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36章 我是你父親的妾室,並非你的妾……

關燈
第36章 36章 我是你父親的妾室,並非你的妾……

好似看出她面上的警惕, 林懷瑾垂著眉眼,從上到下依次打開匣子,整整三層兩格都放滿了金首飾, 無一例外做工精良, 出自名家之手。

未想過這人竟然又拿首飾做賠禮,徐可心剛要推辭, 卻見林懷瑾拿起一根未鑲嵌珠玉的素金簪子, 溫聲道, “姨娘,你若佩戴這根簪子,它便是一件首飾,但若拿去典當, 它就是只是一件尋常金器。”

林懷瑾邊說,邊緩步向她走來, 徐可心見狀,慌亂退後,想同他遠些,可她站在幕簾旁, 沒有去路,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過來。

對方好似未察覺到她的抗拒一般, 走至她面前,徹底將她逼至角落裏,讓她無處可走。

徐可心背靠墻壁, 只覺心跳得厲害, 方要提醒他註意分寸,卻見林懷瑾忽然擡手。

她以為這人要親手為她佩戴金簪,下意識側過身子, “公子不可。”

話音剛落,對方的手懸在半空,並未將簪子插在她的頭上,好似她在自作多情一般,徐可心面色微紅,微微攥著手指,仍未接過他手中的簪子。

她猜不透大人的心思,也猜不到長公子在想什麽,之前她看不清,被他溫柔體貼的話語哄騙,收了他的東西,但現在無論如何都不能收下,不然只會惹火上身。

徐可心一直低垂眉眼,不敢同林懷瑾對視,可落在旁人眼中,不像畏懼,倒像是厭惡,仿佛他是什麽洪水猛獸。

“姨娘,這匣金首飾是懷瑾的賠禮,還望姨娘收下。”

徐可心哪裏敢收下他的賠禮,方要說不必,令他拿回去,卻見他擡手,隔著袖子握住她的手臂,看似未用什麽力氣,卻不可抗拒地扯過她的手,將簪子放到她手中。

徐可心面色慌亂一瞬,用力拽了拽,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對方用力極大,她根本無法掙脫。

林懷瑾拿著簪子,只將簪子放在她的手裏,也不管她是否願意收下,轉身離開聽雨閣。

徐可心望著桌案上的匣子,只覺格外棘手,正想要如何處置這匣金首飾時,卻見傳話的丫鬟站在一旁,目光同樣落在上面。

徐可心眸色一怔,慌亂解釋,“我並未收下長公子的賠禮。”

丫鬟俯身行禮,“四姨娘,奴婢先退下了。”

見她不應,徐可心攥緊簪子的手指用力,心上也生出幾分怒氣,快步上前,“你方才也看見了,我並未收下這匣首飾,是他執意要留下。”

她急聲解釋,可丫鬟只平靜地看著她,四目對視,徐可心霎時洩了氣。

知曉她不會聽自己的話,徐可心放下手中的簪子,也無心在意丫鬟是否會把她告到大人那裏,溫聲吩咐,“以後莫要喚我四姨娘,只稱呼徐姨娘。”

於她而言,真正的四姨娘已經死了,她不想頂著已故之人的名頭,況且旁人每每喚她四姨娘時,她都忍不住心生膽寒,想起春熙齋那位。

這次丫鬟沒有置若罔聞,裝作未聽見,順從地喚了一聲徐姨娘,隨後退了下去。

徐可心怕丫鬟把方才的一切告訴大人,內心格外忐忑,挪著步子走到桌前,脫力地坐了下來。

她盯著匣子裏的金飾,正想著如何處理時,一個小廝快步走進,傳喚道,“姨娘,二公子來了。”

“林昭明?”徐可心眸子微怔,霎時站起身。

林懷瑾方離開聽雨閣,林昭明就上門,徐可心緊抿著唇,只覺她的院子好似鬧市一般,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絲毫不在意她是否願意見到他們。

推搡聲在門外響起,徐可心站起身,卻見林昭明大步走進屋內,好似方從國子監回來,身上穿著國子監的藍衫。

幾個小廝跟在他身後,其中一個小廝端著一碗湯藥。

“你怎麽來了?”徐可心微微蹙眉,不解地看著他。

“我為何不能來?”

林昭明瞥了她一眼,直接走到她方才的位置坐下,絲毫沒有把自己當客人的心思,好似聽雨閣是他的地盤,連帶著她徐可心,也應聽他差遣。

徐可心不敢招惹他,也不想同他過多糾纏,擡步就要向門外走去,可她方挪動半步,林昭明就頭也不回地命令兩個小廝關上門,讓他們守在門外。

徐可心霎時意識到不對,推門想要離開,卻被一把攥住手臂,他的五指極為用力,好似虎鉗一般,攥得她骨頭生疼。

徐可心拽著自己的手,慌亂道,“你要做什麽?”

“什麽我要做什麽?我還能欺負你不成?”林昭明扯著她的手臂,面色微沈,盯著她質問道。

徐可心警惕地望著他,根本未相信他的話。

林昭明面色一黑,咬牙道,“今日來沒別的事情,把墮胎藥喝了,我們之前的事情就兩清,我不再計較你給我父親當妾一事。”

知曉那湯藥裏裝的是墮胎藥,徐可以下意識撫上自己的腹部,蹙眉反問,“我給大人當妾與否,同你林二公子無關,況且我為何要得到你的原諒?我們早就不是未婚夫妻,婚喪嫁娶各憑幾身,你又為何對我給大人當妾一事耿耿於懷?”

“林昭明,我是你父親的妾室,並非你的妾室,還望林二公子早日認清這點。”

之前未見到林昭明時,她對林昭明有怕有埋怨,可見過面之後,被他呵斥幾次,那點殘留在過去被她不斷粉飾的記憶也開始變得格外難堪,令她無地自容。

她本就不喜歡林昭明的性情,之前喜歡他,可以連帶他的缺點一起喜歡,只把他當未長大的少年。

她本以為他們之間還有些真情,可她在教坊司等了整整三年,未等到他接自己離開教坊司,甚至未見到他一面。

徐可心說不清自己心上對他還有多少喜歡,之前可能還留有些許執念,想要見他一面,期待重逢時,他臉上露出動容心疼的眼神,可直到現在,她也未等到林昭明的解釋。

甚至林昭明還要意圖打掉她的孩子。

她已經等了林昭明將近十年,她不想再等下一個十年,何況婚約已廢,她也已經有了大人。

徐可心面色緊繃,眼底沒有一絲柔意,只不解地看著他,好似他是什麽無關緊要的人。

同她的目光對視,林昭明面色一怔,隨即陰沈到極點。

“你心甘情願當妾,是你下賤,但我不能容你生下林家的子嗣。”

“你是他的妾室,你生下這個孩子,我又算什麽?從今往後,我是該喚你姐姐,還是喚你庶母,徐可心,你對得起我嗎?”

他壓著眉眼間的戾氣,一字一句質問道,分明是林昭明要逼她喝下墮胎藥,可他控訴不停,好似他才是被傷害的人。

徐可心微微蹙眉,深呼一口氣,努力平覆心緒,盡力平靜道,“林昭明,我的確不知道我哪裏對不起你?”

“是你親自上門退婚,我求過你,但你根本不在意我,我之後的確想要去林家求你,可徐家之後發生什麽事,你沒道理不知曉。”

“你我非親非故,我既不是你姐姐,也不想當你的庶母,我只是大人的妾室,而你剛好是他的兒子。”

徐可心忍著心上的酸楚,向他陳述事實,可她每說一句,林昭明的面色就陰沈一分。

“你要留下這個孽種是嗎?”他問。

“他是我的孩子,並非你口中的孽種,我定然要留下他。”徐可心微微蹙眉冷聲反駁。

林昭明眉眼冷峻,只盯著她看,未再說一句。

兩人無聲對峙片刻,林昭明忽然擡手,直接鉗著她的下頜,指腹壓著她的臉頰,強迫她張開嘴,端起湯藥抵在她的唇邊,就要倒進她口中。

他的手指格外用力,疼得徐可心臉色發白,眼眶沁出些許淚,她連忙攥住他的手腕,想要掙脫他的手,可無濟於事。

藥湯落在她的唇上,徐可心面色緊繃,胡亂地推著他的肩膀,想要擺脫他的桎梏,可無論她如何用力,都無法推開他。

林昭明冷著眉眼,眼神冷漠至極,沒有半分憐惜之色,手指也格外用力,好似要捏碎她的下巴。

藥碗邊緣抵著她的唇,險些磕到她的牙齒,藥湯飛濺,順著她緊閉的唇滑下,濡濕她的衣衫。

徐可心本就害怕丫鬟跑去告訴大人長公子送她金飾一事,現在林昭明又直接上門,硬生生要餵給她墮胎藥。

徐可心掙紮無果,跑又跑不出去,看著站在門前的男人,心上也生起幾分郁氣,擡手想要打翻他手中的藥碗。

可林昭明先有所察覺,擡起手臂,徐可心未來得及收手,一巴掌直接落在林昭明的側臉上。

啪的一聲,屋內霎時陷入沈寂。

手心微微發麻,徐可心身子一僵,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後,慌亂收回手。

她未收力,身前人被打得微微偏頭,冷白的臉頰上浮現一道清晰的紅印。

林昭明僵在原地,沈默良久,才緩慢擡手撫上自己的側臉,“你打我?”

他的眉眼透著不加掩飾的戾氣,格外駭人,好似毒蛇一般,死死盯著她。

四目對視,徐可心垂在身側的手止不住顫抖,她下意識將手背在身後,忙不疊解釋,“昭明,我沒有想打你,我真得沒有想打你……”

她只是不想喝下墮胎藥,想留下這個孩子,徐可心本想解釋清楚,說出自己的苦衷和不忍,可對上林昭明愈發陰鷙的目光,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近於無。

徐可心不知怎麽為自己辯解,難言的無力感湧上心頭,壓得她幾近窒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