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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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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抱歉

陸子君臉色煞白地回頭, 只見村長緊抱繡金紅綢的手臂暴起青筋,正死死盯著兩人,眼中滿是怒火。

慌亂中, 他想用力推開陸競珩,卻被對方一把拽到身後, 嚴嚴實實地護住。

“你老母的!!”

村長暴喝一聲,猛地擡腿,結結實實踹向陸競珩的小腹。

陸競珩踉蹌著後退, 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所幸被陸子君及時從身後扶住。

村長見陸競珩仍站著,立刻揚起手又要朝他臉上扇去——

“村長!”陸子君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從陸競珩身後沖上前,一把抱住村長的胳膊, 聲音發顫地連聲道, “是我不對,我的錯,您別打他。”

“你這孩子!怎麽就這麽糊塗!你做的什麽你清楚嗎?”村長甩開陸子君的手,沖著他一頓痛罵。

“叔公!這不怪子君。”陸競珩上前一步,再次將陸子君拉回身後。

可村長根本不聽,又一次擡腳狠狠踹向陸競珩,這次, 對方卻站得筆直,不閃不避。

“別叫我叔公!”村長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做的這叫什麽事!!”

"老子就說你們整天黏一塊會出問題!!!"

劈啪——

廟前震耳的鞭炮聲,驟然打斷了村長的怒斥——

第二根燈桿即將被立起。

村長頓了頓,目光掃過被陸競珩緊緊拉住的陸子君,用力地將手中的綢緞往他身上一丟, 粗著嗓子指向他:

“把這紅綢送到王爺廟去!馬上!”

陸子君擔憂地望向陸競珩,腳步遲疑。

村長重重一跺腳:“你老母的,還站著幹什麽!”

陸子君又看了陸競珩一眼,咬牙抱紅綢快步離開。

直到陸子君的身影消失在小路拐角,村長才緩緩轉向陸競珩,眼神陰沈得可怕。

“你給我過來。”老人頭也不回地穿過花園,一把推開祖宅沈重的黃銅大門,快步朝偏廳走去。

祖宅室內保留著初建時的南洋風情。

精致繁覆的花磚地面,螺鈿鑲嵌的梨花家具,六萬老太太新購的昌迪加爾椅赫然陳列偏廳正中。

村長隨手拉開其中一張椅子坐下,視線立刻刀割一樣飛向陸競珩:“你來給老子說清楚,這到底算怎麽回事?”

陸競珩擡眸看了他一眼,沈默不語。

“怎麽,敢做不敢認?要不是我今天臨時有事要找子君,撞個正著,你還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

“叔公,”陸競珩終於開口,聲音低沈清晰。

“閉嘴!”村長猛地一拍扶手,“你沒臉喊我叔公?你是陸氏長孫,知道嗎?陸氏現在你手上,以後就要到你兒子手上!全族的興衰都在你手中握著,你現在做的是什麽?”

陸競珩眉一挑,示意村長繼續。

“你那眉毛是在動個鬼??”村長眉頭緊鎖,語氣愈發嚴厲,“企業只能在自己人手裏,職業經理人今天在陸家做事,明天就能轉頭去別人家,多少人正盯著你,你難道不清楚?”

“那又如何?”陸競珩語氣依舊平淡。

“如何?”村長語調漸漸擡高。

“我哪樣做差了?”

村長一時說不出話,陸競珩接任後,在集團事務的處理上,確實是無可指摘。

“知道為什麽你姑婆這破椅子要買一對?”村長話鋒一轉。

“她閑。”陸競珩回答得輕飄。

“閉嘴!她是想你坐一張,你老婆坐一張!她要你開枝散葉!”

“那就讓子君坐。”

“你在說什麽胡話?”

“子君的能力你清楚,他坐得起。”

“可他陸子君能生嗎?!”

“叔公。”陸競珩低笑一聲,“要不你去結婚生一個?我帶著子君走,把這個位置讓給未來的叔叔還是姑姑?”

“你個小畜生!放的什麽屁!”暴怒之下狠狠一拍椅子扶手,猛地站起身——

哢嚓!

昂貴的椅扶手應聲斷裂,重重砸落在花磚地上。

**

隔著彌漫硫磺味的鞭炮硝煙,陸子君望見皇帝與村長一前一後穿過白煙,朝廟前廣場走來。

陸競珩面色如常手裏拿著塊木頭,村長卻整張臉陰沈得嚇人。

陸子君慌忙縮到王總身後,就怕陸競珩來找。

“小的,你是新國回來了?怎麽提前了?”王總呵呵樂,手一招,把陸競珩招來身邊,“你不會是恐飛癥又發作,根本沒上飛機吧?”

“對,沒帶子君,飛不了。”陸競珩答得自然,腳步卻徑直走向陸子君。

陸子君聽得心頭一跳,血液猛地沖上大腦。他慌忙四下張望,只想再找個地方躲開。

“小陸董。”他強作鎮定垂下眼喊了一聲,腳步悄悄往六萬老太太那邊挪,拉開與陸競珩的距離。

“你手上拿的是什麽!”老太太眼尖,立刻盯著陸競珩手中的木條叫起來,“上頭那數字是什麽?!”

陸子君在老太太的驚呼中,往陸競珩手中的東西瞄去——

是昌迪加爾椅的碎片,他肯定不會記錯,是椅子的回收編號,就在扶手板背面。

不會一怒之下又砸了把椅子吧?陸子君顫巍巍地偷瞄了眼皇帝。

才擡眼,村長便是一聲厲喝:“陸子君!”

“在,在。”他迅速收回視線。

“你跟我來。”村長轉身,走向側殿娘娘廟,揮手遣散了殿內的善男信女。

陸子君屏住呼吸,跟隨村長踏入殿內,安靜地站在神壇前。

殿內香火繚繞,堆成山的金紙元寶,純金貢碗盛滿十八色供果,繡著金玉滿堂的紅綢桌圍上,金線密織的龍鳳祥圖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飛起。

姻緣娘娘廟已屹立百年,娘娘眉目慈祥,卻也對凡人的愛恨無奈垂眸。

村長點燃三炷香,在娘娘神像前緩緩跪下,將香高舉過頭頂,虔誠而沈默地參拜。

“子君啊。”村長緩緩開口,聲音裏滿是深深的嘆息。

陸子君垂著頭,默默跪在村長身旁的蒲團上,不敢應聲。

一滴水珠落在他膝前的地面上,濺起塵埃,在灰黑色的石磚上洇開一團深色。

“別哭。”村長起身將香插入香爐,又緩緩跪回蒲團。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就這麽大,你被院長抱著從醫院體檢回來。”村長攤開雙手,環出個嬰兒大小的手勢,“福利院完全健康的小孩不多,領養的人都是排著隊在等,我動了私心,把你留下來。”

“陸氏的資助生很多,你不是學習成績最出色的,但性格是最溫順,乖巧的那個。”

“有時候想想,還挺慶幸。那天本是臨時替老陸董去福利院探望孩子,只是走個過場……卻恰好遇見了你。”

“我本打算,這次送王船儀式結束後,就收你做幹兒子,把你放入陸氏族譜的。”

老人的聲音蒼老而低沈,殿內繚繞的香煙模糊了視線,陸子君只覺得臉頰一片冰涼,膝前被淚水打濕的石磚早已暈開一片。

他滿心愧疚,再沒有其他想法。

“村長,我錯了。”陸子君終於哭出聲來:“我不該和小陸董……都是我的錯。”

“好孩子,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村長雙手合十,朝向娘娘慈祥的神像,閉上雙眼。

“你知道嗎?當初我想收你做幹兒子,第一個反對的人,是陸競珩。”

“可現在那小畜生卻跟我說,要帶你走,讓我自己生個孩子來接班。”村長停頓片刻,聲音裏藏著深深的疲憊:“若是我當時沒有起私心,非要留你在福利院,你若去了一個健全的家庭,有父有母,如今是不是……也不會被那混帳禍害了?”

陸子君再也控制不住,低聲抽泣起來,不停地抹著眼淚,可怎麽抹都抹不完。

他想起在姻緣娘娘面前那個越界的吻,千錯萬錯,都是自己的錯。若不是他先主動吻了上去,兩人也不會越過那道線,村長也不必如此為難。

他一直以為若有報應,也該落回自己頭上。卻從未想過,最終被傷得最深的,竟是待他最好的人。

“唉,你想哭就哭會兒吧。”村長站起身,走到殿門邊,合上了那扇沈重的木門。

陸子君哇的一聲徹底哭了出來。

他仰起頭,止不住地抽噎,淚水模糊的視野裏,娘娘垂眸俯視,嘴角微彎,笑容依舊慈祥。

“當初反對你進族譜的是他,如今梗著脖子跟我對峙、要讓你坐主位的也是他。”村長碰碰陸子君的肩,遞給他一包紙巾:“這只能說明一件事,子君,你沒有錯,是你太好,好到讓那小畜生動了心。”

“我,我沒有,村長,啊……”陸子君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村長,是我的錯,是我先親的小陸董,嗚——那天選吉時,我擔心他自己在神壇前說不出祭詞,就,就親了他。”

“村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小陸董……”他用紙巾緊緊捂住臉,語無倫次地反覆道歉。

“你先親的他?”

“嗯,村長,我錯了,我不進族譜,也不要坐什麽主位,我,我——”陸子君捂著臉,一時不知道要如何悔過:“不然現在就把我派去中東吃沙子吧,我阿拉伯語很好的。”

“你怕他說話不清楚,就親了他?”村長又確認了一遍。

“是……村長,對不起。”

“不是小的先追你?他沒有送你禮物,帶你到處吃飯什麽的?”

“沒有,我每個月領一萬的薪水,已經很多了,吃飯都是叫酒店送餐,在房間吃。”

“唉!!陸子君啊,你糊塗啊!”村長痛心疾首:“你,你這是到底圖什麽呢?”

“難道你是真喜歡小的?”村長俯下身,第三次確認。

“我,我……”陸子君只覺得臉頰又燙又涼,燙的是自己的琢磨好久,沒想透心思被村長直接袒露出來,涼的是那止不住的眼淚,“村長……我不應該。”

可原來,他是真的好喜歡。

殿內的光線,突然亮得刺眼,戶外的天光湧入室內。

村長用力拉開大殿沈重的木門,朝著殿前石階下站立的身影怒吼道:

“給老子滾進來!你老母的陸競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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