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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96章 只將青姝送到正院,由夫人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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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96章 只將青姝送到正院,由夫人照顧……

徐可心跪在地上, 頭發淩亂地貼著她的臉頰,聞言渾身顫抖不停。

過了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嗓音哽咽卻極為堅定道, “他們是妾身的家人,是養育妾身的雙親, 父母身死, 妾身身為家中長女, 並非狼心狗肺之人,又怎會徹底放下。”

她的確恨父親的專制無情,可父親只是對她嚴加管教,從未在衣食住行虧待她, 給了她首輔長千金的地位和尊容。

她怨父親恨父親,但不會背叛父親, 背叛徐家。

的確是她蠢笨,錯信他人以致失身,禍端已成,她認。

覆宗滅祀, 血債血償,只要她活著, 這把刀就一直橫在她心間,除非她死,否則她不會放棄尋找告密之人。

男人坐在高位, 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眼底沒有情緒。

徐可心跪在地上,第一次強烈地感受到男人的冷漠無情,可她仰視男人, 眸色未同往日那般露出膽怯。

因果相報,她背負仇恨,只會往前走,不會停步。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面色也極為倔強,四目對視,男人無聲俯視她,良久後擡手,打在她的臉上。

念珠連同手掌,重重落在她的臉上,只一瞬間,耳目轟鳴,細玉簪子落地,碎成兩半。

她狼狽地倒在地上,長發披散,遮住她半邊慘白的臉頰,只餘下泛紅的側顏。

徐可心垂著眉眼,只扶著被打的側臉,眸色平和,眼底的慌亂逐漸消散。

若大人因她犯蠢失了貞潔,她無話可說,可若因她為了徐家前去尋林懷瑾,哪怕再來一次,她也會去找林懷瑾。

大人對徐家之事避而不談,林昭明方入朝為官,於昨日的她而言,無人比林懷瑾更適合幫她調查李家。

清晰的巴掌聲在書房內響起,幾乎瞬間,在場幾人都面色凝重,林昭明直接擡眸,厲聲道,“父親!分明是林懷瑾欺辱她,你不責罰懲戒林懷瑾,為何要打她!”

林懷瑾看著跪在地上面容蒼白的女人,也微微皺眉,忍著腹部的痛意,看向坐在前面的男人,“父親,昨日之事的確是懷瑾之錯,懷瑾心生歹念,強占了姨娘,懷瑾甘願受罰,還請父親勿要再怪罪姨娘。”

兩個兒子都為他的妾室求情,且都真情實意,沒有半分作假,他們年輕昳麗,比他的妾室還要年輕幾歲,喜歡是真的,愛也是真的,而他年老色衰,再過幾年就徹底變老,也終究有退位失權那日。

更好的機會已經擺在女人面前,她大可以成全他的兩個兒子,擇一人成婚,不必委身於他,單單做個地位低下的妾室。

可她的情人太看重私情,既忘不掉恩仇,決然一人想要為雙親覆仇,又付諸真情,只依賴他一人,完完全全信任他,被侵犯後想的不是隱瞞,而是將此事告知他。

林遠舟背靠座椅,緩慢撚動念珠。

他素來不信神仙佛祖,但為了壓制心中暴虐,也學得幾句心經,一念一轉,心緒流轉。

自女人入府後,他就徹底舍棄了此物,今日覆又拿了出來,卻發覺,只將心經從頭至尾念誦一遍,也難以撫平心緒。

覆又緩慢撚動數下,男人擡手,將纏繞在手中的念珠扔在文書上,看向跪坐在地面容倔強的情人,淡聲道,“既然懷瑾提起,為父也沒有食言的道理。”

話音剛落,徐可心驟然擡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男人,卻見他眸色淡漠,不緊不慢道,“你只問她,可願嫁你為妻,若她答應,今日為父就命人籌備你們二人的婚事。”

徐可心跪在地上,直直盯著男人隨意的面色,難堪和惱怒一直湧上心頭,她緊攥著袖子,不等林懷瑾開口,直接道,“妾身不願嫁給長公子為妻,妾身只想做大人的妾室,從生至死,一直陪在大人身側。”

她面色緊繃,就差說出“做鬼也要糾纏他”的話。

男人垂著眉眼,聞言無聲看著她。

徐可心面色緊繃,扶著桌案直起身子,目光不偏不倚地回視男人,一字一句道,“何況妾身如今已為大人養育一女,又被大人寫入族譜,於情於理,都不應另嫁大少爺。”

她目光赤誠,透著決絕,男人垂眸俯視她半晌,擡手撫上她被打的側臉,沒有絲毫動容極為無情道,“可心既牽掛女兒,明日之後,只將青姝送到正院,由夫人照顧。”

話音剛落,徐可心身子霎時一僵,只楞神片刻,就忙不疊膝行上前,慌亂攥緊他的衣服,“大人!青姝是妾身的女兒,尚未百日如何能離開母親!”

林遠舟說完,卻未再理會她,只看向一旁的小廝,命他前去聽雨閣帶走長小姐,將其送至正院。

小廝領了命令,向門外走去,徐可心見狀,仰頭忙不疊懇求道,“大人,青姝還小,真得不能離開妾身……”

她話語不停,卻未求來男人的半分目光,房門被關上,看著男人冷漠的側顏,徐可心怔楞地跪在地上。

她想不明白,為何被侵犯的人是她,而大人不僅未為她討回公道,還要將她推給侵犯她的人,甚至將她的女兒從她身邊帶走。

徐可心跪在地上,頭忽得格外沈,攥緊男人衣裳的手也漸漸松開,她只覺大腦一片空白,不受控地昏倒在地……

待幾人離開,書房只餘下大夫人。

她站在原地,看著坐在那裏面容冷漠的男人,忽得也發覺,根本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

大夫人之前一直認為那女人於他而言是特殊的,可一涉及到林家,她才發覺,徐可心對他來說也不過如此。

相較於一個不安分寵妾,這人更在乎他林家。

男人這般絕情,若在過去,她應該厭惡男人的冷漠,可眼下見那女人也被他舍棄,難言的喜悅卻在她心頭隱秘地生起。

這人果然只在乎他林家,在乎他的權勢,他不愛任何人,所謂的縱容喜歡也不過是一時興起……

大夫人看著男人久違的不近人情的模樣,想起方才那女人絕望的神色,忽覺格外痛快。

覆又想起她方才尋找長子的緣由,大夫人心上的喜悅又退去幾分。

這人不管不顧想要調查當年一事,她卻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的長子同徐可心繼續糾纏下去,不然待那人年底回來知曉二人成婚,恐會和懷瑾生了嫌隙。

思及此,大夫人擡眸看了眼正處理公務的男人,轉身離開。

落梅苑。

二姨娘守在院中,早就聽到了書房的動靜,有心探查,但礙於大人也在,難以知曉其中到底發生何事。

聽說徐姨娘昏倒被人擡出來時,二姨娘輕撫茶杯,不緊不慢摩挲。

大人命兄長殺了三姨娘,徐可心那日卻帶人將人帶走了。

三姨娘素來對徐可心冷嘲熱諷,若非二人之間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勾當,依那人事不關己的性子,想必不會前去青樓救下三姨娘。

二姨娘輕叩茶杯,正細細思索二人的過往時,丫鬟推門走進,輕聲道,“姨娘,大夫人來了。”

二姨娘指尖一頓,擡眸看向門外,“大夫人?”

想起方才下人傳話說,徐姨娘昏過去被人送回聽雨閣,二姨娘只思索片刻,隱隱猜到這人因何前來。

恐怕和徐姨娘有關……

門外腳步聲響起,女人擡步走進,只命丫鬟退出去,冷眼看著她。

二姨娘扶著桌案起身,同她行了個虛禮,端起茶壺為她倒了一杯茶,“夫人鮮少前來妾身院中,妾身未有準備,白日只泡了一壺陳年舊茶,都是一些無人要的碎渣子,還請夫人勿怪。”

大夫人冷冷看著她,沒有同她周旋的意思,直白道,“徐可心正尋人調查當年一事,如今她是大人的妾室,若大人受了她的蠱惑,幫她報仇,你李家還有退路嗎?”

話落,二姨娘倒茶的動作一頓,茶水順著壺嘴落下,浸滿茶杯,清脆悅耳,倒茶之人卻無暇顧及,只等茶水溢出茶杯,她也未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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