跑多久就有些喘不過氣來,癱倒在了地上。他推了一把小白澤:“你先跑,他們的目標是你,不會對我怎麽樣的。”

回想起了之前被人關在籠子裏那暗無天日的日子,小白澤奮力地往前跑,可跑著跑著又擔心陸硯池,不由跑了回來。

眼前的一幕讓她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陸硯池躺在地上,被剛剛的那個男子和他的幫手拳打腳踢,傷痕累累,渾身是血,染紅了衣衫和地面。

她發出了一聲震天的吼叫,變回了虎首龍身的模樣,齜起鋒利的獠牙,瘋了一般地飛向那些毆打陸硯池的人,用利齒咬住了為首的那個男子的脖頸,將他一下子咬死了。

由於小白澤一時被心魔控制 ,犯下了殺戮,周身竟開始散發黑色的妖氣,一雙眼睛變得血紅。

“妖怪,妖怪啊!”其他人嚇得魂飛魄散,慌不擇路地逃跑。

小阿澤準備去追那些人,將他們統統咬死,為陸硯池報仇雪恨,卻聽到陸硯池的輕聲呼喚:“阿澤,你快來。”

此時的陸硯池已是血肉模糊,氣息奄奄。

見小阿澤的眉宇間充滿了暴戾之氣,一雙眼睛變得血紅,他心疼地伸手輕撫過她的眉眼,想要趕走那原本不應該屬於她的戾氣。

“公子!”小阿澤拼命想要調動身體的靈力替他療傷,可體內的靈力依舊稀薄,根本治不了他滿身的傷痕。

“不要白費力氣了阿澤,我已是回天乏術。在人生的最後一段旅途,遇到你我很開心。”陸硯池用僅存的一絲力氣說道。

深秋的陽光照在了他的臉上,他和煦地笑著,滿臉都是金色的暖陽。

他從兜裏取出了一個紙袋遞給她。

打開紙袋,看清了裏面的東西,小阿澤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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