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你妹和你像嗎？”樓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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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你妹和你像嗎？”樓野……
明樂不在意地扯了扯，他就穿的很隨意的t恤，也沒什麽好打理的：“你不用陪我去，一會不是還有幾場戲嗎，得保證充沛的精力才行啊。”
程導認識他，而且他來以前就打過招呼了。
好吧。
出了休息棚，明樂回頭瞅了瞅，越看越不滿意，他得提提意見。
這麽熱的天兒，就不說演員們了，導演也不怕把其他工作人員熱暈過去？到時候豈不是要耽擱拍攝進程？
“明少爺，你給大家訂的咖啡已經到了，車已經停在外頭了。”耿詔看明樂終於出來了，跑過來說。
雖然在微信上聊過天了，看對方愛發表情包和說話的風格，耿詔猜到對方應該年紀不大，但他沒想到這個明少爺還是個高中生。
外表嫩得，瞧著年紀比樓哥說的還小。
“你讓車開進來，我找幾個人跟著你把東西分發下去，就說是樓野請大家的，感謝大家這段時間對他的關照。”明樂道，“我先去程導那一趟。”
耿詔點頭，明樂年紀不大，做事倒是挺周到。
他樓哥這是走了什麽大運啊，碰上個這麽願意捧他的豪門少爺。
實名羨慕了。
於是，整個劇組的人晚餐終於沒有再吃統一的豬食了，明樂帶來的廚師團既專業工作效率又高。
不僅擺盤精致到無可挑剔，味道也是精妙絕倫。
不僅八大菜系整上了，西餐，日式生鮮，各種精巧糕點小吃也都安排上了。
這一下子，劇組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樓哥這手筆，真是大氣，咱有口福了。”
“人那麽低調，原來是深藏不露啊。”
“不過這些廚師都是哪兒請的，比人均消費幾大千的高級酒店做的還好吃，我都想舔盤子了。”
……
程導早就聽到外頭的動靜了，明樂坐在對面他也心不在焉。
他這人其實不貪嘴，拍攝期間工作忙起來都是隨便對付幾口，可現在他還真想試試這明家出來的廚師做的究竟是個什麽味兒？
“程導，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明樂敲了敲桌面，語氣有些不滿。
“你口碑那麽好，怎麽劇組待遇這麽差，沒給主要演員安排房車就算了，就連休息室也是臨時搭建的綠棚。空調也沒有，我在裏面待了半小時，身上都熱出疹子了。”他伸出手臂給人看，確實有幾個明顯的紅點。
明樂撓了撓發癢的腿，他皮子白，一有點紅了青了的就特別明顯，看著還挺嚇人的。
程亮也搞不懂這祖宗突然造訪是要鬧什麽幺蛾子，他放下茶杯：“小少爺，這資金就那麽多，電視劇不是拍出來就完了呀，前期的服裝，後期的剪輯，特效都是要花錢的呀。”
他看著明樂越來越黑的臉色，試探地豎了兩根手指：“其他地方肯定能省就省了嘛，要不讓舒總再投個兩千萬？”
明樂瞪著他，導演這麽厚臉皮的嘛，他舅舅都是這部劇最大的投資商了吧，還要外投兩千萬？
想得美。
“而且這房車，咖位大的自己有，就像宋景，蘇橙那樣，咖位小的呢還沒有資格讓劇組安排，樓野現在麽……”
地位很尷尬啊，雖說是個男二號，但他算來就是個新人，還是舒總塞來的。
要不是看樓野演技不錯，一點就通，拍起戲來還不要命，以後肯定也是往大熒幕發展的好苗子，他肯定還要讓舒玉泉那個老狐貍投兩千萬才願意收下。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
“那房車就算了嘛，空調才多少錢，又不是樓野一個人，其他人也……”明樂看程導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把大蒲扇手動搖著。
他眼神悠悠地看著明樂，真是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少爺。
……
明樂還沒說出的話哽在了喉嚨裏，默默閉了嘴。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說了。”明樂一秒也不願多待了，和導演談判還不如他自己想辦法。
程亮就等他這句話呢，攝影棚裏待了這麽久，他肚子也有些餓了。
“明少爺，我看你那手上腿上的不像熱出來的，像是蚊子咬的，回去擦擦花露水應該就好了。”
明樂不搭理他，撓撓腿走出去。
花露水是什麽鬼東西？一會兒問樓野好了。
沒有必須待在外面的理由，他媽媽給他設的門禁是晚上十點，現在時間還不晚，明樂溜達去了拍攝現場。
正是樓野的戲份，一場需要吊威亞的武打戲。
“明少爺，你和導演聊完了？”耿詔湊了上來，他手裏拿著水和毛巾，隨時待命。
明樂嗯了一聲。
他視線看向半空中的樓野，真是英姿颯爽，不愧是他男神。
威亞緩緩降下，地上的鼓風機吹著，樓野身上的衣袂隨風舞動，動作行雲流水的漂亮。
不過，明樂覺得當演員也挺辛苦的。
他剛才在劇組逛了圈，知道演員進組都要培訓的，尤其武打戲這種，還要專業的武指老師指導。
“明少爺，不是我說，樓哥真的很有天賦的，他學什麽都快，基本指導老師教了一遍就記住了。”耿詔看著樓野崇拜地說。
“而且程導是個追求實際的人，前幾天劇組教演員們騎馬，他那頭馬性子是最烈的，硬生生給樓哥馴服了，現在在他面前乖順得很。”
明樂眼睛看著樓野都沒眨一下，他看上的人，當然厲害。
他又撓了撓後背，有點癢。
耿詔心細地發現：“怎麽了明少爺，被蟲子咬了，要不我給你撓撓？”
明樂縮了縮脖子，他的手夠不到後背上方：“好，可能是。”
耿詔把東西放在一旁的折疊椅上，隔著t恤給明樂撓了撓。
撓了兩下明樂又覺得痛，不讓耿詔撓了，決定硬撐。
他也沒見耿詔被咬，難道劇組的蚊子也欺生嗎？
“怎麽了？”樓野走過來了，他額角布滿了汗珠，但絲毫沒有影響俊美的面容，反而多了幾分男人味。
耿詔把毛巾和水遞給他。
明樂搖搖頭：“沒事。”
今天樓野的戲份已經拍完了，他脫了外層的戲服拿給耿詔，準備去洗把臉，摘發套。明樂跟在他身後，像條小尾巴似的。
化妝師摘掉了發套，隨後明樂眼睜睜看著樓野在洗漱間粗暴地擠卸妝油往臉上搓，用水沖洗，水珠迸濺到面前的鏡子上。
明樂：“……”
他看樓野臉上的妝淡得等同於沒有，需要這麽下手這麽用力嗎？
果然是個妥妥的直男。
“你什麽時候回去？”樓野穿著個白色汗衫，黑色及膝的短褲，頭上的發絲還在滴水。
一滴兩滴三滴……
這毫不顧及形象的樣子，明樂晃了晃腦袋，他這也算是見識到偶像豪放不羈的一面了吧？
“嗯，快了，我晚上十點前要到家。”
現在才七點半。
樓野本來是擔心他晚上回去不安全，不過想到樓野帶了司機來，還有那麽大一條狗，估計不會有什麽安全問題。
他打開了隨身帶著的行李箱，翻找了一會兒，從盒子裏掏出一個綠色的小瓶兒：“過來。”
明樂磨蹭著走過去：“這是什麽？”
樓野合上箱子，金貴的小少爺應該沒見過十幾塊一大瓶，便宜又好用的六神花露水。
他看了眼明樂手臂上已經被他自己撓紅一大片的皮膚，才來一下午就成了這個樣子。
“自己擦還是我幫你。”樓野問，聲音淡淡的。
明樂不想麻煩人，可他夠不到後背。
他撈起自己的T恤，白花花的一片，胸前兩個小紅點晃人眼，樓野眼皮一跳：“你幹嘛？”
瘋了吧？
明樂手控制不住地又撓了一把：“背上也有，我夠不著。”
樓野眼神覆雜地看了矮自己一頭的少年，他好像確實沒有其他意思。
“背過身去。”他有些懊惱地道，反應太過激了。
花露水還是有蓋兒的老式包裝，不是有按壓頭能噴的那種。
樓野倒了大概幾毫升的樣子到手心，低頭看明樂後背的紅印子，少年肩膀瘦削，背後一對兒蝴蝶骨精致，形狀優美，腰細得不可思議。
樓野走神了一瞬。
除了被蚊子咬紅的地方，小少爺皮膚如嫩豆腐一樣，連一顆痘印粉刺都沒有。
樓野覺得手心的花露水在隱隱發燙，他喉嚨滾了滾，早知道就讓明樂自己擦了。
“還沒好嗎。”明樂弓著身子，甕聲甕氣地問。
“馬上。”樓野心一橫，倒了花露水的手掌按上光滑的後背。
“啊呀！”明樂低喘了一聲，聲音急促。
樓野額角一跳，手抖了一下，手上的瓶子都差點掉地上：“你瞎叫什麽！”
“你手心有繭，擦得我癢，力道還重，我疼。”明樂可憐兮兮地說，鼻頭紅紅，眼角有些晶瑩的濕潤。
樓野沈默，收回了自己的手，把瓶子塞他手裏：“自己擦。”
他這算什麽，一輩子沒伺候過誰，第一回伺候個人，還被嫌棄上了？
明樂也不想麻煩人，剩下的只剩手臂和腿上了，他自己來就好了。
他動作比樓野輕柔，還慢悠悠的。
樓野不知道從休息室哪裏找了塊白毛巾擦頭發，看明樂的動作不知說什麽。
其實他剛才已經放輕了動作，可是小少爺太嬌氣了。
等樓野去找了吹風機把頭發三兩下吹幹，明樂終於擦好了：“居然還挺有用，不癢了，涼悠悠的。”
他高興地伸了伸胳膊和腿。
樓野沒話說。
“樓哥，明少爺，我進來啦。”
耿詔從外頭進來，手裏端了個托盤，裏面有兩份夜宵：“廚子處理的好，肥腸一點味兒都沒有，還好我跑得快，不然都搶不到了。”
明樂：“這會兒就吃夜宵，太早了吧。”他又看向樓野，“演員不是要註重身材管理，晚上都不吃東西嗎？”
樓野還沒回答，耿詔就開口解釋了：“沒事的明少爺，樓哥最近工作強度大，很快就能消耗掉，吃不胖。”
好吧。
明樂看了眼碗裏的面，他剛下午的時候沒吃幾口飯，還真有些餓了，可是……
“怎麽還有豬大腸啊，這不是裝那啥的嗎？”明樂挑挑揀揀地把面裏的肥腸，血旺，香菜都給弄了出來。
這味道他吃不慣，有些嫌棄。
樓野：……
他吃東西快，幾分鐘就解決了，然後收拾了碗拿了瓶牛奶和水煮蛋來。
“男神，你居然吃豬大腸，我粉絲濾鏡要碎掉了。”明樂捧著臉，嘴上雖然說濾鏡碎了，眼睛卻亮晶晶地盯著樓野
。
樓野又無語了一次，他記得明樂之前給他發的視頻裏，飲食挺豐富，營養搭配，估計不愛吃這個。
“吃吧。”樓野把雞蛋和牛奶給他，明樂接過來。
好吧，比起豬大腸面，他還是更願意喝牛奶，吃雞蛋。
樓野看他撕開吸管的包裝，真在坐著乖乖喝奶，臉頰肉一鼓一鼓，就像只小海豚一樣。
他又拿起了桌上的劇本看，很專註。
嘴裏的塑料吸管被咬癟，明樂晃到樓野身上，看到上頭的臺詞，念叨：“庭決被渾厚的一掌擊倒，口中噴出鮮血，沒料到對方幾個月的時間內力上升竟恐怖如斯。”
庭決就是樓野飾演的角色，他們這部戲名叫《一劍霜寒》。
這段劇情是樓野飾演的男二身受重傷與男主決戰慘敗，和女主徹底劃清糾葛的劇情。
“嘴角溢出鮮血……”明樂吸了點牛奶，誇張地歪著頭翻白眼，粉嫩的舌頭伸出，白色的乳液從他嘴角溢出來，一副快斷氣的樣子。
樓野迅速抽了幾張紙巾，怕他弄得到處都是，好在他沒真的是噴出來的演法。
樓野笑點高，但是在一旁吃明樂不要的肥腸面的耿詔笑得停不下來。
樓野：真的不想面對倆傻子了……
明樂戲精完才想到正事：“我給舅舅說，讓公司給你們安排輛房車吧，劇組條件太艱苦了。”
他還沒說完，樓野擡了擡眼皮：“不用。”
他不是喜歡欠人人情的性子，明樂幫他太多，他怕自己以後會還不上。
“沒關系的呀。”明樂覺得自己身為一個金主，還不夠稱職。
樓野作為一個被包養的，也不稱職，什麽都不提，什麽都不要，這怎麽行？
“一個電話的事，你要是敢拒絕我就生氣！”大不了他就用自己零花錢為樓野置辦好了，反正根本花不完。
樓野看著他氣鼓鼓的臉，沈默。
此刻他他真有種被眼前這少年包養的感覺了。
氣氛過於安靜。
樓野心裏有些莫名的亂，劇本上一行行的字已經看不進去，他轉移了話題。
“咳，在劇組待這麽久，你們高中學業不重嗎。”他記得明樂好像是高二了。
“要是下次來找我可以把作業帶來，不會的我可以教你，要是我忙的話問小耿也行。”
明樂看過資料，知道樓野是京市知名985院校畢業的，還是一名學霸。
“哇，樓野哥哥你好厲害呀。”他漆黑的眼眸亮晶晶的，一臉崇拜。
樓野嘴角一抽，摸了摸鼻尖，這算什麽厲害。
不過他屬實是操心過頭了，明樂在學習上一點壓力也沒有，全家人對他的要求只有身體健康，開心快樂。
但他覺得作為一個學生就該好好學習，成績倒也還不錯。
他重新坐回了休息室裏唯一的一張躺椅上，晃了晃小腿：“不過我舅舅也說我不學習都沒關系。”
樓野聽得眉心一皺，小孩兒思想有問題。
耿詔吃完了面，聽到他這話也忍不住開口了：“其實還是得好好學習，然後努力考個大學比較好。”
“考不上就出國啊，我舅舅說大學很好考，實在不行他說給京大捐兩棟樓就能拿到入學名額，任選專業……不過他說普通人讀出來也是當牛馬……”他嘰裏咕嚕地念叨，儼然一副快被舒玉泉帶壞了的樣子。
牛馬樓野面色凝重。
比樓野更為牛馬的耿詔徹底破防……
想死……
明樂側頭看了眼神色古怪的兩人，意識到自己的思想是有點不對頭：“哎呀我開玩笑的，我成績在市一中能排年級前十，老師說考個好大學完全沒問題，真的！”
樓野舒了一口氣。
明樂看了看他，自己剛才說的話不對，他眼睛滴溜溜轉岔開了話題。
“你是不是還有個妹妹今年讀高三了？”明樂看過樓野發給陳嗣的簡歷，基本信息他記住了。
樓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猜到是誰給明樂說的，他心裏說不上什麽感覺：“你還知道些什麽？”
怕他誤會自己在調查他，明樂擺手：“我就知道你家有幾個人，其他都不清楚，我可沒窺探你的隱私啊。”
樓野心底放松的感覺：“我妹樓汐，高三了，比你大一歲。”
明樂看他的臉，從眉眼到高挺的鼻梁，還有略薄的唇，問的有些莫名其妙：“你妹和你長得像嗎？”
他的眼神充滿好奇，瞳孔黑亮，樓野擱在腿上的手指微蜷，出於某種解釋不清的心理開了口：
“不像。”
明樂撇嘴，露出失望的小表情。
樓野神色更加淡定從容：“而且很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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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樂不在意地扯了扯，他就穿的很隨意的t恤，也沒什麽好打理的：“你不用陪我去，一會不是還有幾場戲嗎，得保證充沛的精力才行啊。”
程導認識他，而且他來以前就打過招呼了。
好吧。
出了休息棚，明樂回頭瞅了瞅，越看越不滿意，他得提提意見。
這麽熱的天兒，就不說演員們了，導演也不怕把其他工作人員熱暈過去？到時候豈不是要耽擱拍攝進程？
“明少爺，你給大家訂的咖啡已經到了，車已經停在外頭了。”耿詔看明樂終於出來了，跑過來說。
雖然在微信上聊過天了，看對方愛發表情包和說話的風格，耿詔猜到對方應該年紀不大，但他沒想到這個明少爺還是個高中生。
外表嫩得，瞧著年紀比樓哥說的還小。
“你讓車開進來，我找幾個人跟著你把東西分發下去，就說是樓野請大家的，感謝大家這段時間對他的關照。”明樂道，“我先去程導那一趟。”
耿詔點頭，明樂年紀不大，做事倒是挺周到。
他樓哥這是走了什麽大運啊，碰上個這麽願意捧他的豪門少爺。
實名羨慕了。
於是，整個劇組的人晚餐終於沒有再吃統一的豬食了，明樂帶來的廚師團既專業工作效率又高。
不僅擺盤精致到無可挑剔，味道也是精妙絕倫。
不僅八大菜系整上了，西餐，日式生鮮，各種精巧糕點小吃也都安排上了。
這一下子，劇組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樓哥這手筆，真是大氣，咱有口福了。”
“人那麽低調，原來是深藏不露啊。”
“不過這些廚師都是哪兒請的，比人均消費幾大千的高級酒店做的還好吃，我都想舔盤子了。”
……
程導早就聽到外頭的動靜了，明樂坐在對面他也心不在焉。
他這人其實不貪嘴，拍攝期間工作忙起來都是隨便對付幾口，可現在他還真想試試這明家出來的廚師做的究竟是個什麽味兒？
“程導，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明樂敲了敲桌面，語氣有些不滿。
“你口碑那麽好，怎麽劇組待遇這麽差，沒給主要演員安排房車就算了，就連休息室也是臨時搭建的綠棚。空調也沒有，我在裏面待了半小時，身上都熱出疹子了。”他伸出手臂給人看，確實有幾個明顯的紅點。
明樂撓了撓發癢的腿，他皮子白，一有點紅了青了的就特別明顯，看著還挺嚇人的。
程亮也搞不懂這祖宗突然造訪是要鬧什麽幺蛾子，他放下茶杯：“小少爺，這資金就那麽多，電視劇不是拍出來就完了呀，前期的服裝，後期的剪輯，特效都是要花錢的呀。”
他看著明樂越來越黑的臉色，試探地豎了兩根手指：“其他地方肯定能省就省了嘛，要不讓舒總再投個兩千萬？”
明樂瞪著他，導演這麽厚臉皮的嘛，他舅舅都是這部劇最大的投資商了吧，還要外投兩千萬？
想得美。
“而且這房車，咖位大的自己有，就像宋景，蘇橙那樣，咖位小的呢還沒有資格讓劇組安排，樓野現在麽……”
地位很尷尬啊，雖說是個男二號，但他算來就是個新人，還是舒總塞來的。
要不是看樓野演技不錯，一點就通，拍起戲來還不要命，以後肯定也是往大熒幕發展的好苗子，他肯定還要讓舒玉泉那個老狐貍投兩千萬才願意收下。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
“那房車就算了嘛，空調才多少錢，又不是樓野一個人，其他人也……”明樂看程導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把大蒲扇手動搖著。
他眼神悠悠地看著明樂，真是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少爺。
……
明樂還沒說出的話哽在了喉嚨裏，默默閉了嘴。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說了。”明樂一秒也不願多待了，和導演談判還不如他自己想辦法。
程亮就等他這句話呢，攝影棚裏待了這麽久，他肚子也有些餓了。
“明少爺，我看你那手上腿上的不像熱出來的，像是蚊子咬的，回去擦擦花露水應該就好了。”
明樂不搭理他，撓撓腿走出去。
花露水是什麽鬼東西？一會兒問樓野好了。
沒有必須待在外面的理由，他媽媽給他設的門禁是晚上十點，現在時間還不晚，明樂溜達去了拍攝現場。
正是樓野的戲份，一場需要吊威亞的武打戲。
“明少爺，你和導演聊完了？”耿詔湊了上來，他手裏拿著水和毛巾，隨時待命。
明樂嗯了一聲。
他視線看向半空中的樓野，真是英姿颯爽，不愧是他男神。
威亞緩緩降下，地上的鼓風機吹著，樓野身上的衣袂隨風舞動，動作行雲流水的漂亮。
不過，明樂覺得當演員也挺辛苦的。
他剛才在劇組逛了圈，知道演員進組都要培訓的，尤其武打戲這種，還要專業的武指老師指導。
“明少爺，不是我說，樓哥真的很有天賦的，他學什麽都快，基本指導老師教了一遍就記住了。”耿詔看著樓野崇拜地說。
“而且程導是個追求實際的人，前幾天劇組教演員們騎馬，他那頭馬性子是最烈的，硬生生給樓哥馴服了，現在在他面前乖順得很。”
明樂眼睛看著樓野都沒眨一下，他看上的人，當然厲害。
他又撓了撓後背，有點癢。
耿詔心細地發現：“怎麽了明少爺，被蟲子咬了，要不我給你撓撓？”
明樂縮了縮脖子，他的手夠不到後背上方：“好，可能是。”
耿詔把東西放在一旁的折疊椅上，隔著t恤給明樂撓了撓。
撓了兩下明樂又覺得痛，不讓耿詔撓了，決定硬撐。
他也沒見耿詔被咬，難道劇組的蚊子也欺生嗎？
“怎麽了？”樓野走過來了，他額角布滿了汗珠，但絲毫沒有影響俊美的面容，反而多了幾分男人味。
耿詔把毛巾和水遞給他。
明樂搖搖頭：“沒事。”
今天樓野的戲份已經拍完了，他脫了外層的戲服拿給耿詔，準備去洗把臉，摘發套。明樂跟在他身後，像條小尾巴似的。
化妝師摘掉了發套，隨後明樂眼睜睜看著樓野在洗漱間粗暴地擠卸妝油往臉上搓，用水沖洗，水珠迸濺到面前的鏡子上。
明樂：“……”
他看樓野臉上的妝淡得等同於沒有，需要這麽下手這麽用力嗎？
果然是個妥妥的直男。
“你什麽時候回去？”樓野穿著個白色汗衫，黑色及膝的短褲，頭上的發絲還在滴水。
一滴兩滴三滴……
這毫不顧及形象的樣子，明樂晃了晃腦袋，他這也算是見識到偶像豪放不羈的一面了吧？
“嗯，快了，我晚上十點前要到家。”
現在才七點半。
樓野本來是擔心他晚上回去不安全，不過想到樓野帶了司機來，還有那麽大一條狗，估計不會有什麽安全問題。
他打開了隨身帶著的行李箱，翻找了一會兒，從盒子裏掏出一個綠色的小瓶兒：“過來。”
明樂磨蹭著走過去：“這是什麽？”
樓野合上箱子，金貴的小少爺應該沒見過十幾塊一大瓶，便宜又好用的六神花露水。
他看了眼明樂手臂上已經被他自己撓紅一大片的皮膚，才來一下午就成了這個樣子。
“自己擦還是我幫你。”樓野問，聲音淡淡的。
明樂不想麻煩人，可他夠不到後背。
他撈起自己的T恤，白花花的一片，胸前兩個小紅點晃人眼，樓野眼皮一跳：“你幹嘛？”
瘋了吧？
明樂手控制不住地又撓了一把：“背上也有，我夠不著。”
樓野眼神覆雜地看了矮自己一頭的少年，他好像確實沒有其他意思。
“背過身去。”他有些懊惱地道，反應太過激了。
花露水還是有蓋兒的老式包裝，不是有按壓頭能噴的那種。
樓野倒了大概幾毫升的樣子到手心，低頭看明樂後背的紅印子，少年肩膀瘦削，背後一對兒蝴蝶骨精致，形狀優美，腰細得不可思議。
樓野走神了一瞬。
除了被蚊子咬紅的地方，小少爺皮膚如嫩豆腐一樣，連一顆痘印粉刺都沒有。
樓野覺得手心的花露水在隱隱發燙，他喉嚨滾了滾，早知道就讓明樂自己擦了。
“還沒好嗎。”明樂弓著身子，甕聲甕氣地問。
“馬上。”樓野心一橫，倒了花露水的手掌按上光滑的後背。
“啊呀！”明樂低喘了一聲，聲音急促。
樓野額角一跳，手抖了一下，手上的瓶子都差點掉地上：“你瞎叫什麽！”
“你手心有繭，擦得我癢，力道還重，我疼。”明樂可憐兮兮地說，鼻頭紅紅，眼角有些晶瑩的濕潤。
樓野沈默，收回了自己的手，把瓶子塞他手裏：“自己擦。”
他這算什麽，一輩子沒伺候過誰，第一回伺候個人，還被嫌棄上了？
明樂也不想麻煩人，剩下的只剩手臂和腿上了，他自己來就好了。
他動作比樓野輕柔，還慢悠悠的。
樓野不知道從休息室哪裏找了塊白毛巾擦頭發，看明樂的動作不知說什麽。
其實他剛才已經放輕了動作，可是小少爺太嬌氣了。
等樓野去找了吹風機把頭發三兩下吹幹，明樂終於擦好了：“居然還挺有用，不癢了，涼悠悠的。”
他高興地伸了伸胳膊和腿。
樓野沒話說。
“樓哥，明少爺，我進來啦。”
耿詔從外頭進來，手裏端了個托盤，裏面有兩份夜宵：“廚子處理的好，肥腸一點味兒都沒有，還好我跑得快，不然都搶不到了。”
明樂：“這會兒就吃夜宵，太早了吧。”他又看向樓野，“演員不是要註重身材管理，晚上都不吃東西嗎？”
樓野還沒回答，耿詔就開口解釋了：“沒事的明少爺，樓哥最近工作強度大，很快就能消耗掉，吃不胖。”
好吧。
明樂看了眼碗裏的面，他剛下午的時候沒吃幾口飯，還真有些餓了，可是……
“怎麽還有豬大腸啊，這不是裝那啥的嗎？”明樂挑挑揀揀地把面裏的肥腸，血旺，香菜都給弄了出來。
這味道他吃不慣，有些嫌棄。
樓野：……
他吃東西快，幾分鐘就解決了，然後收拾了碗拿了瓶牛奶和水煮蛋來。
“男神，你居然吃豬大腸，我粉絲濾鏡要碎掉了。”明樂捧著臉，嘴上雖然說濾鏡碎了，眼睛卻亮晶晶地盯著樓野
。
樓野又無語了一次，他記得明樂之前給他發的視頻裏，飲食挺豐富，營養搭配，估計不愛吃這個。
“吃吧。”樓野把雞蛋和牛奶給他，明樂接過來。
好吧，比起豬大腸面，他還是更願意喝牛奶，吃雞蛋。
樓野看他撕開吸管的包裝，真在坐著乖乖喝奶，臉頰肉一鼓一鼓，就像只小海豚一樣。
他又拿起了桌上的劇本看，很專註。
嘴裏的塑料吸管被咬癟，明樂晃到樓野身上，看到上頭的臺詞，念叨：“庭決被渾厚的一掌擊倒，口中噴出鮮血，沒料到對方幾個月的時間內力上升竟恐怖如斯。”
庭決就是樓野飾演的角色，他們這部戲名叫《一劍霜寒》。
這段劇情是樓野飾演的男二身受重傷與男主決戰慘敗，和女主徹底劃清糾葛的劇情。
“嘴角溢出鮮血……”明樂吸了點牛奶，誇張地歪著頭翻白眼，粉嫩的舌頭伸出，白色的乳液從他嘴角溢出來，一副快斷氣的樣子。
樓野迅速抽了幾張紙巾，怕他弄得到處都是，好在他沒真的是噴出來的演法。
樓野笑點高，但是在一旁吃明樂不要的肥腸面的耿詔笑得停不下來。
樓野：真的不想面對倆傻子了……
明樂戲精完才想到正事：“我給舅舅說，讓公司給你們安排輛房車吧，劇組條件太艱苦了。”
他還沒說完，樓野擡了擡眼皮：“不用。”
他不是喜歡欠人人情的性子，明樂幫他太多，他怕自己以後會還不上。
“沒關系的呀。”明樂覺得自己身為一個金主，還不夠稱職。
樓野作為一個被包養的，也不稱職，什麽都不提，什麽都不要，這怎麽行？
“一個電話的事，你要是敢拒絕我就生氣！”大不了他就用自己零花錢為樓野置辦好了，反正根本花不完。
樓野看著他氣鼓鼓的臉，沈默。
此刻他他真有種被眼前這少年包養的感覺了。
氣氛過於安靜。
樓野心裏有些莫名的亂，劇本上一行行的字已經看不進去，他轉移了話題。
“咳，在劇組待這麽久，你們高中學業不重嗎。”他記得明樂好像是高二了。
“要是下次來找我可以把作業帶來，不會的我可以教你，要是我忙的話問小耿也行。”
明樂看過資料，知道樓野是京市知名985院校畢業的，還是一名學霸。
“哇，樓野哥哥你好厲害呀。”他漆黑的眼眸亮晶晶的，一臉崇拜。
樓野嘴角一抽，摸了摸鼻尖，這算什麽厲害。
不過他屬實是操心過頭了，明樂在學習上一點壓力也沒有，全家人對他的要求只有身體健康，開心快樂。
但他覺得作為一個學生就該好好學習，成績倒也還不錯。
他重新坐回了休息室裏唯一的一張躺椅上，晃了晃小腿：“不過我舅舅也說我不學習都沒關系。”
樓野聽得眉心一皺，小孩兒思想有問題。
耿詔吃完了面，聽到他這話也忍不住開口了：“其實還是得好好學習，然後努力考個大學比較好。”
“考不上就出國啊，我舅舅說大學很好考，實在不行他說給京大捐兩棟樓就能拿到入學名額，任選專業……不過他說普通人讀出來也是當牛馬……”他嘰裏咕嚕地念叨，儼然一副快被舒玉泉帶壞了的樣子。
牛馬樓野面色凝重。
比樓野更為牛馬的耿詔徹底破防……
想死……
明樂側頭看了眼神色古怪的兩人，意識到自己的思想是有點不對頭：“哎呀我開玩笑的，我成績在市一中能排年級前十，老師說考個好大學完全沒問題，真的！”
樓野舒了一口氣。
明樂看了看他，自己剛才說的話不對，他眼睛滴溜溜轉岔開了話題。
“你是不是還有個妹妹今年讀高三了？”明樂看過樓野發給陳嗣的簡歷，基本信息他記住了。
樓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猜到是誰給明樂說的，他心裏說不上什麽感覺：“你還知道些什麽？”
怕他誤會自己在調查他，明樂擺手：“我就知道你家有幾個人，其他都不清楚，我可沒窺探你的隱私啊。”
樓野心底放松的感覺：“我妹樓汐，高三了，比你大一歲。”
明樂看他的臉，從眉眼到高挺的鼻梁，還有略薄的唇，問的有些莫名其妙：“你妹和你長得像嗎？”
他的眼神充滿好奇，瞳孔黑亮，樓野擱在腿上的手指微蜷，出於某種解釋不清的心理開了口：
“不像。”
明樂撇嘴，露出失望的小表情。
樓野神色更加淡定從容：“而且很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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