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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世間最窩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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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世間最窩囊的男人

回家的路上,苗應有些開心,覺得穿越一遭,好像也沒那麽難以接受了。

不過他的好心情在碰到早上見過的張嬸子後就戛然而止。

張嬸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說得好聽是為你自己家打算,實際全都偷偷補貼了娘家吧,就是不知道錢到了你娘家那邊,又要拿給哪個姘頭了。”

苗應白了他一眼:“我男人的錢我愛怎麽花怎麽花,我就是去養十個八個姘頭,又關你什麽事。”

“也就霍行願意當這個活王八。”張嬸子啐了一口,又對著苗應翻了個白眼。

苗應無所謂地聳聳肩,言語攻擊對他起不到絲毫作用,只是他不在意,總有人在意,一道粗聲粗氣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隨後一座山朝他們移動過來:“你個嬸子說什麽呢!”

原來是去而覆返的苗東,他是回來給苗應送錢的,回去的路上他跟娘商量了一下,看苗應表現得不錯,又瘦了許多,還是心疼他,在霍家的時候不方便,想出門給他,結果剛才說了一堆話又給忘了。

回來給他送錢,就聽見這嬸子在罵苗應,他本以為苗應會上去跟那嬸子打一架,沒想到苗應都沒怎麽理她,倒是給他氣得一身汗。

苗應也是一楞:“大哥,你怎麽回來了?”

“娘剛剛說有東西忘了。”苗東給他一個荷包,“讓我拿回來給你。”

苗應摸到裏面沈甸甸的銅板,眼睛都紅了。

“我家還不需要出嫁的哥兒補貼。”苗東看著張嬸子,“你趕緊回去吧,我看霍行出來接你了。”

苗應吸了吸鼻子,再一次目送苗東離開的身影,他唇邊綻開一個笑,覺得苗東真是像一座小山一樣。

不一會兒霍行來到他的身邊,沒說什麽,這只是看著他,苗應側過頭:“走吧,回家。”

接下來幾天倒是相安無事,霍三回來過幾趟,每一次都在屋裏翻天覆地地找錢,找不到之後就在家裏逞威風,最後霍行冷眼看著他,看著他心裏發毛,這才消停一點。

霍行在家中也閑不下來,三天兩挑水幹活,傷口也不怎麽見好,苗應給他換過一次藥,最後還是決定去縣城給他看看傷,也給自己看看腦子,反正賺到錢了不是。

正巧明天就是臘八,李紅英讓他們去買些做臘八粥的豆子,一年就過這一次臘八節,買些豆子也花不了多少錢。

苗應的身體養好了許多,至少能夠走到縣城裏了,畢竟霍行現在身上還有傷,也不能背他,他靠著意志力總算是看到了縣城的城門。

到了縣城,第一件事就是去醫館看傷,那醫館裏的大夫還記得霍行,也是付家曾經發過話,要是霍行再來看傷,不用收他的錢,把賬記在付家的賬上就行。

大夫仔細檢查了一下,還是說要靜養,手臂不能再使力,藥也不必吃,靜養就好,隨後霍行又請大夫給苗應看。

大夫有些犯難,付家說好給他看的,這會兒又給他的夫郎看,這賬到底該怎麽記?

苗應掀開自己的頭發:“大夫,我的傷我們自己付錢。”

大夫這才松了口氣,細細地檢查著苗應的傷,這傷畢竟在頭上,再深一寸估計都要命的,這會兒看起來已經好了不少,他又給苗應懸脈,說他還是體虛。

體虛不是吃一兩服藥就能好的,還需得什麽人參阿膠的補著,這哪是尋常人家能吃得起的。

苗應朝大夫笑了笑,隨後把霍行拉出醫館:“大夫說我已經好了!”

霍行面上卻一點都不輕松,他走在苗應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之前的打算,等他好了就和離。

只是大夫說他體虛,要不要再把他身體養好一點再送他走?

“你想什麽呢?”苗應退後兩步,“咱們要買些什麽豆子?”

“紅豆,黑豆,綠豆,紅棗,黑米,薏米。”霍行回答。

“好。”

他們走到米糧店,買豆子的人很多,這會兒排起了長隊,霍行站在人群裏排隊,苗應站在他的旁邊:“臘八粥煮甜的嗎?”

霍行看著他:“不然?”

“有肉的。”苗應跟他介紹起他從前生活的地方,“鹹肉煸出油,然後煮粥,粥裏還可以放些腌過的骨頭,粥快煮好之後放蘿蔔白菜芋頭花生。”

霍行想像不出鹹的臘八粥是什麽味道,但看苗應向往的樣子,又覺得應該還不錯,又不免會想,如果明年臘八苗應還在家裏的話,也可以試試煮鹹的臘八粥。

今年沒有條件了,他們家今年沒有曬鹹肉,因為苗應把錢卷走了,在該買肉做鹹肉的時候,他們家沒有錢。

很快輪到他們買豆子,夥計的動作飛快,問清他們家有幾口人之後很快就稱出了他們家的那一份。

買完豆子,霍行說可以回家,苗應卻不同意:“好歹是個節呢,買點點心,霍小寶還是個小孩兒呢,小孩兒就該吃糖。”

霍行點頭,兩人又去了點心鋪子,苗應今天的底氣足了些,上回跟娘一起去買點心,貴價一點的根本就不敢看。

這次倒是有時間能仔細地看了,他這個見過後世西點的現代人,也被鋪子裏琳瑯滿目的點心給震驚到了。

棗泥山藥糕,雪片糕,松仁糕,翠玉豆糕。

因為現在沒有食品添加劑和防腐劑,所以糕點的香味更醇厚。

苗應每一個都想試試,霍行垂眸:“買你自己吃的就行。”

苗應哼一聲:“我一個人吃,祖母娘和小寶都看著是吧。”他從自己懷裏掏出苗東給他的荷包,“我哥給我拿了錢的,我自己請娘和祖母還有小寶吃點心不行啊。”

霍行的心裏一陣苦澀,在縈繞著糕點甜膩香氣的糕點鋪子了,他的夫郎說娘家給了他補貼,讓他吃點心。

這一瞬間,他覺得他是這世間最窩囊的男人。

隨著苗應買完糕點,他又去了肉鋪,之後在霍行覆雜的目光下買了精瘦肉和光骨頭。

經過他上次賣帕子的松鶴居,想起先前說的過年要給祖母和娘親做衣服,他躍躍欲試,剛到門口就被掌櫃看見。

掌櫃見他,急忙放下手頭的事情出來,面上都堆著笑。

他接手松鶴居這麽長時間了,先前的生意總是被隔壁壓著,勉勉強強,自從那些新奇樣式的帕子在縣城裏流傳開之後,他們店裏的生意可以說是近幾年最好的。

雖然只是些帕子荷包香囊什麽的小東西,但因為量大,還是讓他們賺了不少,連帶著賣布匹成衣的生意也都好了不少。

“掌櫃生意興隆啊。”苗應笑著走進店裏,他身側的霍行人高馬大,似乎在這樣的環境裏有些拘謹,所以不自覺地往苗應的身邊靠了靠。

“今兒來看點什麽?”掌櫃念著苗應的情,自然是親自招待。

“想給家裏長輩做兩身新衣裳。”苗應其實不太了解這個時候的布,也不知道哪種做衣服比較好,他看向霍行,看他茫然的眼神就知道他更靠不住了。

掌櫃見多了,於是找了個更懂做衣服的繡娘來跟他介紹,自己去一邊忙去了。

“時下是做冬衣吧,冬衣需要兩層布料,一層內裏的,一層外的,內裏一般選棉布,舒適些,外頭的選色就好。”

苗應伸手撓頭:“我做兩個人的,買多少合適?”

“個子不算大的話,兩個人一匹就差不多了。”繡娘說,“若有盈餘,也可以做些別的。”

苗應點了點頭,隨後看起了布料,店裏的布料有些是成卷擺在臺面上,有些是布匹展開垂在一側的,都是外裳的布料。

他快挑花了眼,於是用手肘捅了捅霍行:“你覺得哪個顏色好?”

霍行正看著一匹鵝黃色的料子,想著這樣的顏色要是能穿在苗應的身上,應該能更襯得他的白。

苗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一匹亮色的料子,心說霍行果真直男:“娘和祖母怕是不適合穿這麽亮的顏色吧。”

繡娘笑著打趣到:“你相公那是看那料子的顏色適合你呢。”

霍行耳根泛起癢意,再看苗應,苗應睜大眼睛:“我?穿那個顏色,不行不行,那是小姑娘喜歡的。”

最後在斟酌考慮之後,苗應選了一匹棉布和一匹暗紅色帶壽字雲紋的布,既不張揚,寓意又好。

掌櫃果然按照他們先前所說的,給苗應便宜了很多,原本一匹細棉布八百文,一匹外穿的麻布五百文,折價一兩銀子賣給了他,還贈了他一些做棉襖用的夾棉。

苗應喜滋滋地承了掌櫃的情,作為附贈他又給掌櫃畫了些花樣子,掌櫃讓他用紙筆,苗應在紙上畫了一張後嘆了口氣,隨後還是用了炭筆。

霍行一直守在他的身邊,看著他游刃有餘地跟掌櫃打交道,看著他在一張小小的帕子上畫出他從來見過的畫,霍行在這一刻相信了初見的時候苗應的說辭,他不是從前的苗應,卻也不知道他從什麽地方來。

只是他還要送他走嗎?還能留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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