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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異種-照心】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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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異種-照心】報覆

東方柳抱著左千千,指間丹丸已化,卻仍止不住血。他擡眼,殺意未退,卻被天邊那道裂隙生生壓住——裂隙之中,先探出的是一只白骨嶙峋的巨爪,接著是覆滿暗金符紋的臂膀。

“吞星魔魃?”程元洲失聲,“它不是已被收——”

“狂妄,本王的坐騎,豈能讓你收了去!”慕容憐一改兩日前的狼狽,赤色衣服,襯得他本就陰暗如鬼的皮膚,更加陰森,他盯著木馳和程元洲牽著的手,“溫奴,自己乖乖過來。”

木馳不上前,有想要往程元洲身後躲的枷鎖。兩日前用的那殺招,一個月內是不能再用了,他沒有對付慕容憐的籌碼。

若是回到他的身邊,自己指不定要被折磨成什麽樣。他要殺慕容憐,慕容憐會放過他嗎,答案是絕無可能,他已經見識過了慕容憐的可怖,他不願再回去,況且照心鏡還沒找到,怎麽能走。

在慕容憐身邊,活動局限太小了,照心鏡的線索還要靠他人才能尋,凡事都要靠他人,這還是木馳嗎?

“上次是本王大意,怎麽,這次你覺得你還能對付得了本王,還是說你以為忘憂門能護得了你?”慕容憐落地了,“本王告訴你,區區忘憂門,根本不放在眼裏!”

東方柳一手抱著左千千,一手的鬼氣打入木馳和程元洲體內。

趕過來的弟子和門主,就瞧見東方柳將木馳和程元洲交到慕容憐手上。

木馳是被慕容憐擒著的,而程元洲則是被吞星魔魃叼著的。

木馳幾乎是不敢相信地看著東方柳,隨即又感到渾身遭受萬鬼吞噬一般疼痛,他看著東方柳頭也不回的背影,還抱有一絲幻想,卻很快被打破。

“兩日前他傷你的殺招我見過,乃我生前所創,用完後一個月內不得再使用第二次,他傷不了你,你別輕易放過他,否則來日他翻身之時就是你亡之日。”東方柳話完就帶著左千千走了,做鬼太便宜木馳了。

凡是傷害左千千的人,他都要他們生不如死。

木馳最後一絲希望也沒有了,兩千年前的修真者,除非是大能,否則如何能輕易對付得了妖魔鬼怪,

他去看慕容憐,那樣要吃了自己的眼神,僅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慕容憐五指一收,魔息凝成鎖鏈,將木馳雙臂縛於身後。鎖鏈上生滿倒刺,每動一下,倒刺便更深一分,血珠順著腕骨滴落,砸在焦土上,冒起一縷縷黑煙。

程元洲被魔魃叼在半空,肩胛骨已被獠牙刺穿。他仍竭力擡眼,望向木馳,唇形無聲——

“別求他。”

慕容憐餘光瞥過程元洲,忽地笑了。

“這便是麗都程尚書府次子,本王早有耳聞,這幾**便是你他一起度過的,”他瞇起眼,掐起木馳的下巴,讓他與自己貼近,“你要殺本王,是不是見到了他,還想要回到他的身邊呢?”

溫寒霜的過去,他都知道,和程元洲的事情,他也都知道,所以他就猜想,溫寒霜哪怕是被騙了,心裏也還是住著程元洲這個惡人。

是他慕容憐對木馳不夠好嗎?他對木馳太好了,嘗了甜頭不知道疼,不知道是誰害得他流落勾欄,又是誰把他救回來,好吃好喝地供著,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饒是如此,他的溫奴心裏想的竟然都還是程元洲這個人,一個對他並不好的人。

慕容憐掐在木馳下巴上的力道驟然加重,指甲幾乎要嵌進血肉裏。

“說話。”他嗓音低啞,像銹鐵刮過瓷片,“本王問你,是不是還想著他?”

木馳被迫仰起頭,喉嚨裏滾出一聲極輕的嗤笑,血絲順著唇角蜿蜒。誰也不知道她現在是怎麽想的。

“我想不想他,”他嗓音破碎,卻字字清晰,“與你何幹?”

慕容憐眸色驟沈,魔息凝成的鎖鏈猛地收緊,倒刺幾乎要剜下整塊皮肉。木馳疼得眼前發黑,卻硬是咬緊了牙關,沒發出一聲求饒。

“好,很好。”慕容憐怒極反笑,轉頭看向被魔魃叼著的程元洲,眼底劃過一絲陰鷙,“既然你這麽惦記他,本王便成全你們。”

他擡手,魔魃獠牙更深地刺入程元洲肩胛,鮮血順著獠牙滴落,在焦土上砸出一個個焦黑的坑。程元洲悶哼一聲,卻仍死死盯著木馳。

“吞星。”慕容憐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只貓,“把他撕碎,一片一片地餵給本王的溫奴吃。”

魔魃低吼,獠牙猛然撕扯——

“你敢!”木馳嘶聲吼出,眼底血絲迸裂。他拼命掙紮,鎖鏈上的倒刺幾乎將雙臂絞成碎骨,卻硬生生拖著鎖鏈往前爬了一步,焦黑的土地上拖出兩道血痕。

慕容憐垂眸看他,眼底竟浮出一絲病態的愉悅。

“終於肯看本王了?”他蹲下身,指尖沾了木馳的血,輕輕抹在自己唇上,“可惜晚了。”

忘憂門的弟子以及掌門人都被魔兵控制,整座山被陰暗籠罩,死氣沈沈。

在這裏沒有人能強得過慕容憐,不會有人來救木馳,更不會有人救得了程元洲,他這兩日匯聚的靈力,在查探左千千之時就已經耗盡。

“你別傷他,”木馳望著已經鮮血淋漓的程元洲,看到他心中總是莫名的疼痛,所以這兩日程元洲靠近他,他便躲開,“慕容憐!”

程元洲的左腿先被卸下來,緊接著是右手。

木馳是第一次見這種景象,他雙腿發軟跪在地上。

“你想怎麽懲罰我都可以,你……嘔——”

慕容憐看著他跪地嘔吐的樣子,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溫奴,你求本王?”

他用靴尖擡起木馳的下頜,迫使他看向仍在半空被撕扯的程元洲,“你用什麽求?你這條命早就是本王的,你還有什麽能拿來求?”

血雨傾盆而下,程元洲的慘叫被魔魃的咆哮撕得支離破碎。木馳看見他僅剩的左臂痙攣著擡起,指尖遙遙指向自己,口型仍是那兩個字——

別求他。

程元洲的手腳都卸了,他成了一個人彘,他躺在那眼睛瞪得老大地盯著木馳,他死了。

他的手腳以及軀幹被吞星魔魃叼過來,木馳嚇到說不出話來,心裏一股恨意莫名而生。

他不知道這股恨是從何而來,他本已經想好還是要帶華錦回去的殺心再一次燃起來,不是因為自己,是因為程元洲。

慕容憐見他這樣,松了他的手,想著人已經死了,他也不想真的逼木馳怎麽樣。

那只,剛松開的那一刻,木馳猛地撲上去,把慕容憐摁在地上,雙手掐著他,雙目像是要爆出來一樣,面目可憎,手卻在抖。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溫奴。”

慕容憐嘆息似的喚他,忽然擡手扣住木馳後頸,將人狠狠摜向地面。碎石迸濺。木馳後腦撞出沈悶的聲響,眼前炸開一片金星。慕容憐翻身壓上去,膝蓋抵住他胸骨。

“本王不怕死,任何人都可以想要殺我,唯獨你不行。”

他可以說自己對不起任何人,但是他絕對對得起溫寒霜。可偏偏溫寒霜要對不起自己,這實在是令他心痛。

沒有什麽東西是他抓住後又逃走的,權力是這樣,溫寒霜也必須這樣。

他居高凝視著那個說要殺了自己的人,決心要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木馳已經暈乎乎了,不僅頭疼,胸口疼,心在看到程元洲分屍時更疼。他不懂自己是怎麽了,竟然會受原本這具身體神魂情感影響。

慕容憐把程元洲的四肢甩到木馳眼前,懟到他的口齒間。

“既然你如此在意他,不如你把他吃下去好了。”

“咳咳咳……”木馳撇過臉,被那腥甜血液搶到,他吐了出來。

“吃下去!”慕容憐不放過他,鉗著他的下巴,就要塞進去,他不肯,慕容憐就讓魔兵殺了忘憂門的弟子。

“不,不要……”他的臉上,身上都是血,卻不是他的,他望著那些活生生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他跪趴地爬向慕容憐,“我錯了,我錯了,我……我不該殺你,是我錯了!”

一個師尊最大痛便是不能教好自己的徒弟。

“是我的錯……”他手抖著,雙手鮮血淋漓,屍體一個接一個地丟到他的面前。

單單的認錯又怎麽會是慕容憐想要的呢,他說過什麽,木馳便要做到什麽,否則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停手。他一腳踹在木馳腹部,讓木馳躺在那血水裏,染的很臟,讓他摔在那些屍體上,讓他變臟,讓他同自己沈淪,他還要木馳親手殺了那些人。

木馳既然敢殺自己,那殺這些柔柔弱弱的凡人應該不在話下。

“你把他吃了,本王就放過那些人,”慕容憐看見木馳猶豫了,“三,二,一。”

在“一”出聲的同時,木馳忍著惡心、恐懼、憤恨,將那口肉咽了下去,但慕容憐並沒有讓那些魔兵停下來。

“你,嘔……”木馳頓時吐了一地,“……你可以放過他們了嗎?”

慕容憐冷笑。

“晚了,況且溫奴這不是吐出來了麽?”

“你,你答應我的!”

“本王已經數完。”

慕容憐分明是故意的,數得那樣快,饒是他反應再快,吃人肉也會猶豫。

“不過,看在你是本王最寵愛的爐鼎的份上,本王與你玩個游戲。”

木馳眼中閃過一道光,他有些癡癡地望著,明知道對方不懷好意,明知道對方就是不讓自己如願,他也還是想要嘗試。

“什麽?”

“你殺一人,本王便放一人如何?”

“什麽!”

木馳嘶啞的嗓音在焦土上炸開,帶著尚未咽下的血腥。

慕容憐卻只是垂眸,指腹溫柔地拭過他唇角殘肉,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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