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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105章 怕就怕在……她的生父另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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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105章 怕就怕在……她的生父另有其……

小孩趴在父親懷裏, 枕著他的肩膀,粉白的小手緊緊攥著他的頭發,睡得並不安穩。

她從生下來那天便格外纏著她的娘親, 醒來見不到娘親就哭, 哭得委屈吧啦的,砸吧著嘴找娘親。

若是旁人, 興許早就厭煩她了, 偏偏她娘親心軟, 也格外寶貝她,見不得她哭,一見她癟嘴就把她抱在懷裏。

林遠舟攬著懷中女嬰,拿著白帕輕輕擦拭她臉上的淚痕。

她娘親受了委屈就愛哭, 她見不到娘親也愛哭,只把一雙眼睛哭腫了, 格外可憐。

偏偏奇怪的是,被他抱在身邊後,小孩依舊委屈,但不再哭了, 只依賴地靠在他懷裏,輕輕喚著娘, 好似知曉身前男人是她的父親,可以將她的娘親還給她。

林遠舟放下手中的玉環,見懷中女嬰熟睡過去, 終於分神, 撿起桌案上的文書。

林遠山坐在一旁看了良久,終於忍不住起身,輕咳一聲, 笑著走上前,“大哥,我聽府中的下人說,你那位妾室不僅長相貌美,還得你喜歡,既然如此,又為何將人趕走?她既同懷瑾通奸,你只打斷她的腿,把人囚禁起來不就好了?”

“分明是自己的東西,又為何將她推給別人?”

林遠山微微擡手,想要撫上他懷中女嬰的臉頰,還未等碰到,男人手持文書,不緊不慢擋住他的手,“離京數年,叔公時常惦念你,若無事可做,便回二房孝敬叔公。”

話音一落,林遠山眸中笑意加深,自然地收回手,撿起桌案上的一只毛筆,隨意擺弄幾下,才笑道,“的確如長兄所說,離京太久,想必娘也惦念著我,明日我就離府,給娘上墳。”

他說來說去,就是只字不提自己的親生父親。

青姝本趴在男人懷中小睡,聽到交談聲微微蹙眉,轉過身子,將臉埋在父親的脖頸,下意識蹭了蹭。

她的動作很輕,未發出什麽響動,可屋內兩人的目光一齊落在她身上。

林遠山盯著女嬰的背影,看著她依賴的模樣,難言的恨意湧上心頭。

在知曉那人懷孕後,他也期待了那個嬰兒,雖說那孩子是個女嬰,可畢竟是他的第一個孩子,還是他的親生骨肉,他自然沒有不喜歡的道理。

他甚至想過帶女人和女兒離開,把一切告訴長兄,哪怕被趕出府,他也認了。

偏偏女人不願離開,也難以接受自己生下的孩子是個女嬰,既殺了孩子,也拋棄了他。

他後來仔細想了一番,錯不在女人,也不在那孩子,錯就錯在他是個不中用的,官位太低,不比長兄位高權重,受人敬重,不然他的女兒也不會死。

眼前一幕太過刺眼,林遠山笑了笑,有意道,“兄長,你何必如此謹慎,我又不會將她偷走?她是你女兒,也是我的侄女,我自然也會照顧她。”

“何況你與其提防我,不如分神想著你的兩個兒子,若她是你親生的,打斷骨頭連著筋,誰也難以將她帶走,怕就怕在……”

林遠山話語一頓,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女嬰安睡的側顏,不緊不慢道,“她的生父另有其人。”

他仍要說什麽,可還未等開口,桌案上的硯臺就重重砸向他的頭頂,墨水順著他的額頭滑下,掩蓋住他半張臉,黑白相應,襯得他的另外半張臉愈發慘白。

“大哥……”

男人狼狽低頭,擡手撫上自己的額頭,眼底肉眼可見地劃過一絲錯愕。

從小到大,有娘護著他,這人何時打過他,甚至未罵過他一句,何況他大哥素來多沈穩一個人,眼下竟拿硯臺砸他。

黑墨不斷從他的頭上滴落,染汙了他的白衣,他愈擦拭,弄得自己愈發狼狽。

硯臺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沈悶的巨響,本趴在男人懷中安睡的青姝,緩緩擡眸,尋聲看了過去,女嬰直直看著他,一雙杏眸如水澄澈,格外清明,令人情不自禁心生喜歡。

四目對視,林遠山的身子一頓,站在原地,任由她看著,他微微揚唇,下意識露出一個笑。

小孩看著他,見狀也露出一個笑,只是片刻,卻見男人擡手,蒙在女嬰的臉上,擋住兩人的視線。

林遠山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頂著滿身的墨水,狼狽不堪地離開書房。路過的丫鬟小廝見狀,頻頻側目看了過來,同他對視後,又慌亂低頭,匆匆走了過去,好似他是什麽晦氣的臟東西。

林遠山跪在湖邊,隨手擦洗自己的臉。

真是出了奇,長兄竟然護著一個女嬰,還為了女兒打了他。

若說他喜歡那女嬰,照顧她時,面上也未露出多少笑意,想必是喜歡她娘親,才會在聽了昭明的話後,將女嬰接到自己身邊,每日親自照顧。

徐可心……

林遠山覆又想起這人。

記憶裏,徐家長小姐過去是昭明的未婚妻,時常前來府中尋昭明,為人小心謹慎,做的唯一出格的事就是為了嫁給林昭明,忤逆她父親的安排,不願入宮為妃。

林遠山坐在湖邊,隨手擦了一下臉上的墨痕。

若大哥不在乎她也就罷了,偏偏這人好似真得喜歡那女人。

那這女人也沒有留下的道理了……

林遠山起身,回了院中,命人送了拜帖給刑部尚書吳大人。

既然她想知道送信之人是誰,便給她一個名字,讓她自己主動走入泥潭,也不知道她對長兄的情意有多深,是更在意她徐家,為了她徐家,蚍蜉撼樹,還是惦念她女兒的親父,沈默地咽下這口臟血。

京郊宅院。

女人坐在琴房,坐在桌案前,盯著上面的琴,良久未撫動一下,只盯著虛空看。

窗外落葉浮動,隨著枝杈搖晃,微微作響。

林昭明說,大人不願意放人,可他分明不在乎青姝,又為何將青姝接到身邊照顧。

徐可心垂眸思索良久,只越想越困頓,越想越不得其解。

宅院位置偏僻,院中只有她和一眾下人,林昭明白日上朝,一般午前就會回府,但近日不知怎麽了,他又被調回了刑部,每日公務繁忙不說,時常帶著一身血腥氣。

上次他被調職是大人的命令,這次卻是刑部尚書吳大人上書奏折,主動為他求情,大人才松口,令他回刑部任職。

若非她,林昭明那日也不會被調職……

本來一切順遂,可自從她想要查明當年一事後,便禍事不斷,好似連老天也不願幫她報仇。

胸口忽得格外悶,她撫著琴弦,隨手彈奏幾下,琴音還未連成曲,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夫人,少爺喚你前去正堂,說有人要見你。”

徐可心手指一頓,眸色不解,何人要見她?

正堂內。

徐可心走入堂中時,卻見一個身著常服的老者坐在那裏,捋著胡子,笑呵呵地同林昭明交談。

好似聽到腳步聲,老者擡眸看了過來,四目對視,老者眸色一喜,倏地起身,快步上前,“長小姐,數年未見,可還記得老朽?”

老者面色熱切,沒有半分生疏之色,好似兩人之間極為熟稔,是什麽故人一般。

徐可心眸色一怔,仔細看著老者的容貌,也覺有幾分熟悉,她不解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昭明。

林昭明見狀,直接道,“此人是刑部尚書吳大人。”

“長小姐貴人多忘事,想必早就忘了老朽。本官過去是徐大人手下的門客,入朝為官前一直借住徐府。不過徐大人手下門客眾多,長小姐不記得老朽也不足為奇。”吳大人笑著看她,捋著須子主動道。

那時她父親廣招門生,她又成日被關在院中學規矩,鮮少前去前院,更別提同府中門客來往,只依稀記得幾個受父親重用的大臣,而他們之後也受父親牽連,一齊被抄家……

徐可心緊抿著唇,眸中不自覺帶著幾分警惕,雖不知曉這人為何前來拜訪,但還是俯身行禮,喚了一聲吳大人。

吳尚書連忙伸手,虛虛托住她的手臂,“徐大人對本官有知遇之恩,是本官的恩人,小姐無需多禮。”

徐可心未應下他的話,只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側的男人,才不解問,“不知大人前來……所為何事?”

吳尚書聞言,面上的笑意收了些許,輕嘆一聲,也未賣關子,直白道,“徐小姐,本官今日前來,不為旁的,而是為了徐家一事。”

“徐小姐想要為徐家報仇,可有此事?”

吳尚書眉目慈祥,菩薩低眉似的,笑著詢問,他面色溫和,好似一個再隨和不過的長輩,但尾句卻隱隱透著幾分強硬。

徐可心抿唇,並未因老者態度的轉變心生膽怯,而立刻回答他的話。

她見過太多位高權重的高官,怒目金剛的,慈眉善目的,笑裏藏刀的……也知曉他們的手段,見得多了,也就習以為常,不會真得被嚇到。

若真得比起來,她其實更怕大人,因為看不透他,難以猜到他的心意。

大人比她的父親還要難以接近,若非大人主動接納她,想必她這輩子也難以討得他的喜歡。

徐可心擡眸,看向站在自己的男人,等他說明緣由。

林昭明也聽出老者尾句隱藏的威懾,眉頭微皺,扯著徐可心的手臂將她拉到自己身側,“吳大人,她膽子小,勿要嚇到她。”

林昭明保護的姿態太過明顯,吳尚書笑了笑,“若徐小姐如此軟弱,被一句問話嚇到,想必也難以查明當年一事,老朽此番算是白走一趟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

徐可心看著他的背影,見他要走,雖聽出他話裏的激將,但仍下意識道,“大人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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