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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異種】師尊說拿第一告訴我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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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異種】師尊說拿第一告訴我一切

木馳被拉得踉蹌一步,赤足踩在冰涼石板上,踝骨舊疤被寒意一刺,頓時清醒。

他擡眼,看見華錦眉心緊蹙,眼底盛著驚惶——那不是慕容憐慣有的譏誚或暴戾,而是……心疼。這一瞬,他才真正意識到:眼前人不是慕容憐,是華錦。

可“清醒”只維持了眨眼工夫。下一息,胸腔深處湧出更洶湧的惶懼——

華錦若真是華錦,那方才自己那副搖尾乞憐的模樣,算什麽?

他無法擺脫慕容憐,也無法擺脫華錦。

意識到這一點,他猛地後退,背撞上刑具墻,鐵鏈“嘩啦”一聲墜地。

尖銳的倒刺劃破肩胛,血珠順著脊背滾落,他卻像感覺不到疼,只死死盯著華錦。

“別看我……”

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華錦被那滴血灼得眼底發紅,一步上前,卻被木馳擡手止住。

“別過來!”

“別看我……別看……”

華錦僵在原地,指節因攥得太緊而泛白。那滴血順著木馳的肩胛滑到腰窩,如同一條不肯幹涸的細線,把兩人之間本就不穩的界限割得支離破碎。

在木馳的一聲聲中,他把人拽過來,穿上衣服。

“我不碰你了,你別這樣。”

木馳抓著衣服。

華錦帶他出去,一個時辰過去,才緩過來。

他剛睜開眼的那一刻,華錦就湊上來問。

“你告訴我,你方才怎麽了?”

木馳被嚇到,他推開華錦。

“兩年前你就這樣,前塵鏡都無法照出你的經歷,師尊,照心鏡的碎片紮在你心口,它沒有消失,是你藏起來了,對嗎?”

“你都知道?”

“我猜的。你變成這樣是因為照心鏡嗎?”

此刻華錦已經全然忘記,木馳心上人這件事,這一個小插曲,不會影響到他要查照心鏡。

“你告訴我。”

“比武第一,我告訴你。”木馳把自己收拾好,他想著如果華錦不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一切都只是他幻想,那麽毀掉鏡片,連帶著那份恐懼,一起銷毀,他就會有勇氣告訴他。

“好,”華錦倒了杯水,遞給木馳,但木馳不為所動,他只好把茶水放到小桌上,“師尊放心,比武第一而已,我不僅要知道這些,還有師娘的事,我也希望你親口和我說,不要騙我。”

木馳笑了,不是昔日裏寵溺的小,而是普普通通,聽到華錦說的話,覺得有些荒謬的笑。他又不是騙子,哪裏能比得過華錦是慕容憐時候呢?不過耳濡目染,皮毛罷了。

今夜過後,南華寺的大師召集參與陵鴻比武的各門派掌門,商議諸事。

今年比武與以往有所不同,因為南華寺拿出巨闕,原本第一輪的幻境林改成了第三輪,而巨闕就放在林中央,最後誰能奪得巨闕,誰便是本次比武第一,而巨闕也將歸屬於第一,歸屬於第一的門派。

這個消息很誘人,原本只是說將巨闕作為第一的獎勵,歸屬於宗門,而現在則是歸屬於個人。

他們比以往都要認真對待,巨闕對於幽冥來說,是修煉道路上的最佳輔助。他們的目標是巨闕,而華錦不同,他對於巨闕並不感興趣,他要的唯一獎勵,只是木馳的所有過去。

他幾乎喝光了左千千娘的酒,修為大幅度提升,這也導致副作用在體內堆積,隱約有反噬的跡象,只等待最佳時期全部爆發出來,誰也不知道這一刻是什麽時候。

木馳坐在屋內,自打他答應華錦後,華錦就在他院子中練劍,並要求他指導。他也很是意外,短短時間內華錦的修為似乎已經能和本門長老對比了。

他很是欣慰,同時也很擔心,華錦的修為是慕容憐給的,畢竟慕容憐擅長偽裝,而華錦剛好也能去到那關押他十餘年的地方,這說明他即使是不知道,但也同樣被慕容憐影響。

一個異種,一個魔族。

若華錦心性不純,必將禍亂。

這是他不得不防備的。

木馳飲下茶水,華錦走進來。

“師尊我奪得第一,也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吧,你也該想想如何與我說了,我不希望師尊你是騙我的。”

“好,到時候,你會知道的。”

……

沈華院落裏,他正召集參賽弟子。

“勢必奪得第一,另外若是見著隱幽谷弟子,不必手下留情,殺了便是。”

“是。”九人應答。

“師尊,如此會不會不好,隱幽谷如今畢竟是天下第一宗門啊。”白朝言想要勸說,“這樣無緣無故恐怕結仇。”

“也是,”這話給了沈華提醒,“那就做隱秘些,其他人性命可不必,但還有葉暮駟收徒華錦性命必取。”

白朝言沒再說什麽,因為沈華怒瞪他,不讓他說了。他也沒有去告訴隱幽谷這件事,他在道德和孝道之間權衡利弊,選不出一條正確的路來。

第二日比武便開始了。

木馳坐在高位上,那獨屬於隱幽谷的尊榮,旁人只有眼紅的份,誰不想自己宗門才是第一宗呢?

南華寺的大師主持著,原本第一輪的幻境林被替換成了第二輪的車輪戰,第二輪的車輪戰替換成了個人賽,這些各門派掌門也已經說明,大家已經明了,沒有太多異。

南華寺以金剛陣為界,築起十座擂臺,每座擂臺四角懸著鎮魂鈴,鈴聲一震,修為低者當即神魂搖晃。十派弟子按簽次序,一對一,敗者即刻出局,勝者須連勝三場方可暫歇,直至最後一人。

木馳高居雲臺,素衣如月,指間撚著那枚照心鏡碎片——冰涼,鋒利,如同隨時會割開他掌心的舊疤。他目光掃過場下,華錦站在第六擂臺下,墨發高束,劍未出鞘,周身卻籠著一層極薄的煞氣,像夜色裏最安靜的刀。

華錦很快便取得勝利,一路披荊斬棘,隱幽谷的牌子掛在最前頭。

他也遇到了雲烈莊弟子,不過雲烈莊弟子並未對他下死手,他們早就商量好在擂臺賽動手必然會暴力給沈華帶來麻煩,他們便要與華錦一起入幻境林動手。

第一輪結束,第二輪在第二天。

夜晚,華錦還在弟子房練劍,同行的弟子看到他這樣,也激起興致來。

“華師兄,你如此厲害,第一必然是我們隱幽谷的,哈哈。”

華錦沒說話,也沒回答,其他人也就沒有逼迫他回答,反而和他一起練劍。

木馳坐在窗前,望著月亮,心中隱約不安,他拿出圓玉來,指腹輕輕摩擦。

“師尊,如果還能見到你,該多好呢……”

可惜他從長老殿口中得知,天道要幽冥王三界除名,但左千千擔下咒法,而幽冥王被封印在冥皇甕中,不知去向。

他們尋了很久都沒有尋到。

“我一點都不想當這個谷主的。”

在幽冥王還是林時頤的時候,常常和他說保護天下是隱幽谷的責任,隱幽谷是一個人妖和諧的地方,但是因為谷內還是有很多偏見,所以並沒有做到人妖和諧。他說他做不到了,希望木馳來做。

師尊說他性子沈穩,不浮躁,辦事公道並能處理好諸事,必然能擔任重任,恰好他還是首徒,林時頤就借著這個由頭把谷主之位傳給木馳。

林時頤傳位之所以想都沒有想過朱影宴,是因為朱影宴雜念太多了,並且他對於妖魔從來都是勢不兩立,這也不能怪他,畢竟太多是兄弟都死於妖魔之手。

而楊曉雪無心谷主之位。

木馳受了委屈不會說,他不想當谷主更不會說,再者,這是林時頤吩咐的,他自當遵從使命。

他沒有坐上谷主寶座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位置要承擔太多,不僅僅自由不由他,就連情感不由他。

他已經深刻體會到,情感不由的痛苦了。

木馳望著月亮,不明白林時頤為什麽會傳位給他,但他也明白為什麽要傳位給他,這就如同華錦的事一樣矛盾。

他微微嘆氣。

他們都太高看木馳,木馳也太低估自己。

華錦練完劍就來找木馳,恰巧就看到木馳坐在窗外,望著天空。

他到底是沒能打斷這樣很久不見的場景,他擡手隔空摸著木馳邊緣。

“師尊,你想要巨闕,是嗎?”華錦不自覺就說出這句話,“弟子幫你奪來。”

這樣強烈的目光,吸引到木馳,他向華錦望去,兩人四目相對。

木馳站起身,華錦向著他走去。

“這麽晚了,你來做什麽?”他是想問,為什麽不休息,但關心的話,他有些說不出口了。

“明日,明日第二輪結束後,就要出發幻境林了,或許很快就能得見又或許要幾天。我,我來道別。”

木馳望著華錦,月色下,少年眼底藏著未說出口的千言萬語。那目光太熾烈,像是要將眼前人烙印進骨血裏。

“幻境林兇險莫測,你此番前去,千萬小心。”

“我會的,師尊。”

兩人簡單說了幾句話後,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第二輪結束,已經是夜晚了。

南華寺大師,看著臺下烏泱泱的弟子,說道:“第三輪,幻境林,顧名思義,一切皆是幻想,但這片林子所呈現出來的,是一個人心中最最懼怕的東西,幻境不傷人,可若是心中執念揮之不去,亦可把你帶入深淵,不過不必擔心,等到結束後,會有人把你們帶出來的。”

隨著大師的一聲令下,弟子們就消失在各門派掌門的視線中,隨後大師在空中揮手,巨大的水鏡呈現在眾人面前,而各掌門面前也有小水鏡。

木馳盯著華錦,一刻都不曾挪開。

這是華錦第一次參與陵鴻比武,不知道幻境林的厲害之處,他心中不免擔心。

但他的擔心是多慮的,華錦對於他想要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勢在必得的,沒有什麽是他想要得不到的。如果有,那他也會努力得到。

就算是木馳也一樣。

如果木馳沒有表現出一點兒那種喜歡,那他大概會聽從木馳的話,去忘記宴都所經歷的事情,乖乖地做一個徒弟,像從前一樣,誰敢傷他師尊他就站出來,把對方胖揍一頓,如果對方實力強大,那他也會在對方死之前,修煉到比對方更高的修為,去替木馳報仇。

可偏偏,木馳冷漠的話裏,句句都透露著喜歡,這讓他怎麽能輕易放棄,如果就這樣輕易放棄,那他就不配木馳的教導。沒錯,木馳就是這樣教他的,想要的東西,要靠自己去得到,如果得不到那就讓自己變得強大,去獲得。

當然,木馳指的是物品,而非人,在這之前,更不能做傷害蒼生的事情。

華錦自認為,他除了最近叛逆了一點,說出來的話有些不對,但他到底是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他無愧木馳教導。

他也要求木馳給他機會。他一直不明白,自己是遵從師尊教導,去爭去搶,去獲取木馳的喜歡,為什麽木馳不給他機會呢?

為什麽要隱忍?

隱幽谷谷主,三界第一宗門的掌門人,連自己想要的喜歡的都不能得到嗎?

他不會懂,也不想懂,自打他決心要和木馳在一起,就不會還要去想登上隱幽谷谷主之位。

他權衡利弊,只選他想要的,旁人給的他不要,強加給他的,他更不要。

華錦自始至終都把木馳的教導刻在骨子裏,所以對於木馳一次次透露喜歡,又一次次拒絕,他才會不解,生氣。

但現在都不重要了,他會按照木馳說的拿到第一,他會知道木馳的過去,會知道那個師娘究竟和師尊發生過什麽,他會讓木馳承認喜歡自己的,他會成為強者,他要改變刻在人們心裏師徒不倫想法。

同時他也不知道,這樣會給木馳帶來多大的傷害。

光是照心鏡裏的欺騙,囚禁,欺辱,到最後說真心悔過又一次欺騙,就已經讓木馳心死了。

更別說後來的唾沫星子,淹死了他也淹死了隱幽谷。

幻境林深處,霧氣像被血浸濕的紗,一層層纏上來。華錦立在原地,劍尖垂落,血珠順著劍脊滾進泥土。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像擂鼓,又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喊他的名字。

“華錦。”

他頓時警覺起來,召來菩提劍,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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