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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君子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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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君子蘭

旁邊有人斟了杯水過去, 輕掃著後背讓他緩一緩先別唱了,杯子剛擱下,一扭頭就見到了程昕。 “昕昕,回來了?”看見她,小姑揚起了笑,“過來這邊坐,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 一縷煙霧升騰,老程抽起了水煙,那煙具在他手裏還沒暖熱,被一只手奪了過去,“咳嗽了你還抽?” “就兩口?” “不準。” “好好..” 老程不想惹女兒生氣,電話裏得知她今晚回來,早就讓管飯的葉姨給她燉了蓮子湯,“我進去廚房看看。” 他短暫走開後,小姑握住程昕的手,“也不要怪你爸不聽話,你也知道戲院就要結業了,他心裏憋得慌。” “合同是到幾號?” “下個月20。” 小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新業主真是毫無人情味,說收回就收回,這些資本家眼裏就只有金錢啊...” “阿蘭,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 老程端著白瓷盅出來, 打斷了她的話。 “哎喲,我說大哥, 昕昕都已經出來工作了,你還當她小朋友呢。” . 程昕雙手接過瓷盅,聽小姑繼續說著:“女孩子放溫室裏是不會長大的,你把她教育成乖乖女戀愛腦,適應不了職場,遇見了渣男也覺得對方愛極了自己,那是不行的。” 老程聽著想笑,“我怎麽覺得,她不渣別人就很不錯了。” 小姑:“……你這個當爸的會不會說話?” 程昕:“.....…繼續聊資本家啊,扯我做什麽?” “聽說...是打算做高端商業城,到時落成的話也可以推動發展,為了商業效益,倒是無可厚非。” 老程為人淳樸善良,一番話聽得小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我真是服了,你還站在他們立場呢。” “不能重新找個場地嗎?”程昕問。 小姑回她:“這些天也看過其他區,不是太偏僻就是租金談不攏,再說,聽戲的受眾都是上了年紀的多,還是市中心這裏最方便,跑遠了他們不會願意來。” . “我們也不是沒考慮過穗市 ,但大城市的天價租金更是把你爸勸退了,不是說給不起,租金貴那意味著票價就要漲了。” . 而憶安從簡陋的戲棚到戲院,最盛況時,曾吸引到港…

旁邊有人斟了杯水過去, 輕掃著後背讓他緩一緩先別唱了,杯子剛擱下,一扭頭就見到了程昕。 “昕昕,回來了?”看見她,小姑揚起了笑,“過來這邊坐,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 一縷煙霧升騰,老程抽起了水煙,那煙具在他手裏還沒暖熱,被一只手奪了過去,“咳嗽了你還抽?”

“就兩口?”

“不準。”

“好好..” 老程不想惹女兒生氣,電話裏得知她今晚回來,早就讓管飯的葉姨給她燉了蓮子湯,“我進去廚房看看。”

他短暫走開後,小姑握住程昕的手,“也不要怪你爸不聽話,你也知道戲院就要結業了,他心裏憋得慌。” “合同是到幾號?” “下個月 20。”

小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新業主真是毫無人情味,說收回就收回,這些資本家眼裏就只有金錢啊...”

“阿蘭,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

老程端著白瓷盅出來, 打斷了她的話。 “哎喲,我說大哥, 昕昕都已經出來工作了,你還當她小朋友呢。” .

程昕雙手接過瓷盅,聽小姑繼續說著:“女孩子放溫室裏是不會長大的,你把她教育成乖乖女戀愛腦,適應不了職場,遇見了渣男也覺得對方愛極了自己,那是不行的。”

老程聽著想笑,“我怎麽覺得,她不渣別人就很不錯了。”

小姑:“……你這個當爸的會不會說話?” 程昕:“.....…繼續聊資本家啊,扯我做什麽?”

“聽說...是打算做高端商業城,到時落成的話也可以推動發展,為了商業效益,倒是無可厚非。”

老程為人淳樸善良,一番話聽得小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我真是服了,你還站在他們立場呢。”

“不能重新找個場地嗎?”程昕問。

小姑回她:“這些天也看過其他區,不是太偏僻就是租金談不攏,再說,聽戲的受眾都是上了年紀的多,還是市中心這裏最方便,跑遠了他們不會願意來。” .

“我們也不是沒考慮過穗市 ,但大城市的天價租金更是把你爸勸退了,不是說給不起,租金貴那意味著票價就要漲了。” .

而憶安從簡陋的戲棚到戲院,最盛況時,曾吸引到港城有名的粵劇團過來演一場紫釵記,七百個位置座無虛席。

而老程初衷也並非只追求盈利,他熱愛戲劇,是江莞文旅大使,這些年都不遺餘力地推廣傳統文化。 “好了,喝完湯你進去睡吧,別操心這些,爸會再想辦法。”

程昕不再問了。 .

室內古董大座鐘傳來整點報時聲,說話間,保姆葉姨走來問程昕明天想吃什麽,她提前去采購。

程昕說不用準備她的晚餐,“有點事,中午就走。”

她自大學到穗市念書後,就從家裏搬出去了,周末空了才回來住兩晚。

“不留多一晚?”老程問。 “不了。” 程昕說要趕回去寫稿子。

老程向來相信自己的女兒,也沒多問,只交待了句別熬夜,工作雖忙也要註意身體。

小姑接話: “她就晚間上兩小時的班,能有多累,你還是擔心自己吧。”

程昕也附和道,對啊,她不忙的。

雖說兩小時錄完節目就回家是不可能的,但確實比想象的要輕松。

所在電臺是穗市最火調頻沒錯,可她那檔粵韻風采的收聽率並不穩定,跟跳樓機似的忽高忽低。 有爆劇出圈,或一段時間掀起國風新浪潮,節目關註度有所攀升了,她才會忙碌一些。

也不是沒提過如何增強聽眾粘性,拓寬市場的意見,但她的上司,那位電臺總監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他總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沒事沒事,就算這檔節目不做了,電臺也不會倒。

後來,她才知道,這位上司原來是臺長的親戚,人沒什麽事業心,進來也就混個日子。

方案接二再三被否,程昕也就懶得再提。

次日,照例給過世的爺爺上了三柱香後才離開。

程昕沒有回小公寓,下了高速後,她去了另一個地方。

從新城道一路驅車,途經青山連綿的水上公路,最後停到一處背山望湖的風水寶地,車門打開時,兜裏的電話也同時震響。

她看著那個熟悉的號碼,按了接聽鍵,“媽…” 電話那頭嗯了聲,問她最近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 “工作還順利?”

“還行,您身體怎麽樣?”

卓芊安也說她很好。 許是太久沒見了,程昕和她沒什麽話題,電話那頭的卓芊安察覺到了,頓了好一會後,問她幾時有假,要不要去澳洲探望她? “暫時走不開呢。”

程昕說著話,見到車玻璃有點臟,順手從車內拿了塊抹布。

“那..媽媽回國看你?” 程昕說好,“媽,我在等人,沒什麽事先掛了。” “嗯。”

結束通話, 程昕把手機放回兜裏,隔著一面湖,她眺望眼前三面環水的別墅。 艷陽斜映在那一棟棟白色房子,從這個角度望過去, 就跟晶瑩透亮的寶石似的。

果真富貴逼人。

她當然不是來看房的,從網上搜刮到的訊息,醉湖島是謝景珩在穗市唯一的住處,她準備在這裏堵他。

離入口處不遠的這條路,隔幾分鐘就是一輛名貴豪車。

程昕的代步小車在這裏被襯得就跟輛出租似的,她倒是一點都不介意,拿著手裏的抹布,清水噴濕車身擦拭自己的座駕。

等抹幹凈最後的水跡,聽見咆哮車浪,擡眼一看,一輛超跑轟地就從眼前閃過。

謝景珩的車牌號她查過了,不是這輛。 打開後備箱,放好清潔用具後,隱聽見有急促喘息的聲音。

她朝後望去,見到步行棧道一位穿運動服的中年女士扶著休閑椅,癱軟在地上,一手按著胸口,呼吸困難的樣子。 程昕當即兩步並一步跑了過去。

撥開那女士額前黏著的汗發,看她大口吸氣喘氣的樣子,判斷有可能是哮喘發作 ,“阿姨,你有帶藥嗎?”

後者已經說不出話來, 一只手用力抓住她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挎在腰間的小包。

程昕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有點小緊張,不敢有任何怠慢,她一邊打 120,邊滑開拉鏈,摸到一支淺藍色的氣霧劑,“是這個?”

得到她的點頭默認,程昕即扭開蓋子,噴口對準口腔,按下了開關。

急救電話接通,她冷靜報出地址:“對,在醉湖島路口,一直向裏面走。”

說話的同時,那女士保持著吸氣的動作,十幾秒後,程昕見她癥狀有所好轉,便扶著對方的肩膀調整了個姿勢,“救護車很快就來了,你別怕。”

下午日頭正旺,烈陽灼著老樹,也曬得程昕的後頸微微出了層薄汗。

時間走過八分鐘,急救車還沒到,她有點焦急,正準備再打一通電話催促,不遠處的警示燈晃了晃,她倏地就站起身,揚起雙手,“這裏,這裏!”

兩名搶救員很快下來把人擡上擔架,“你是家屬?可以一起上車。” .

程昕想到醫院可能需要協助提供信息,她是報警人,這位女士身邊沒人,跟個車也是應該的,於是嗯了一聲便上了車。

離醉湖島最近的是明德。 一家隔絕鬧市熙攘,低調又神秘的私立醫院。

寬敞大廳,花園中庭綠意盎然,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避世度假村。

車門一開,吸著氧的女士直接被推進急診。 程昕在走廊等了十幾分鐘後,有護士出來說, 幸好她及時打了救護電話,再晚一點有可能心臟就驟停了。

“很嚴重?” “血壓還沒降下來,醫生準備打激素了,沒事的,你放心,在這邊等著就好。” .

護士也誤會她是家屬了,程昕也沒說什麽,她走到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打算等那位女士清醒後再走。 私院的環境,就連空氣都是帶著淡淡花香的,每走幾步就能見綠植小景,半小時後,程昕等得無聊,便起身活動了下筋骨。

落地窗邊,一盆傲然的君子蘭特別惹眼,她看著,不自覺就拿出手機拍照。

手指一點,程昕隨意拍了幾張,而後翻看相冊,滑到最後一張時,她楞了下。 有個穿黑色長風衣的男人進了她的鏡頭。

霞光照進落地旋轉門,他邁步走來,視線望向一處,雖然只留了個側影 ,程昕也認出來了。

是謝景珩! 太驚喜,她幾乎要喊出來。 也就兩三分鐘時間,他一定還在醫院,從照片裏看,應該是往左側的扶手梯方向。

於是,程昕一層一層的找,從二樓到五樓,又從五樓返回大門口,私立病患並不多,視野開闊要找個人也不算難。

可她繞了幾道樓廊,都不見那道身影。

可能在醫生會診室裏,等他再出來就見到了,這麽想著,她決定先回去大門前的等侯區。 恰巧撞見護士從過道裏走出來,她喊住程昕:“這位家屬,病人已經醒了,現在轉到了普通病房,她正在找你。”

“轉到哪了”

護士報了個門號,“需要我帶你去嗎?”

“不用了,我待會就過去。”

她還想再等等。

墻上掛鐘緩慢走動,良久,還是不見謝景珩。 這麽幹等著也不是辦法,她決定先去一趟病房,花幾分鐘先看望那名女士。

站在病房前,她輕輕叩了兩下門,“您好,我是…” 第三下沒來得敲響,門開了。

程昕怔了下,她視線落在那人握著門把的手,古銅腕骨露出一截,微微凸起的青筋恰到好處。

“有事?”

男人開腔,聲音有點熟悉,她目光向上移,沒想到竟看到了謝景珩。

“oh mygod, 謝景珩,我找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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