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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133章 何時放下執念,何時再議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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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133章 何時放下執念,何時再議婚事……

“過了今年, 明年春,我們二人便可成婚。”

“林遠山是為夫的堂弟,待我們二人成婚, 可心便是他的長嫂。”

“母親臨終前, 唯一的遺願便是令為夫為他鋪路,讓其一生順遂無虞。他身懷重病, 如今過去數年, 本就無多少光陰, 可心身為長嫂,卻執意要除掉他,可心一定要讓為夫難為嗎?”

“如今梁黨茍延殘喘,再無翻身之日, 可心為何仍不滿意?”

夜色之下,男人無聲看著她, 眼底往日的縱容消失殆盡,徒留不解和審視。

他顧及母親,哪怕對此人無半分親情,依舊聽從母親的遺願, 為其打點,只想盡了這一世的母子情分, 還了她的養育之恩,來世不覆相見。

眼前之人是他認定的娘子,想要照顧此人一生, 想要給予她一切, 想要讓其依賴自己,可偏偏她從不索求,唯一牽掛於心的執念, 卻正是他林遠舟所不能滿足的。

林遠舟不知道,他到底是恨女人執念太深,還是恨自己難以成全女人的執念。

“大人……”徐可心怔楞地看著面前之人,良久才回神。

她從未見過男人露出過這副神色,瀕臨失控般,透著深深的不解和無力。這也是男人第一次主動提及此事,而非避而不談。

這人一貫從容,好似沒有什麽是他不能做到的,她也一直在心中認為,這人會一直獨坐高臺,如同仙鶴般懸在天上,永遠不會跌落。

她從不知曉,大人也會兩難。

徐可心緊抿著唇,直起身子,跪坐在男人面前,眸中神色不變,仍透著一江春水。

清澈,真摯,無半分怨恨。

春水剪影,獨有他一人。

“大人,雙親撫養妾身長大,對妾身有養育之恩,妾身並非茍且偷生之人,難以回避徐家一事。”

“若讓設局之人壽終正寢,妾身死後,也難以面對父母雙親。”

“妾身與他,只有一人能活,若大人兩難,只殺了妾身。”

她語氣輕緩,卻透著決絕。

此話一出,屋內徹底死寂,同落於湖水之中的秋葉一般,難以再見往昔青綠,獨留碎裂枯紋。

激起波瀾,又歸於沈寂。

身前之人良久無言,遲遲不語。

想到白日對林昭明的承諾,徐可心垂眸,輕聲道,“待妾身死後,還請大人不要將此事告知昭明,只說妾身離京,不知何時歸還……”

哪怕赴死,也不願退步,更不相信他會讓步,只替他做了選擇,不讓他為難,成全他的孝心。

林遠舟無聲註視面前之人,心潮不斷翻湧,儼然要將他吞沒。

他的娘子對他情深,卻不相信他,而他作為夫君,本應顧慮她的一切思緒,不讓她神傷,卻為了一個臨終的遺言,難以成全她的執念。

罕見的受挫和無力蔓延至他的心頭,讓他難以言語。

“既然可心執意如此,也不必嫁給為夫,何時放下執念,何時再議婚事。”

林遠舟覆又無聲看了她半晌,見她未語一言,仍沒有服軟的意思,拿上外衣推門離開。

秋夜苦寒,夜愈深,風愈緊,刮在窗紙上,窸窸窣窣的,恰巧樹影垂落在窗紙上,落下一片黑影,仿佛死去的玄貓趴在窗上,抓撓不止。

徐可心躺在床上,看著空蕩的身側,心中雖無半分畏懼,卻抓緊被子蒙在臉上,被中漆黑溫熱,還殘留男人身體的餘溫。

她難以嫁給大人為妻,也不想害了他的名聲。

如今恩怨隔在兩人之間,興許不覆相見才是真得放過彼此。

隔天,男人未回府,接連幾夜,徐可心也未再看到他。

臨到秋祭前幾日,眾官員先趕赴陵寢,為秋祭做準備,林昭明聽了她的話,也前去陵寢,未留在府中。

聽雨閣。

林懷瑾臨走前,將自己的親信留給她,令他們聽命於她,其中幾人本在臨竹軒做事,在林懷瑾走之後,又被調到聽雨閣,隨時等候她的命令。

一個小廝站在她面前,溫聲道,“姨娘,如今大人身處陵寢,難以顧及府中之事,此時正是下手的良機。”

今日就是秋祭,官員們不日就會返京,再拖延下去,等到大人回府,他們便徹底失了機會,有大人在,他們難以除掉林遠山,更別提帶她離京。

小廝低垂著頭,撿起桌案上的茶壺,邊倒茶,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低語。

徐可心接過茶杯,聞言嘆了口氣,她何嘗不知曉這是一個良機,可那夜男人的話落在她的心上,又令她難以抉擇。

那人身患絕癥,難以痊愈,她也想過退步,要不要放下心中芥蒂,任由此人病死,可不親手將他除掉,眼睜睜看著林遠山壽終正寢,她又難以徹底放下。

徐可心沈默半晌,輕聲道,“你先退下罷。”

小廝見狀,也未再說什麽,微微頷首退了出去。

幾日未見到男人,她的心上也愈發沈悶,想起那日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更覺心口發緊,隱隱絞痛。

不自覺懷疑,她到底是否真得執念太深。

思索良久也難以放下心中芥蒂,她輕輕嘆了口氣,起身前去書院,想要去見青姝。

那夜她懇求良久,男人也未說將青姝交給她,眼下青姝仍被安置在書院的廂房。

她倒可以前去探望,但每每意圖想要帶青姝離開時,守在那裏的奶娘和侍衛都會出言阻攔。

她沒有辦法,只能每日前去,又獨自離開。

今日風吹得緊,夾雜著落葉,直穿透衣衫,刺進骨子裏,冷得人發寒。

她緊緊了衣裳,朝廂房走去,臨到門外時,腳步一頓,卻見往日守在那裏的侍衛不見了蹤影,木門之上,又濺落一片未擦拭幹凈的血斑。

徐可心眸色微怔,快步推門走進。

卻見廂房內空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影,往日躺在軟被上的小孩,也不知去了何處,房內過去彌漫著清香,今日卻摻雜著幾分難言的血腥氣。

一瞬間,氣血上湧,死死抵著她的心口。

徐可心深呼一口氣,快步走了進去,四處翻找,尋了半晌也未見到女兒的身影,她的動作也愈發慌亂,轉身時碰倒桌案上的花瓶,砰的一聲,碎裂聲在廂房內倏地響起。

聽到書房的動靜,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錢管家快步走進。

“姨娘,你來了。”

“青姝去了何處?”只一聽到聲音,徐可心就忙不疊轉身,慌亂追問。

錢官家面色為難,快步上前,“姨娘,你先別急,小人已命人前去陵寢給大人傳信,待秋祭後,大人就會回府。”

“我問你青姝去了何處!”徐可心難以壓制心上的慌亂,用力扯住錢管家的衣襟。

錢管家猶豫片刻,遲疑道,“長小姐被林二叔帶走了。”

話音一落,徐可心的心弦驟然一沈,她強穩住心神,質問道,“門口的侍衛為何不攔下他?”

“他……唉……”錢管家面色無奈,嘆了口氣。

“他們阻攔了,但林二叔提著刀,將他們和奶娘全殺了。”

見女人臉色愈發慘白,錢管家忙不疊道,“姨娘,小人說了,已經派人給大人傳信,今日就是秋祭,過幾日大人就會回府,小人瞧林二叔好似格外疼長小姐,應不會傷她?”

錢管家站在一旁勸解不停,可徐可心頭腦一片空白,根本聽不清他說了什麽。

她只緊攥袖子,朝林遠山的院子走去。

錢官家見狀,猛拍大腿,唯恐她出事,忙不疊跟了上去。

可等她到了院中,只將四處尋遍,也未見到青姝的身影,林遠山也不知下落。

“姨娘,你先回去罷,小人派人去尋長小姐,只得了下落,就告知姨娘。”

徐可心尋了足足數個時辰,也未見到人,身子早就疲憊至極,她強撐著一口氣,才未倒下,聞言只能點頭。

錢管家見她松口,霎時松了口氣。

她拖著身子,朝聽雨閣走去。

離開時還是午後,眼下已經漸黃昏。

她走時分明未點燭火,眼下房內卻燈火通明,一個頎長瘦削的身影隱隱綽綽地倒映在窗前,屋內還時不時傳出一陣婉轉的琴音。

徐可心眸色一怔,推門走進,卻見她尋了良久的男人,此時笑著坐在她的琴前,擡手撫琴。

好似聽到開門聲,男人撫琴的手一頓,琴聲戛然而止。

林遠山擡眸,眸中笑意不達眼底,“徐小姐,你終於回來了。”

“在下已經等候多時了。”

男人眼含笑意,目光卻分外陰鷙,如同毒蛇一般,直直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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