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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140章 都是奸夫,你請我入內,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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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140章 都是奸夫,你請我入內,他也……

涼亭下。

徐可心坐在亭柱的邊緣, 抱著手中的經書,反覆翻閱,目光卻不在經書上。

檐角的風鈴微微搖晃, 隨風發出一陣響動, 時不時提醒她回神。

青姝站在地上,抓著那枚玉佩, 輕輕搖晃, 未聽到響動, 她跑到坐在一旁的男人面前,指著高處的風鈴,輕聲道,“哥哥, 青姝想要那串鈴鐺。”

她剛從男人口中知曉,對方是長兄的弟弟, 也是她的二哥。

長兄說了,二哥會喜歡她。

二哥同長兄五官相似,她剛才就發現了,所以饒是二哥冷著臉, 不似長兄那般溫和,她也不害怕。

小孩捧著玉佩, 站在他腿邊,扯著他的袖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眸色全然信任, 絲毫不認生。

林昭明瞥了她一眼,想起過去父親總用玉器哄她,知道小孩同她娘親一樣, 喜歡聽個響。

林昭明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遞到她手裏,小孩攥著兩枚玉佩的佩繩,玉佩懸在半空,撞在一起,時不時發出一聲脆響。

知道這人就是她二哥,青姝費力地爬到他身側,坐在他身邊倚靠他,只玩了片刻,就闔上眼睛。

她把二哥當成像長兄一樣,值得依靠的人。

見她不認生,臉埋在男人的手臂裏,徐可心緊抿著唇,將手中的經書放在坐凳上,小聲道,“青姝困了,我應帶她走了。”

她方要伸手將青姝抱走,骨節分明的大手先她一步托住小孩的身子,將她單手抱在懷裏。

他撿起坐凳上的經書,意味不明道,“我送你們回去。”

男人站在她身前,身形高大,完全擋在她面前,無聲看著她,面色平和,話裏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徐可心的手落了空,良久後輕輕攥在一起。

“不必了。”她小聲道。

她婉拒的聲音太小,底氣也不足,林昭明只看了一眼,大步向亭外走去。

青姝還在他懷裏,徐可心見狀,只能忙不疊跟在他身後。

馬車內。

男人坐在邊緣,青姝坐在他腿上,枕著他的手臂,睡得很沈,饒是睡覺,仍攥著那兩塊玉佩不撒手。

徐可心坐在另一側,不敢和他對視,只垂著眉眼看向他懷中的青姝。

兩人誰都未開口講話,男人看著窗外,也不知在想什麽。

那年大人生辰宴,林昭明見到她時,氣暈過去不說,之後又將她扯到房中,怒聲斥責她一番,可這次再見到她,男人的態度卻意外的平靜,甚至可以稱得上詭異……

他不開口,徐可心也不敢同他講話,只垂著腦袋,攥著手中的帕子。

她本不想帶林昭明回宅院,但林昭明已經見到她,無論是否送她回去,之後都會找上門。

一路無言,到了宅院,林昭明抱著青姝,未語一言,直接向宅院裏走去,徐可心猶豫片刻,終於走上前,攔住他。

“只送到此處便可。”她輕聲道。

林昭明停下腳步,看了眼不遠處隱在朱紅大門內的宅院,收回目光,無聲看了她片刻,沒有征兆道,“怎麽?怕你的相公瞧見我,誤會我們二人?”

男人言語輕佻,眸色卻是平靜的。

“我哪裏來的相公,你別胡說。”徐可心底氣不足道。

“若沒有相公,當年同你私奔離府的奸夫又是何人?”林昭明俯視她,一字一句,話語帶著幾分強硬。

聽到奸夫二字,徐可心不自覺身子一顫,只把頭垂得更低。

她當時說同人私奔,無非是不想待她走後,林昭明仍惦念她。現在林昭明質問她,她反倒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知曉如何解釋。

她不說話,男人反而加重了心上的猜測,低聲問,“如此在意他?甚至不敢說出他姓氏名誰?”

忽得想到什麽,林昭明上前一步,再次拉進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快要能聽見彼此的呼吸時,徐可心才聽見他說,“怎麽?害怕我上門找他麻煩?”

“你既然不敢提及他是誰,那他也算不得你相公,無名無分,同我也沒什麽兩樣。”

“都是奸夫,你請我入內,哪怕我們二人在房中雲雨一番,他也不知情。”

“就算知情了,有我在,他也不敢說什麽。”

青天白日,男人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說得愈發下流。她站在原地,被林昭明的一番話駭得臉色泛白。

“你只告訴我,那時你到底受了何人的蠱惑?又同誰一起離京,見了誰,住在何處……”

男人的問題一個接一個,不間斷地拋向她,砸得她啞口無言,心跳劇烈,渾身上下好似被火點燃一般,燒得她胸口沈悶酸脹。

她挪著步子,下意識退後,以此躲過男人審視的目光。

誰占理,誰氣勢足,林昭明也早就不欠她什麽了,反倒是她,不告而別,出言騙了林昭明。

對上男人晦澀的目光,她像只被逼到竹簍裏的魚兒,雙眸怔得渾圓,卻說不出一句話。

她遲遲不語,林昭明只站在她身前,無聲等她開口。

京城街道平直寬闊,兩旁墻壁高聳,日頭燥熱,直射的日光照在她的後背上,滾燙熾熱。

一滴薄汗從後背沁出,濡濕衣衫,只過了片刻,她的衣衫便徹底濕透。

好似一句話就能說清過去的一切,可情意和愧疚壓在心頭,卻讓她連開口都難。

“昭明……”她的喉嚨微微啞動。

若在過去,她同眼下這般慢吞吞講話,林昭明早就不耐煩了,可眼下他只站在那裏,無聲看著她。

沈靜、平和,像棵終於紮根於地的古松,被風雪吹刮,卻未折倒,身上浮躁的松針被盡數打落在地,徒留愈發□□的枝幹。

他好似真得長大成人,真得成為一個沈穩男人,而非沖動魯莽的少年,於冰天雪地之中,可以依靠的存在。

“我未同人私奔,也沒有奸夫。”

“我只是想離京,僅此而已……”

寥寥數語,說出來時,卻好似耗盡了她的所有力氣。

她以為會走得徹底,可她的心記掛著城中之人,被無形的線牽引,她註定走不遠,終歸是要回來的。

徐可心看著面前之人,面色窘迫,她正搜腸刮肚,想要再說些什麽求他原諒時,身前之人沒有征兆地走上前,俯身將她緊緊抱在懷裏,環住她後背的手臂極為用力,好似要她融進骨子裏一般。

那根挺直的脊梁為她彎折,只依靠在她懷裏,手掌按著她的後頸,將她的頭壓在男人懷中,被迫枕在他的頸間。

“姐姐,我很想你,不要再不告而別了……”

男人聲音很低很沈,卻透著幾分不安,徐可心枕在他的肩側,眉眼低垂,良久後才輕輕嗯了一聲。

男人緊抱著她,青姝本在熟睡,被她二哥的胸膛撞了一下頭,頭暈暈的,霎時清醒,粉白的臉頰也被壓扁。

小孩費力地擠出一只手臂,“娘!”

徐可心霎時回神,一把推開男人,將青姝抱在懷裏。

林昭明站在一旁,眉頭緊擰地看著她懷中的女童,目光落在小孩那雙和她娘親極為相似的杏眸時,他又移開視線,未再說什麽。

林昭明說送她回來,就只是送她回來,停在門檻前,未踏入宅院。

臨走前說不日會上門拜訪,卻未說具體何時,只讓她等著。

夜色微涼,她坐在桌案上,打著燭燈,手執毛筆在紙卷上細細抄寫。

身後腳步聲響起,比話語先傳來的,是男人身上的酒氣。

“姨娘。”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透著幾分還未醒酒的啞氣。

徐可心落筆的手一頓,轉身看去,卻見身著官服的男人站在她身後,垂眼無聲看著她。

“下人說,白日昭明送姨娘回府。”

“你們二人見面了。”他眸色不算清醒,只俯身上前,雙臂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桌案之間。

酒氣襲面,透著清香,而非腥臭氣,這人饒是醉酒,也維持一副體面的姿態。

徐可心放下毛筆,想要站起身,身子剛挺起,男人的手掌落在她的肩膀,又將她重重按回座椅上。

“懷瑾只想同姨娘講講話,未想冒犯姨娘。”

他俯下身,下巴抵著她的肩膀,輕蹭她的側臉,闔著眉眼,好似格外疲倦,又好似格外清醒,虛實難辨,讓人分不清他是真醉了,還是假醉了。

男人依在她懷裏,一開始只說白日做了什麽,過了片刻,他又說到過去府中的事,長久未得到她的回應,沒過多久,男人也就不說了。

屋內安靜無聲,覆又過了良久,一聲難言的哽咽在耳邊響起,“姨娘,為何父親和昭明都能得到姨娘的喜歡,只有懷瑾不被姨娘放在心上,姨娘告訴懷瑾,如何做才能討得姨娘的歡心好不好?懷瑾也想被姨娘喜歡,被姨娘在意,哪怕成為姨娘的親人也好。”

“懷瑾錯了,懷瑾那日不應強迫姨娘,玷汙姨娘的身子,姨娘打罵懷瑾可好?只舒了這口氣,原諒懷瑾罷……”

尾字落了地,身後之人徹底沒了聲音。

徐可心擡眸,卻見他闔著眉眼,好似睡了過去,眉眼陰柔,卻無陰鷙之色,方才的話也好似他的囈語一般。

借著酒勁,把心裏話講了出來。

她從始至終,都未曾對他動心,林懷瑾想要的喜歡,她也給不了這人。

命下人將男人送回房中,她只坐在燭臺前,覆又執筆抄寫。

她回京時,王小姐得了消息,同她一起入京,想要親自看看她未來的相公,到底是不是良人。

這日,王小姐派人傳信給她,邀她去京中的茶館見面,只一見到她,王小姐就連忙迎上前,同她交談,講起那位孫公子。

“娘子,你有所不知,那人豈止是少年心性,他分明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女人話語埋怨,語氣卻透著幾分嬌嗔。

知曉王小姐滿意孫玉景,徐可心輕聲勸解她幾句,聽她講述這幾日發生的事。

她正講到興頭上時,茶館一口忽然傳來一陣躁動。

“首輔大人!”不知誰喊了一句。

一瞬間,徐可心霎時站起身,快步走至雅間門前推開門,卻見茶館一樓,身著官服的男人為首,領著一眾官員向二樓走來,徐可心眸色一怔,下意識退後一步,想要避開男人。

可還未等她關門,不遠處一個男人快步跑上前,“徐可心!是你!”

抓住她的男人不是旁人,正是孫家公子孫玉景。

徐可心身子一僵,慌亂低頭,“公子你認錯人了。”

“我怎麽可能認錯?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孫玉景高聲道。

王小姐聽到響動,走上前,“你怎麽來了?”

“你喚我,我當然要來了。”孫玉景下意識道。

只剛回了一句,又分神看向徐可心,“她就是你口中的徐娘子?”

孫玉景緊抓著她的手臂不放,王小姐又站在她身後,她無處可躲,只這會兒功夫,男人便走了過來。

一瞬間,她的心也霎時繃緊。

可四目對視,男人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未語一言,甚至眸色也未變化半分,不緊不慢向隔壁雅間走去。

徐可心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男人的背影,直到雅間的門被關上,她也未回過神。

大人未認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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