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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現在有了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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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現在有了親人

霍行從家裏出去,往臨鎮去,這條路他常走,從七八歲開始他就往返於這裏。

老獵戶在他成親的前一年去世,霍行把他葬在了山上,他們在山上有一個簡單的小木屋,也是老獵戶的住處,老獵戶去世後,霍行在上山打獵的時候也會住在這裏。

從家裏到山上,霍行走到了深夜,他太熟悉這裏,幾乎是沒什麽磕絆就到了,他簡單地修整了一下,連火折子都沒點燃,靠在木屋的木頭墻邊打盹歇息了。

天亮之後霍行睜開眼睛,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隨後開始尋找留在了這個木棚子裏的東西,是他從前跟師父一起找到的草藥,翻找一番之後,找到了那幾味苗應需要的藥,幸好都是些常見的。

只一味阿膠他實在無能為力。

霍行把找好的藥裝進包袱裏,又想起苗應那天吃魚的時候滿足的樣子,思索一會兒之後,又放下包袱,拿起弓箭和柴刀往外走。

簡陋的木屋外面是一圈又一圈的不知名的植物,霍行夜裏來踩到了一些,這會兒那幾株植物耷拉在地上。

霍行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只記得在初春的時候,這些植物會開很多黃色的小花,連成一片很是好看,花落之後葉子也慢慢枯萎,之後就是結了長長的豆莢,長成之後豆莢裏的豆子變成黑色,也不能吃,不過它們每年都生,除也除不盡,也就不管了。

已經冬天了,山上的獵物寥寥無幾,先前布下的陷阱裏也都空空如也,這在冬天是很經常的事情,所以師父教導他,打獵不能無止境,要給動物修養生息的機會,所以一般在冬天的時候,霍行就會不再打獵,去鎮上或者是縣城裏做工,維持家裏的生計。

遇見苗應是他最後一次從山上下來,看到苗應躺在血泊裏,看那樣子應該是兇多吉少,但他靠近的時候,卻發現苗應還有呼吸。

也顧不得別的,霍行把苗應帶回了家。

霍行守了一上午,一個獵物也沒出現,想著還是苗應的傷要緊,便也不再等,帶著藥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霍行又想起了今天苗應的反應,在跟苗應為數不多的相處的日子裏,他自覺自己還是不太了解苗應。

呆頭呆腦的人想起事情來似乎格外信任上天,霍行心想,如果苗應說的是真的,他不是真的苗應的話,那上天對他應該是優待的。

霍行搖了搖頭,不再想這件事情,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回去,把苗應的傷治好,隨後跟他和離,放苗應自由。

就在他快要下山,突然聽見翅膀煽動的聲音,他立刻回頭,撘弓拉弦,隨著利箭破空而出,一只野雞從樹上落了下來。

霍行撿起野雞,很是肥美,但這個季節已經不可能再有這麽肥的野雞了。

回到家的時候苗應已經醒了過來,坐在門口看著天空,他的面色蒼白,似乎是下一秒他就會死去。

苗應看著他手上的肥雞,眼睛都亮了,他立刻站起身來,只是失血過多導致他差點又暈過去,霍行用另一只手扶住他。

家裏李紅英也迎了出來,霍小寶比她更激動,圍在霍行的腿邊,看著那只野雞,祖母不在家,像是出門去跟別人話家常了。

“我去熬藥。”說完話,他低下頭看苗應,苗應也跟霍小寶一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只野雞。

苗應看著那只野雞,腦子裏已經想出了無數種吃法,紅燒雞,辣子雞,涼拌雞,荷葉雞,叫花雞,缽缽雞,哦,不對,缽缽雞不是雞。

“先喝藥。”霍行說。

苗應無奈,只能眼睜睜看著李紅英把雞拿走,滿臉苦澀。

他也沒什麽事兒做,又靠在一邊看霍行生起爐子,因為南口壩村沒有山,村裏人富裕一點的燒煤炭,次一點的就燒什麽稭稈玉米芯子的,霍行家因為有霍行,倒是能從山上帶回些柴火過來,都堆在院子裏。村裏人偶爾也會問他買一些,也是個進項。

霍行按照藥方上的方法把藥下了鍋,拿了個小扇子註意著火候。

今天的太陽照在身上有些溫暖,苗應靠在屋檐下的柱子上昏昏欲睡,霍行擡眼看他,他因為失血過多的臉上很是蒼白,陽光照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像是整個人都變得透明了,似乎下一秒就要變透明然後消失一樣。

他走到苗應的身邊,聽見他清淺的呼吸,之後又松了一口氣,苗應睜開眼睛看著他,有些不解:“怎麽了?”

霍行搖頭。

苗應又閉上了眼睛。

沒一會兒藥好了,霍行把藥盛了出來,晾涼之後端到苗應的身邊。

苗應沒再睡著,只是閉著眼睛休息,聞見藥味之後本能地覺得惡心,但想到自己的頭,還是捏著鼻子一口悶了。

喝完藥不敢再坐著,怕剛剛吞下去的藥再被他吐出來,他只能站起來,又看向霍行:“這藥夠喝幾頓?”

霍行頓了頓:“能喝三天。”

苗應點了點頭:“好。”

他喝完站了一會兒之後,看見李紅英已經在處理霍行帶回來那只肥雞。

他有心想自己來做,但想起李紅英對他的態度,還是覺得算了,免得再討人嫌。

李紅英殺了雞拔了毛,霍小寶拿著一根野雞羽毛在院子跑來跑去,他招呼霍小寶過來,霍小寶倒是不怎麽怕他,拿著幾根雞毛跑到苗應的身邊。

苗應湊到他耳邊悄悄說了兩句什麽,霍小寶睜大了眼睛,一臉期待地看著他,苗應點了點頭,他就跑到了祖母的針線筐旁邊,挑挑揀揀地選了好幾塊布頭,不過都是邊角料,還把祖母的剪刀也拿了過來。

剪刀把幾個布條剪了一個小孔,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上,發現自己身上還有一個方孔的銅錢,他喘了口氣,發現霍小寶已經給他拿了很多雞毛過來。

苗應笑了笑,把幾根漂亮的羽毛排列好,隨後把雞毛插進布條和銅錢疊在一起的方孔裏,插得密密麻麻的,就不會從孔裏掉出來,再把雞毛用棉線給纏好。

本來底座是需要多用幾個銅錢的,不過他沒有那麽多,也只能勉強看著,是沒辦法踢的,不過用來哄一哄小孩兒還是可以的。

果然霍小寶開心壞了,舉著一個簡陋的毽子往娘親面前去,李紅英看到之後果然楞住,霍小寶不懂大人之間的事情,很高興地說是嫂嫂給他做的。

苗應聽見嫂嫂兩個字脊背一僵,還是不太能接受自己是個男人還要被叫嫂嫂。

他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霍行的眼睛,霍行收回目光,又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一只肥雞被李紅英分成了四塊,好在現在是冬天,還能經得住放,苗應有預感,這雞他們得放到過年再吃。

好饞啊。

還是得先賺錢啊,苗應想,連個肉都吃不起的日子啥時候到頭啊,一時間又沒有頭緒,苗應有些無能狂怒。

他看著李紅英收拾完雞,雞內臟要準備扔掉,苗應趕緊攔住她,一聲娘脫口而出:“娘,這也能吃的。”

李紅英一楞,看著自己手裏的盆,裏面黏糊糊的一團,皺起眉頭:“這也吃?”他們家中雖然清苦,實在饞了會買點便宜的豬下水,但這雞的下水這麽一點兒,除了雞油留著也沒啥吃頭。

苗應搖頭:“能吃的娘,娘幫我處理一下,我來做。”

李紅英半信半疑,還是幫他把什麽雞肝雞心的都處理了,那麽小的雞腸子也用篾片翻過來洗得幹幹凈凈。

沒一會兒祖母也串親戚回來,看到霍小寶手上的毽子還楞了楞,聽見霍小寶說是嫂嫂做的,嘴角的笑又壓了下去。

苗應倒是沒什麽想法,原身做錯了那麽多事,霍家人還能把他留下給他養傷已經是大善人了。

沒一會兒就到了吃飯的時間,霍三不知道又去哪裏喝酒去了,李紅英把雞脖子和雞爪子拿來燉了湯,又準備做雜面窩頭,苗應抓住霍行的袖子,說能不能吃面條。

雞雜跟面條最配了。

霍行點了點頭,去竈房裏跟李紅英商量去了,苗應等在外間,聽見了李紅英的抱怨聲,但最後還是開始揉起了面。

等面揉好,苗應也往竈房裏去,把雞雜改了改刀,又撈了些泡菜起來,用雞油把雞雜炒了,另外一口鍋裏的雞湯發出濃郁的香味,苗應都快流口水了。

但還是先把面條煮了,不是純正的小麥粉做出來面條不筋道,口感也不好,但在炒好的雞雜一拌之下,完全能夠忽略那點缺點。

五個人都吃得很香,特別是霍小寶,李紅英給他用燉的雞湯拌的面條,他唏哩呼嚕就是一碗下肚。

自己動手做飯,苗應總算能吃得很飽,可能是因為家裏窮,什麽都缺,所以李紅英做飯並不好吃,也有可能是現在的人就為了飽腹,並不追求口感。

但歸根結底還是沒錢。

吃過晚飯,霍行又給他喝了一次藥,他喝完之後還是不敢躺著,看到李紅英提著菜籃子出去,便也跟在她的身後一起往外走。

李紅英沒管他,只是走自己的路,很快他們就到了一塊菜地,雖然是冬天,地裏卻還是綠的,地裏是水靈靈的蘿蔔,圓滾滾的白菜,還有大頭菜,兒菜,這更讓苗應確定這個地方比照他的世界就是川省。

李紅英這會兒是為了拔幾個蘿蔔掰幾個兒菜回去,這幾天泡菜用得還挺快,她回過頭,看見苗應坐在田埂上,抱著膝蓋在盯著蘿蔔看,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爬不起來我可不拉你回去。”李紅英的籃子已經滿了,她從地裏起來,怕苗應起不來又暈在這裏,於是又提醒了一句。

苗應手撐著田埂站起來,又跟在李紅英的後面,今晚有月亮,照在地上像是落了滿地的霜,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後,影子被拉長。

苗應走在她的身後,內心卻突然多了很多滿足。

穿越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現在有了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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