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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她愛幹凈 不能把自己弄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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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她愛幹凈 不能把自己弄臟

顧雪搖停下腳步, 不以為意地望著他,杏眼中盛滿了如春風般的柔情:“你不要這麽說,誰是生來就才高八鬥手眼通天的呢, 還不是靠自己後天習得的。”

“再說了,你才學了一個月就有如此成就, 可見天賦超於常人。你這麽厲害, 就算讓他人領先幾十年修煉, 也能迅速超越他們!”她嘴角噙著微笑, 眼中頗為自得。

她真心實意的彩虹屁將少年心中的陰霾吹走了些許,見他神色緩和, 她又重新牽起他的手,兩人向家的方向走去。

突然, 陽光普照的大地上卷起一陣狂風,白色的雪粒冷冷地打在兩人的臉上身上, 他們不得不伸手擋住眼睛。

在閉眼之間, 只聽“轟”地一聲巨響,扶川瞇了瞇眼睛, 艱難地看清楚遠處白雪覆蓋的山頭炸開一道黑紫色的光芒,一團巨大的蘑菇雲籠罩在那座因為遙遠而看似渺小的山頂,片刻過後, 濃重的紫氣才緩緩散去。

扶川神色一變:“是冠龍山出事了。”

顧雪搖早看出來那紫黑色的煙霧是魔氣,她聯想到上次魔獸傾巢而出的場面, 眉頭緊擰。

真不知道那草包列日格又在搞什麽幺蛾子, 麻煩。

茫茫風雪之中,疾風席卷,扶川艱難上前,擋在顧雪搖身前, 他將手摸了摸木劍,眼神冷厲地望著冠龍山的方向。

眼見少年提著木劍上前跑了幾步,顧雪搖以為他要趕去冠龍山探聽情況,便敏捷地出手抓住他的胳膊,“不要輕舉妄動。”

她和扶川在無名山的日子平平淡淡,無人打擾,她早前拯救蒼生的大義凜然也在柴米油鹽中漸漸變淡,只想保護好扶川。但若是列日格做出什麽危害和平的事,她也不能坐視不管。

少年擡頭望去,只見冠龍山上又沖出一道耀眼的血紅的光,那光柱圍繞著山頭急速前進,如波濤滾滾湧來,在排山倒海般的艷紅光芒下,紫黑的魔氣如風中殘燭一般迅速湮滅。

風漸漸停了,被卷積的雪粒失去了重力紛紛落下來,灑在兩人的發上、肩上,渾身都是冰冷的白雪。

顧雪搖上前將扶川身上的雪花拍幹凈,生怕少年這瘦弱的小身板浸了雪水後染上了風寒,她握住他的肩膀,擡頭又盯著冠龍山看了好一會兒。

四周風平浪靜,好像片刻前妖異的場面從未發生。

顧雪搖松開手,嘆了一口氣:“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咱們先填飽肚子再說。”

扶川遲疑地回望了一眼遠處的冠龍山。

隨後兩人鉆進無名山中,在雜亂的灌木叢中七拐八拐,終於來到了隱蔽的山洞中。

洞外是終年被積雪覆蓋的枯樹,雜亂無章延伸出來的枝丫幾乎把洞口給遮得嚴嚴實實,看起來潮濕又淩亂。但只要移開木板,就會發現屋內別有洞天。

打掃得一塵不染的地面,洞口不遠處,兩塊石頭架著一只缺了口的大陶碗,用來充當爐竈,旁邊是一口大缸,用來存儲食物。靠近墻角是兩床鋪的整整齊齊的棉被,最下面一層用幹草隔開,看起來溫暖而幹燥。

最亮眼的是床邊放著的一束深紅色的花朵,它們鮮嫩欲滴,爭相開放,使勉強能夠遮風擋雨的山洞多了幾分情調。

那一天冰月幽蘭的種子落了地,便開始瘋長,如火焰般熱烈鮮明的顏色在茫茫白雪之中過於紮眼,為了避免鮮艷的花朵將危險引來,顧雪搖果斷地把那些恣意生長的花草給鏟除了。

她做這些事時,少年就眼巴巴地望著那艷麗的花朵在鐵斧下頹然倒塌,血紅的花瓣跌在雪地上,洋洋灑灑,就好像濺了一地的鮮血。

有些殘忍的美感。

“你舍不得嗎?”顧雪搖手下力道不減,一下一下重重朝冰月幽蘭根部砸去。

她看著少年憂愁的眼神,心中頗為怪異,扶川帝君拓落不羈,坦蕩瀟灑,在他年少時,也會對一花一草產生憐憫之心嗎?

“……”扶川垂下眼眸默默望著被埋在冰涼的白雪中的鮮紅花瓣,仿佛看到一個個生命在慢慢雕零。

不是他心思敏感同情心泛濫,而是因為這花,是她帶給他的,最鮮明生動的禮物。而他生命中這僅有的一點亮色,也要消失了。

看著扶川悵然若失的模樣,顧雪搖聯想到自己當初剛上高一時,正是傷春悲秋的年紀,熟悉的朋友都分散在各地,一個人在陌生的環境中難免有些孤獨。再加上秋日時常陰雨綿綿,心情就更敏感糟糕了。

那時候,早上醒來見到被風雨打落了一地的梧桐葉,她都要偷偷地哭上一場。

這樣想著,她便理解了扶川的心情。

於是她將最後一株冰月幽蘭小心地摘下來,拔去莖條上的刺,將一大把花插入花瓶中,悄悄放在他床頭。

這花瓶其實是被人遺棄的筷子筒,剛撿回來時沾滿了泥巴,清洗幹凈後,瘦瘦小小的木質筒子,和幽紅濃艷的冰月幽蘭竟出奇地般配。

冰月幽蘭在時常燒著炭火的山洞中,沒過幾日就枯萎了,失去水分的花瓣還沒來得及雕謝便成了直挺挺的幹花,雖然有點皺,但花朵完整,香氣持久。

兩人走入山洞內,顧雪搖立刻生了火,昏暗的空間瞬間亮起來,橘紅色的火焰升騰跳躍著,看起來溫暖又靜謐。

扶川將外衣脫下來,掛在床邊木質的衣架上,又走到儲存羊肉的大缸旁,準備取一些肉來烹制。

他蹲下來,就見大缸旁有幾滴褐色的水痕,他凝眉看向一旁正在煮雪水的顧雪搖。和她在一起生活了月餘,她烹制肉食的手法越來越嫻熟了,不可能還毛手毛腳地把生肉的血水濺到地上。

更何況,她那麽愛幹凈,怎麽會容許有血腥味的液體留在睡覺的地方。

他皺著眉頭一把掀開封口的石板,電光火石之間,一道灰黑的毛絨身影從缸口敏捷地竄出來,沖扶川手上撲去。

扶川拉著顧雪搖迅速向身側一閃。

“嗚……”灰狼露出兩顆尖利的牙齒,發紅的雙眼目光銳利地沖扶川發出低吼。

它嘴邊的毛發沾了暗紅的血跡,肚子鼓鼓的,一看就知道偷吃了不少羊肉。

顧雪搖被扶川一拽,堪堪穩住了身形,就發現自己被擋在身後,一只渾身骯臟,毛發結塊的灰狼呲牙咧嘴地朝兩人發出一陣陣威脅的嘶吼。

灰狼兇狠地盯著兩人,它後退兩步,助跑著沖扶川撲過去。

就在它騰空而起時,顧雪搖把扶川往身旁一推,一劍刺入灰狼腹中。

這一劍力道十足,長劍沒入血肉半尺,血來不及流出來,顧雪搖伸手一甩,灰狼被重重摔在洞外的雪地上,劍鋒直直插入它腹中。

灰狼哀嚎掙紮了幾下,便不動了。

“你沒事吧?”

顧雪搖匆匆上前,將扶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那匹瘦狼雙眼發紅,口中流涎,雜毛掉了不少,肉色的皮膚裸、露在外,看起來落魄又猙獰。顧雪搖猜測它可能是染上了狂犬病,若是咬傷了扶川,那可就麻煩了。

“方才我躲得快,應當沒事。”

聽到他含糊不清的回應,顧雪搖更著急了,她趕緊抓過他裸、露在長衣外的手,生怕他被得了狂犬病的狼咬破了皮。

見她如此著急上心的模樣,扶川的嘴角勾起一個微不可查的笑容。

他乖乖地展開雙臂讓顧雪搖檢查,其實他的一片衣角都沒有被狼沾到。

這頭狼癲狂暴躁,若是在從前,他碰上了說不定就沒命了。

如今他學習了法術劍術,這只瀕死的狼還不是他的對手。

就是他剛才閃得太遠,後背磕在了墻壁上,觸及到方才練劍時摔傷的部位,有點疼。

但他覺得值了,若是被那匹滿口流涎的狼給弄臟了衣服,會惹得喜愛清潔的顧雪搖不高興的。

顧雪搖將扶川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了一遍,連細小的豁口都不放過,她摩挲著他掌心破了皮的地方,心都提上來嗓子眼:“這是它弄的嗎?”

扶川風輕雲淡地將手抽出來,“不是。”

顧雪搖這才松了一口氣,但很快又緊張起來:“那這傷口是怎麽來的?”

扶川目光瞥向放在一旁的木劍。

顧雪搖這才反應過來,是她為他做的劍太粗糙,木刺將他的手紮傷了。

她輕嘆一聲,拉著扶川坐在到床邊,拿出針放在火上烤至發紅,才抓著他的手,幫他把木刺一個一個挑出來。

屋內的針線、花瓶、大缸都是他們從先前的村民那裏搜羅來的,勉強都維持生計。

扶川低眉,就見昏黃的火光下,顧雪搖垂眸為他將紮在掌心的肉一點一點挑出來,她的動作小心翼翼的,還時不時問他疼不疼。

由於他握劍時很用力,木刺深深紮進了肉中,要將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刺完完整整地挑出來,難免會傷及皮肉,疼,倒是也挺疼的。

但他卻面不改色地回答:“不疼。”

他靜靜地瞧著她認真地模樣,火焰搖曳,為她染上一層柔和的光暈。他沒發現自己的嘴角輕輕揚了揚。

這點細微的疼痛和之前他受的那些苦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呢。

做完這一切之後,顧雪搖去檢查儲存食物的缸子。

扶川主動走到洞外,把鶴雲劍從灰狼體內拔出來。用雪水洗幹凈後,又用一塊軟布一寸一寸地將沾上血腥味的擦拭幹凈,他聞了又聞,直到沒有血腥味,劍身光潔如新,才收進劍鞘中。

顧雪搖遺憾地走過來,說:“缸子裏只剩下一點肉屑,我們沒有儲存的食物了。”

扶川把鶴雲劍放好,望著那死去的狼,它渾身被鮮血浸染,看起來骯臟又惡心,他凝眉糾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走出了山洞:“我把它剝了。”

顧雪搖瞥見那狼的屍體,臉色一變:“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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