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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章 大人為何深夜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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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章 大人為何深夜前來?

林懷瑾眉頭緊皺,臉色肉眼可見變得難看,“懷瑾與五姨娘清清白白,還望父親莫要誤會。”

就算五姨娘不是父親的妾室,也與昭明有過婚約,無論他以何種身份,長子亦或長兄,從倫理來講,都不應與徐可心有所牽連,萬萬不可收她為妾。

未曾想過父親會說出這番話,林懷瑾臉色難看,好似被人一拳打在臉上。

林遠舟面無表情,“若對她無意,可心是否受了委屈,又和懷瑾有何關系?”

“她是為父的妾室,也是你的庶母。”

“懷瑾,你已然失了分寸。”

“父親,我絕無私情,只是五姨娘太過可憐……”林懷瑾想要解釋,可對上父親審視的目光,他話語一噎,良久沈默。

他不再開口,林遠舟手執毛筆,目光覆又落在手中的公文上。

眼下他的妾室受了委屈,不來尋他,反倒去尋他的長子,而他的長子執迷不悟,也要為她討回公道。

兩人郎情妾意,倒真是令人動容。

他沒道理為了一個妾室同自己的長子置氣,也知曉長子克己覆禮,不可能對他的妾室有旁的心思。

可他的長子為他的妾室向他求情,林遠舟心上莫名生出背叛之感,只覺自己的情人紅杏出墻,奸夫還是他的親兒子。

林遠舟斜斜倚著檀木座椅,姿態隨意,面上卻沒有幾分笑意,垂眸註視手中公文,好似在專心批閱,可良久未落下一字。

林懷瑾雖心有不甘,但聽出父親話裏的告誡,猶豫良久,終究退了下去。

書房門合上,不知過了多久,男人才放下公文,按揉眉心。

火燭燃燼,昏黃的光覆在男人身上,徒增幾分疲憊。

他的確喜歡情人的溫順,但不包括情人受了委屈去求助旁的男人,就算是他的長子也不行。

過了半晌,門吱呀一聲打開。

小廝推門走進,換了燭盤裏的火燭。

“在年前蘇州知府送來的蘇繡繡布裏,擇三匹清雅別致的面料,依五姨娘的身子裁制衣衫。”林遠舟按壓酸脹的額心,平聲吩咐。

“是,大人。”

見他按揉頭皮,小廝轉了下眼睛,試探道,“大人,方入夜,想必聽雨閣那邊還未入寢,不如小人現在喚姨娘過來,讓她當面答謝大人?”

林遠舟按揉眉心的動作一頓,良久才道,“不必,命侍衛將藥堂的大夫和春熙齋的丫鬟押至內獄,令人一齊審問。”

臨近亥時,各院已經安寢。

忽得府內傳來一陣哭喊聲,很快又消散。

藥堂的大夫正躺在床上酣睡,被侍衛掐著衣領直接拖到地上,霎時清醒。地牢內。

一眾下人瑟縮著身子,渾身顫抖不停。

眼見侍衛手握長鞭就要抽在其中一個丫鬟身上,那人匆忙下跪,未語先泣,捋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青紅的傷痕,哭喊道,“都是四姨娘的主意,奴婢們若不遵從,她便打罵不停。”

有了她出頭,一眾丫鬟也紛紛捋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結痂的掐痕。

一人甚至直接脫下外衣,後背上大片的燙傷霎時暴露在眾人面前,褶皺的皮膚好似褪下的蛇皮伏在後背上,觸目心驚,令人不忍直視。

雖說春熙齋吃穿用度都是府內最好的,但僅限於四姨娘和幾個嬤嬤。

一眾丫鬟每日幹著臟活累活,還要挨四姨娘的打罵,稍微露出不滿便吃不上飯,甚至不如府內的雜役。

她們也不是未想過離開春熙齋,可各院管各院的事,彼此之間,誰都管不到誰,另外兩位姨娘知曉她們是春熙齋出來的,都不願留下她們。

倒是有一個丫鬟買通好嬤嬤,被調去了聽雨閣,可四姨娘得知後,一直拿她過去的錯事威脅敲打她,讓她不得安寧。

春熙齋上下眾人,深受其害。

正堂內。

四姨娘跪在地上,身子瑟縮不停。

男人坐在主位,長指搭在茶盤上,指骨輕抵桌面,看著杯中茶水,眼底沒什麽情緒。

良久後,管家走至正堂,身邊還帶著一個丫鬟。

“把你方才講的都告訴大人。”他命令道。

丫鬟跪在地上,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人,面上露出不加掩飾的恨意,破罐子破摔,一股腦地把四姨娘欺辱她們和算計五姨娘的事情全都講了出來。

知道她們身為下人人微言輕,丫鬟把話頭盡數落在五姨娘身上。

“大人,五姨娘同四姨娘無冤無仇,只因四姨娘嫉妒五姨娘得寵,便命奴婢在姨娘送給大人的點心中下藥,五姨娘誤食毒藥才會昏睡不醒……”

未等旁人說什麽,四姨娘先急聲打斷丫鬟的話,“大人,勿要聽她胡言亂語,妾身一門心思撲在大人身上,只想盡心服侍大人。”

“五姨娘能同妾身一起照顧大人,妾身高興還不及呢,又怎會嫉妒她,還請大人明鑒。”

她神色慌亂,伸手指著丫鬟,緊蹙著眉冷聲道,“這丫鬟之前打碎我的玉簪子,我斥責她幾句,她便記恨妾身,一直想要跑去別的院子裏。”

“如今她在聽雨閣做事,想必又記恨上五姨娘,才下毒於她。妾身管教不周,讓她離了春熙齋後依舊不懂尊卑,是妾身之錯,願受大人責罰。”

四姨娘面色誠懇,一副願代下人受罪的慷慨模樣。

她話語不停,一旁的丫鬟卻面色如常,沒有絲毫慌亂。

四姨娘未註意丫鬟的面色,仍跪在地上,不斷懺悔,說她身為主子對下人疏於管教,才釀成禍事。

見大人只摩挲茶杯沒有責怪的意思,四姨娘越說越有底氣。

直到身後腳步聲響起,素來服侍她的兩個嬤嬤滿身是血地跪在地上,四姨娘才面色一凝。

守在一旁的管家看向男人,得了他的準許後,上前勒令嬤嬤說出實情。

一個嬤嬤狼狽地跪在地上,先是看了眼面前神色淡漠的男人,覆又看了眼死死盯著自己的四姨娘,她緊咬著牙,迎著四姨娘震驚的目光,說出了實情。

過去她只在春熙齋做事,雖知曉大人不留情面手段強硬,但也不曾真地見識過。

被押去內獄前,她還想著絕不認罪,可等被各種刑具折磨一通後,她只覺皮肉分離,恨不得咬舌自盡,也好免去這酷刑。

嬤嬤知無不言,一五一十倒豆子似的,把四姨娘做過的勾當全都講了出來。

四姨娘本僥幸以為她們二人不會出賣自己,等聽到最後,她徹底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

正堂內格外沈寂。

良久過後,青瓷杯盞不緊不慢落在桌面上,啪嗒一聲,跪在地上幾人的身子也不禁隨之一顫。

“以下犯下,杖責五十,發賣人市。”

沒有起伏的命令輕飄飄落下,兩個嬤嬤聞言,霎時跪不住了,哭喪著臉膝行上前,急聲道,“大人,都是四姨娘的主意!我們做奴才的也是身不由己!還望大人饒恕!”

說是杖責發賣,可這五十大板挨下來,非死即傷。

就算僥幸活下,也僅剩一口氣,哪裏還有活路。

變相就是要處死她們。

好似未聽到耳邊驚恐的求饒聲,男人不緊不慢站起身,只闔上茶蓋,向堂外走去,徒留幾人跪在原地。

管家站在原地,望了眼男人遠去的背影,看向一旁的侍衛,習以為常地吩咐,“把人都拖下去,夜色已深,找個沒人的地方動刑,以免驚擾別院的主子。”

幾人跪在地上,聞言紛紛變了臉色,癱坐在地。

聽雨閣。

已經入了夜,知曉大人不會來,徐可心早早入寢,想著明日再去送點心給大人,只是不知道大人會不會見她。

她憂慮此事,輾轉反側良久,才堪堪入睡。

不知何時,忽得房門被推開。

沈穩的腳步聲走進,越靠越近,最後停在床前。

半夢半醒之際,徐可心只覺自己的胸口格外沈悶,好似鬼壓床一般,任由她怎麽翻身都無法掙脫。

她費力擡眼,卻見數日未見的男人此時坐在她床前,眼神淡漠,饒是被發現了,也沒有心虛的意思。

她忍著不適,不解問,“大人為何深夜前來?”

林遠舟沒有回應,而是俯身吻上她的眉心,從上到下,眼見快吻至唇角時,男人忽得停了下來。

徐可心不解擡眸,看向對方,輕聲喚了一聲大人。

男人起身,雙臂撐在她的身側,垂眸註視她。

過了良久,徐可心才聽到他問,“可否受了委屈?”

好似是關心的話,但語氣淡漠,聽不出暖意。

徐可心疑心自己聽錯了,猶豫良久,才小聲道,“沒有。”

她仍同以往那般乖順,本以為大人也會同過去那般寬心。

可不知是不是她看錯了,在她回答後,男人周身的氣息莫名冷了下去。

好似並不滿意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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