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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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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光

江禾月和冰夏將那姑娘扶進房內,冰夏直接上手為其把脈,片刻後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是出什麽問題了嗎?”

冰夏沈思了片刻“她的體內好像陳年積攢了毒素,但我才疏學淺確實是看不出中得何毒,不過你放心,她昏迷倒是不因為這毒素,大約是太累太餓所以才昏倒的,先給她餵一些滋補的藥,待她醒來再看看情況。”

說起中毒,江禾月就想起了季無許此前說到的蛇毒,難不成和他們一樣?

冰夏看江禾月沒有應答,轉頭掃了一眼又馬上別過臉去“江姑娘,偏房熱水已經備下了,你還是快些去洗漱吧,這裏會有人照應的。”

江禾月此時才意識到自己衣裳依然是濕噠噠地緊貼在身上,忙不疊點頭稱好。

離開房間後,江禾月痛痛快快去洗了一個舒服的熱水澡,期間差點舒服得沒在木桶裏睡著了。洗去了一身的臟汙,困意就不管不顧地湧上來了。

她強撐著想去房間裏看看那姑娘,結果沒走幾步,就在院子裏碰到了同樣梳洗幹凈的季無許。

他未冠發,墨色的長發隨意垂落至腰間,就那樣隨意地站在院子裏擡頭看著天,初晨的陽光鋪散在他的面部,肩上,生出了一種畫中人的質感。

看他瞧得專註,江禾月生了不打擾的心思,準備從一旁繞過去,誰知季無許卻忽然轉頭,江禾月一下子對上了他的眼睛。

那眼睛還是往常那般,不帶情緒一般的靜墨。

反倒是江禾月一時間倒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只是沖他微微點頭後就擡步往前走。

“等等”季無許叫住她。

江禾月停下腳步,側頭看向季無許,神色帶著一絲不解。

“為何不絞幹頭發?”

“啊?”

江禾月呆楞住,伸手攏了攏發梢,確實是還在滴水,方才洗得倉促,並沒有在意這個,不過把她叫住就為著她濕潤的頭發?

季無許垂下眼眸頂著江禾月的發頂,有小水珠順著她側臉邊的發絲滾動,折射出小小的晶瑩的光。

他擡眼道:“跟我來。”

季無許將江禾月帶到堆放雜物的房間,在一旁的木架上取了一條白色的毛巾遞給她。

江禾月一邊接過他手上的毛巾,一邊偷偷打量著對方——嗯,神情似乎多了一些專註。

她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勉強將頭發擦了個三分幹,剩下的是實在沒辦法了。季無許接過江禾月手中的毛巾,指尖觸碰到她未幹的發絲,依舊還能碾出水珠。

江禾月擡頭沖他笑笑:“沒什麽的,這頭發一會就幹了”

季無許食指她的勾起一縷黑發,輕輕應了一聲,但沒有任何松開的意思。隨即江禾月便感覺到頭頂傳來了溫熱的觸感——他竟是在用內力幫自己烘幹頭發。

這未免是有些奢侈了,但也實在是很舒服,熱度從頭頂慢慢往下,直到耳邊,頸部都暖洋洋的,江禾月一時間舍不得推拒,甚至於慢慢生出了朦朧的睡意。

季無許站在一旁垂下眼睛看她。對方顯然是在打瞌睡了,長又卷的睫毛輕輕蓋住了平日靈動的眼睛,挺翹的鼻子,再往下就是洗過澡後被水汽嫣紅的唇。

他想起來了。

黑暗中湧動的水下,冰涼而有柔軟的觸感。

季無許的呼吸加重了一瞬間,不自然地將眼神挪開。

“可以了。”

等她恍惚間感覺自己在做夢的時候,江禾月被叫醒了。

對方丟下那句話便倉促離開,甚至連招呼都沒打。江禾月懵懂轉醒,睜開雙眼,只看到了季無許略帶倉皇的背影。

真奇怪。

江禾月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摸了摸長發,是幹爽而順滑的觸感,她望著季無許離去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唇。

她踱步到那姑娘的房間門口,一旁的灑掃丫頭見她來了,趕忙上前招呼“房間裏那姑娘醒了,可是來看她?”

江禾月點點頭,任由丫頭推開門走進。

那姑娘確實是醒了,不過是自己抱膝縮在床角。江禾月輕輕走過去,湊到她跟前,對方顯然是已經梳洗過了,臟汙的臉部和黑黢黢的衣裳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孩子氣的長相和翠綠的衫裙。

江禾月坐在床邊的時候,那姑娘便悄悄擡頭,用餘光看向了她,她顯然是認出了江禾月,臉上的表情從害怕瞬間變成了欣喜,她一把摟住江禾月的手臂,像小貓似的蹭了蹭。

過分乖巧了,讓人心軟軟。江禾月摸著她的頭,生出一種擼貓的快樂。

“你可有名字?”

對方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不太懂江禾月在講什麽。

江禾月嘴角上揚了幾分:“那我給你取一個!”

取什麽好呢?這可是個秀氣的小姑娘,總不能叫些貓兒狗兒的名字。

江禾月擡頭看了看床頭邊的窗戶,巳時太陽升起,暖色的陽光灑在窗欞邊上,給那姑娘勾勒出暖色的輪廓。

江禾月忍不住捏捏她的臉蛋:“叫你曉光好不好?你從那麽黑的地方出來,自然未來是要到陽光底下去的!”

曉光一下子笑了起來,圓溜溜的眼睛透著靈氣,看樣子很是喜歡這個名字。

高興沒一會,門外的丫頭敲了敲門,端著木盤送來了吃食。

是很簡單的白粥醬菜。

目送丫頭離開後,她們就馬上坐在桌邊不顧形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大抵是因為這是死裏逃生後的第一餐,兩人吃得格外香甜。桌上的白粥不一會功夫就消滅得幹幹凈凈,就連醬菜碗都吃空了。

那醬菜是甜口的,曉光露出不舍的表情,捧著碗舔了個底朝天。

“你肯定喜食甜食的!”江禾月一拍手“等到時候有機會上京城,我帶你去吃冰糖葫蘆,你肯定喜歡!”

曉光大概不懂是什麽意思,聽後只是嘿嘿一笑,但眼睛亮晶晶的。

吃完飯,瞌睡蟲就又被勾起來了,江禾月原本是打算回自己屋小憩一會,沒曾想曉光拉著手臂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江禾月哪裏受得了她這幅表情,只好一同在房間的床鋪上躺下。兩人躺在暖呼呼的,幹凈的棉被上,擡頭看見的是木雕花的床頂,睡意席卷,不知不覺中就睡來過去。

隔路一會,有人擡步走了進來。

季無許本是準備來同江禾月講些什麽,順便提醒她,那陌生女子身份不明,不要過於接近。

可他推門走進,看到曉光摟著江禾月睡得正香甜,兩人皆是一副毫無防備的睡顏。

季無許垂下眼在床邊盯著江禾月許久,久到丫頭進來將碗筷拾掇走後他都還一直維持著那個俯視的姿勢。

良久,他終於收回來視線,給站在門邊的丫頭囑咐了一聲,便離開了。

江禾月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了,她許久沒有睡過這麽好的覺,盡管身體關節異常酸痛,但精神頭明顯好了很多。

她給還在熟睡的曉光蓋上來薄毯,輕手輕腳地溜下床,走到門邊稍稍活動了一下。

“江姑娘,我們公子說讓您醒來之後去找他。”

江禾月楞了一瞬“他剛才來過?”

丫頭點了點頭“公子找您說事,結果您睡著,他應該是不忍吵醒您,所以只在床邊站了好一會呢”

也不知道當時自己的睡相如何,江禾月抿了抿唇,向丫頭道了一聲知道了,便朝季無許的門口走去。

穿過院子,最裏側靠左邊的就是季無許暫住的房間。

江禾月走到門口舉起手敲了一聲,便徑直推開了門。不過待她看清屋內情形後又飛快地退到門後,將門重重的關上。

江禾月撓撓頭,有些語無倫次:“實在是抱歉!季大人,我不知道您在換...換衣服”

雖然嘴上說著不好意思,但她腦子裏忍不住浮現出季無許方才的模樣。

最內裏的衣衫已然解開,一側的衣袖松垮垮的搭在臂彎處,敞開的衣襟讓人直接可以看到光潔的胸膛的塊壘分明的腹肌,沿著腰線一路向下,人魚線隱沒在下方,好在褲裝還算整齊,不至於看到什麽不該看的。

門再次被打開,這次是從裏面。

季無許此時已經穿戴整齊,就連散亂的墨發都重新被玉冠束好,一如江禾月初見的那般,面冠如玉,冷俊清冷的模樣。

“我剛才...真是不小心的...不是有意偷看你的”

江禾月短短一段話掰成了三段,是前言不搭後語,反而越描越黑。

就在江禾月尷尬得腳趾不自覺想扣地,不過她低著頭,錯過了季無許眼中浮現的幾分笑意,他淡淡開口道:“無妨”

江禾月明顯松了一口氣“哦..哦好”

“進來吧”

兩人進屋坐在了桌前,季無許沏了一杯茶,伸手將茶杯推給江禾月。

江禾月抿了一口茶水,她大概能猜到叫她進來的意圖,大抵是為了打消她心中的疑慮,所以準備將這次去禦苑的發現告知一二。

果不其然,季無許從懷中掏出了一沓泛黃的紙張,輕輕地放在了桌上。

“你看看這些”

季無許坦言,這些紙張全都是在地下下的古宅翻找所得。

江禾月乖順地拿起第一張進行查看。

那是一張手掌大小的紙張,上面只簡單用黑筆勾勒出了一個物體的形狀,可江禾月細看後,卻渾身發涼,冷汗一點點從後背爬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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