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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PLAY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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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PLAYBOY

熒幕上的畫面燙得蘇攏煙禁不住想要移開視線。

空氣粘稠得像化不開的糖漿,裹挾著旁人心頭升騰的熱意。鄰座的小情侶呼吸都變得粗重了。

蘇攏煙只覺得指尖顫得厲害。

熒幕上近乎野蠻的占有,掠奪,和另一邊乖巧順從的臣服,令他覺得恐慌無措。

他在人前一直秉著的冷靜、成熟、可靠的特質,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是不是也會變得一分不值?

聞野……真的還會喜歡自己嗎?

如果喜歡,會不會也摻雜了信息素的作用?多了憐憫,少了尊重?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

蘇攏煙蜷了蜷指節。後頸的灼痛正在與電影畫面產生著詭異的共鳴。

就在此時,一個比灼痛更清晰的感覺,如細密的電流爬山他的背脊。

在黑暗中,除了熒幕忽明忽暗的光,似乎還有別的什麽——

一道眸光。

極其專註的,不摻雜絲毫情欲,更似審視,又像是肆無忌憚的打量。

這感覺太清晰了,清晰到讓他如芒在背。

是誰在看自己?

蘇攏煙心尖一凜,背脊瞬間沁出一層薄薄的冷汗,他不敢回頭,但這感覺比方才熒幕上的畫面更讓他感到悚然。

仿若一個被隱藏得很深的秘密,被人不動聲色地揭開一角。

他勻了勻呼吸,強迫自己將註意力放到熒幕上。而那些跳躍的光影,緊張刺激的劇情,全都變成背景板,泛著模糊的光。

唯有後頸持續的痛裹挾著那道眸光,穿透他的感官,無限擴張。

每一秒都格外漫長……

片尾曲響起,電影終於結束了。放映廳的燈光驟然亮起。

蘇攏煙微微瞇了瞇眼睛。光亮驅散了放映廳裏殘留的躁動。周圍的人開始舒展身體,窸窸窣窣地收拾東西,低聲交談。

背後那道令他不安的視線似乎也隨著這片敞亮消失了。

蘇攏煙緩緩松了口氣。

“走吧,小煙。”聞野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順勢攬住蘇攏煙的肩膀,聲音裏滿是意猶未盡的興奮,“哇,這結局,沒想到啊!前面打得這麽爽,最後居然是悲劇結局。”

蘇攏煙被他帶著站起身來,腳底有點虛。

他稍稍偏了偏頭,避開過於親密的觸碰,只維持肩膀被攬住的姿勢。

“嗯,是挺出乎意料的。”他含糊其辭地應付了一句,聲音帶著啞澀。

聞野顯然沒有察覺到蘇攏煙的異樣,他此刻的註意力還停留在對電影的回味上。他一邊隨著人流朝外走,一邊興致勃勃地繼續說著:“不過中間那段Alpha人類和Omega人魚的戲,拍得真帶勁!特效絕了!”

“是嗎?”蘇攏煙抿起唇角,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眸光不自覺掃向身後。

人很多,摩肩接踵。剛才那個座位的方向,已經看不到有誰了。

“你怎麽了?小煙。”聞野總算發現了蘇攏煙的心不在焉,側過頭去看他,“從剛才開始就怪怪的,不舒服嗎?”

“沒有。”蘇攏煙迅速收回視線,迎上聞野關切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表情自然,“就是電影院裏有點悶,人太多了。”

“也是,”聞野沒有多慮,攬著蘇攏煙的手緊了緊,帶著他走出擁擠的過道,“走,出去透透氣。我知道附近新開了家評價不錯的……”

聞野規劃著接下來的約會流程,只是聲音在蘇攏煙聽來漸漸淡去。

蘇攏煙被動地跟著他的腳步,走在影院大廳裏。四周川流不息的人群仍然在討論電影裏的劇情,嘈雜的背景音像隔著一層玻璃,很是模糊。而那道揮之不去的身後的眸光,若隱若現,似乎依舊存在,而且愈發清晰。

“就是出門左拐街角那家咖啡館。”聞野興味道,“聽說他們家的手沖不錯。”

蘇攏煙沒有提出異議。此刻他只想找個相對安靜的地方,整理一下紛亂的思緒。

太疲憊了。

-

透過臨街的玻璃,能看到咖啡館內溫馨暖色的光線。推門進去,濃郁的咖啡香氣混合著烘培點心的甜味撲鼻而來。

人不算多,三三兩兩地坐著,低聲交談。

“你先去找個位置,我去點單。”聞野松開攬著蘇攏煙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背,徑直朝櫃臺走去,開始研究起菜單。

“一杯巴拿馬瑰夏,一杯印度曼特寧,都是大杯,謝謝。”Alpha爽朗的嗓音,“哦對了,你們這裏有戚風嗎?”

蘇攏煙的眸光在咖啡館裏逡巡了一圈,最後選了一個靠窗的雙人卡座。身體陷進柔軟的沙發裏,感到絲縷安心。他摩挲著冰涼的指尖,視線落在窗外流動的行人和來往的車輛上。

後頸隱隱的灼痛還黏在他的感官末梢,他有那麽一瞬間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忙招新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覺?

出神之際,“叮當”一聲,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伴隨著張揚的喧鬧。

幾個穿著潮牌的大一學生嬉笑著湧進來,打破了咖啡館裏的寧靜。他們身上帶著年輕Alpha的活力與朝氣。

“剛才那電影也太頂了!”一個少年音量很大,“尤其是那個人魚Omega,嘖,被摁在水裏……簡直了!”

“就是就是,看得我差點當場……嘿嘿。”另一個穿大紅T恤的少年接話道,語氣晦澀,引來同伴一陣哄笑,捶打。

“閉嘴吧你,公共場合。”其中一個看起來沈穩些的開口道,但嘴角也掛著笑意,“不過說真的,那個Alpha人類也夠狠的,小人魚根本沒法反抗。”

“Alpha不就該這樣嗎?對自己的Omega不能手軟。”灰藍發色的少年反駁,語氣理所當然道。

“……”

肆無忌憚的,彌漫著濃郁荷爾蒙氣息的討論聲,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切割著蘇攏煙的心臟。

熒幕上那些令他極為不適的畫面,被這群半大不小的少年用近乎炫耀的獵奇口吻闡述出來,反覆咀嚼著,Omega的脆弱,Alpha的掌控。

像是在聚眾欣賞漂亮易碎的戰利品。

真讓他煩躁!

蘇攏煙眉頭緊鎖,視線正要避開那群少年,倏然定格住。

在那群少年中間,有一個人格外惹眼。

不是因為他穿得最潮,也不是聲音夠大。恰恰相反,他沒有說話,只是閑淡地靠在卡座的椅背上,單手插在黑色連帽衛衣的口袋裏,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桌沿,圓潤的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他微微側著頭,幾縷銀灰色發絲順著帽檐垂下,似乎在聽同伴們交談,眼神卻沒有聚焦在他們身上,而是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下頜線淩冽分明,今天的唇色有點淡。

分明是和那群壞壞的孩子一起進來的,身上卻不帶咋咋呼呼的浮躁,反而透著一股寡淡。

是祁禁。

蘇攏煙心頭猛地一顫。

怎麽會是他?出現在這裏……

電影院裏,那道寒涼的像是審視般端量自己後頸的眸光,驀地浮現在腦海裏。

當時是祁禁在看自己嗎?

這個念頭像星火似的迅速燎開。

蘇攏煙指尖泛白,呼吸差點停滯。

就在這時,仿佛感應到了蘇攏煙的眸光,望著窗外的少年緩緩轉過頭。

他的眸光越過服務員手中氤氳的咖啡熱氣,直直地落在蘇攏煙的眸底。

少年的眼眸很黑,像濃得化不開的墨,紫石棱一般,裏面沒有他身旁那群少年的亢奮與欲望,沒有社交場合的溫度。

是一種近乎了然的,極淡的興味。

像是在對蘇攏煙說:哦?被學長發現了。

蘇攏煙的心臟在胸腔裏微微抽搐。

“小煙,怎麽了?臉色這麽蒼白?”聞野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順手將那杯巴拿馬瑰夏遞到蘇攏煙面前。

他順著蘇攏煙剛剛失神的方向望了一眼,只看到一群吵鬧的大學生,不由得蹙了蹙眉:“這幫小屁孩,真鬧騰。”

他嫌惡的搖了搖頭,根本沒註意到那群人裏還有祁禁。

蘇攏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沈著冰塊的液體順著喉嚨淌下,喉結上的小痣不動聲色地戰栗。

“沒什麽。”蘇攏煙擡起頭,對著聞野努力露出一個自然的微笑,“就是突然有點累了。”

他沒有再往祁禁的方向看,但依然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道眸光。

存在感強得可怕。

聞野伸出手,寬大的手掌在蘇攏煙眼前晃了晃,想要拉回他游離的註意力:“真沒事?”

指尖殘留的冰涼和後頸隱隱的刺痛交織,蘇攏煙的意識像是被割裂了。一部分沈浸在被端量的無措中,剩下的那部分被男友拽回了現實。

突然,聞野口袋裏的手機不合時宜地振動起來。

聞野撇了下嘴角,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瞇起,好似藏著欣悅,但很快收了起來,“嗯,我在外面”,他背過身去,語氣輕和,“好的,我現在就過來,你不要亂跑,待在那裏等我。”

掛掉電話後,眼角依舊掖著悅意,看向蘇攏煙時,又迅速切回抱歉的表情。

“小煙,對不起。”他深深嘆了口氣,語氣無奈,“籃球隊那邊有點急事,我得過去一趟,媽的,真會挑時候”,他低低地咒罵了一聲。

蘇攏煙緊繃著的神經,在聽到聞野要離開的時候居然松懈了,他的唇角綻露了一個體貼的笑靨:“沒事,你有正事就先去忙。”

“本來還想多跟你待一會的。”聞野附身靠近蘇攏煙,高大的身影覆蓋下來一片陰影,溫熱的指尖攜著安撫的意味,親昵地捏了捏蘇攏煙微涼的耳垂。

觸碰很輕,充滿了占有欲,像是在標記獨屬於自己的物品。

這一刻,蘇攏煙的背脊又繃緊了。

他感受到斜對面那道眸光,正精準地落在他泛起紅暈的耳輪上。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聞野的指腹摩挲著他的耳垂,視線飄忽,“算了”,他好像想起了什麽,“估計得搞挺晚,看你也累了,要不先送你回學校?”,沒等蘇攏煙回應,他又自顧自做了決定,“不行,來不及,那幫孫子等著呢,你自己先回去吧。乖。”

最後那個“乖”字,像是在哄勸,和他捏蘇攏煙的耳垂的動作一樣,熟稔,自然。

這在平時是情侶間的親昵,但此刻,在蘇攏煙極度敏感的神經下,竟品出了心不在焉的敷衍。

“嗯,好。”蘇攏煙垂下纖長的眼睫,避開聞野的視線,同時也避開了來自另一個方向的註視,他盡量放平語氣,“路上小心。”

“那我先走了,晚上辦完事給你打電話。”聞野松開手指,沒有絲毫留戀的轉過身,大步邁向咖啡館門口,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卡座裏只剩下蘇攏煙一個人。

心頭像是被無數鼓槌重重敲打,他胸口發悶。

而後,他憑借著近乎自虐般的沖動,緩緩擡起眼眸,再次望向斜對面那群少年所在的方向。

他們依舊說笑著,分享手機裏的什麽東西,聲音有些模糊。

蘇攏煙的眸光不由自主地尋找著那個穿著黑色連帽衛衣的少年。

祁禁沒有融入他的同伴,也沒有看窗外流動的風景。他正看著這邊,看著剛才聞野站著俯身捏蘇攏煙耳垂的位置,那個空位。

過了半晌,他才慢條斯理地將目光一寸一寸,移到蘇攏煙的眸底。

他們像只隔了層蘇攏煙薄薄的眼鏡鏡片那般近。

水墨似的眸子裏,映照出蘇攏煙孤零零坐在卡座裏的身影。

不加掩飾的眼神。

聞野帶著Alpha的占有欲又有點不走心的親昵動作,蘇攏煙在那一瞬無法抑制的僵直,閃躲,全都被祁禁一幀不漏地盡收眼底。

他的眼神像在對蘇攏煙說:“學長,你的Alpha男友好像也沒那麽在意你的感受。”

再殘忍一點的話:“剛才那一下,他捏疼你了?還是,你更害怕被我目睹?”

蘇攏煙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羞恥感襲上心頭,血液逆流,在血管裏肆意奔騰。

被看穿了。

被徹底看穿了。

不僅僅是蘇攏煙對那部科幻大片感到的不適,此間的疲憊,不安,更可怕的是,他和聞野之間看似堅固到牢不可催的感情,已經開始搖搖欲墜……

都被祁禁冷靜的眸光毫不留情地洞穿了。

他攥緊手中的咖啡杯,冰涼的玻璃杯壁刺得他指骨生痛,指節泛白。尖銳的觸感,稍稍讓他找回零星冷靜,沒有當場失態站起來。

只是瘋狂雀躍的心臟,像是要撞破肋骨從胸腔裏沖出來。

他挪開視線,不再和祁禁對視。

水珠順著杯壁滾落,洇濕了杯墊,融進他掌心裏滲出的汗珠。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燒得厲害,一路延伸到耳輪。

就在這個時候,斜對面那群少年壓低了的喧鬧聲,突兀地拔高了幾分。

“禁爺,快看這個!勁爆!”音量最大那個少年正鬼鬼祟祟地從書包裏掏出一本雜志,封面花花綠綠的,獻寶似的推到祁禁面前,“《PLAYBOY》獨家寫真!就是電影裏那個Omega美人魚的最新性感寫真!我靠,這頭迷人的金發,這腰,這臉蛋,絕了!”

《PLAYBOY》……

專屬於Alpha覽閱的成人雜志。

蘇攏煙聞言,埋下了頭。

那部讓他坐立難安的科幻大片裏被人類Alpha以各種暧昧乃至露骨的方式蹂躪的人魚Omega。

漂亮到近乎妖冶的Omega。

“哦?是嗎?”穿著大紅T恤的少年揣著好奇心湊了過去,緊接著那邊爆發出一陣讚嘆和哄笑。

“我看看,讓我看看。”那個少年爭搶著要奪過雜志,“溫南星是吧?就我們學校表演系大二那個,聽傳聞說,真人比電影裏還要媚呢,追他的Alpha能從校門口排到宿舍樓。”

“可不是嘛,聽說他的信息素是軟軟糯糯的果凍味,特別饞人。難怪電影裏那個Alpha跟瘋了似的。”

“這尺度可以啊,幾乎沒穿什麽。哇——,這小蠻腰,白嫩的大長腿,你們說,他拍這種照片,他那個Alpha男朋友知道嗎?”

“他有男友了?操!”說著,那少年捶了一拳桌子,“這可真操蛋了!哪個狗貨這麽幸運。”

“可不是嗎?聽說是體育系大三的一個猛男大帥逼,剛談不久,叫……聞、聞什麽來著?”

那些汙言穢語,每句話都是對Omega的輕佻評論,對他人隱私的肆意窺探。

蘇攏煙一個字也聽不下去了。

他攥緊拳頭,掌心被扣得生疼。

為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提到這個?

他能想象得到,那本《PLAYBOY》的內頁上,是怎樣令人血脈僨張的畫面,物化著Omega,就像那部科幻大片裏的無數個讓他感到不適的鏡頭一樣。

而祁禁,祁禁又會怎麽看待這個現象?他會和那些少年一樣用輕浮的態度去欣賞“玩物”嗎?

然後,再來端量他這個剛被Alpha男友“標記”為所有物的Beta?

蘇攏煙不敢擡頭,不敢呼吸。他覺得自己像個被丟進眾目睽睽之中的囚徒,在戲謔和探究的目光下,被淩遲,來回反覆的,淩遲。

唇珠被咬出了血印。這點疼痛根本無法壓下心頭的羞恥,以及對未來的惶恐。

他就要窒息了。

真的受不了了。

每一秒都在煎熬。討論聲還在繼續,愈演愈烈。

“聽說溫南星的信息素很香甜,Alpha聞了直流口水的那種。”

“禁爺,你要不要也搞一本?放床頭,‘辟邪’……”

……

真是夠了!

蘇攏煙甩了甩混沌的腦袋,他現在只想立刻!馬上!離開!

突然,一陣酥酥麻麻的燥熱從身體深處湧來,迅速蔓延至指尖,每一根手指都像被打了甜膩的麻藥。

血液像被什麽點燃了,燒得蘇攏煙頭暈目眩,眼前一陣陣發黑。

後頸那塊皮膚傳來細密的癢麻,緊接著,是另一種花苞將放未放般的鼓脹,酸痛。

要從皮肉裏破繭而出……

這感覺太過陌生,詭異,瞬間擊潰了他最後一點強撐的冷靜。

蘇攏煙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倉促到帶倒了桌上的咖啡杯和戚風蛋糕,發出“乓”的一聲響動,成功吸引了咖啡館裏所有人的目光。

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他沒有再去註意祁禁,只是一味地憑著本能,踉踉蹌蹌地沖出了咖啡館。

玻璃門在他身後“砰”的一聲合上。

夕陽的光暉明晃晃地灑在蘇攏煙的背脊上,像是火上澆油,那股從內而外蒸騰的灼熱讓他的血液都要蒸發了。

他拖著腳步,靠近路邊一棵看起來不太結實的樹幹,伸手扶上粗糙的表皮,這才勉強穩住身子。

濃密的樹蔭投下一片陰涼,他背過身,靠著樹幹緩緩滑坐下去,想要汲取一點清涼。

可那股燥熱沒有絲毫緩解,後頸的癢痛愈發清晰,在皮膚底下痙攣,膨脹。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額尖滲出密密的汗珠,視野開始模糊地旋轉。

身體像被拉扯住,一邊是焚身般的灼熱,一邊是虛脫般的冰冷。

太難受了……

蘇攏煙終於忍不住了,在更強烈的眩暈襲來時,他顫抖著擡起手,伸向後頸發燙的位置。

指尖觸及之處,一片滾燙。

然後,他的手指猛然僵住了。

觸感……不對!

不再是平坦光滑的皮膚了。

在他的指腹之下,一小塊凸起的,柔軟又有彈性的……腺體正在蓬勃滋長,散發著驚人的熱溫,還能感受到突突地脈動。

像是一顆剛剛破土而出的,帶著清晨露珠的嫩芽。

脆弱,又充滿生命力。

這已經不是醫生口中那個“腺體雛形”了,他本以為需要很長時間的緩慢發育才會出芽的東西,現在已然出落成一個完全成形鮮嫩飽滿的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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