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鮫珠】沈漣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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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鮫珠】沈漣的身世
沈漣對於老夫人如此做法，並沒有察覺任何異常，因為在他眼裏，他的嫡母總是要維護沈府的面子，不讓外人知道沈府表面光風霽月，實則內部明爭暗鬥。
老夫人要去，便讓人備了馬車。
沈漣本想自行離開，但老夫人硬拉著他上了馬車。
“方才多與漣兒多許久，不知這位是？”老夫人看著阿姜，越看這孩子越喜歡，殊不知對方比自己還老。
沈漣看了一眼阿姜，“不過奴仆罷了。”
聞言阿姜默默低下頭。
“有什麽資格坐在這裏？”
阿姜起身，正準備到外面坐著去，老夫人開口攔下。
“罷了，一起坐下吧。”
沈漣不再說話。
阿姜也不說話，老夫人亦不說話。
一路上就這麽沈默著。
沈漣的心很是雜亂，嫡母從小苛待他，也將他教養成人，若沒有嫡母他就不會有如今的成就，他或許死在了他出逃的那一晚，又或者成了他師兄的爐鼎。
嫡母自小教導他，利為先，情為後，萬事以家族的利益為先，這句話也伴隨著他終身，凡事對於他有利為先，無利為後。
他應該感謝嫡母才對，可他偏偏恨，他也不知自己在恨什麽，可能是恨命運不公，天道不公罷，沒能讓他有一條好命，好路走。
盡管時間過去了這麽久，但他還是好恨，再見到嫡母更恨了。
沈漣看著老夫人養神閉目的模樣，完全沒有了年輕時的冷若冰霜，取而代之的是慈眉善目。
他越是看著老夫人這樣，他的心中就越加恨，因為嫡母只對他的哥哥有如此的一面。
他體內的魔息躁動著，像是在鼓舞他的想法，他有一種想要將眼前人掐死的沖動，他緩緩擡起手來，他想要將這一假象打破，回到正軌。
正常的嫡母不應該如此對他，而是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將他趕出去，或者讓人打死他。
正當他要觸碰到老夫人時，阿姜忽然握上他的手，對他搖頭。
沈漣深吸一口氣，抽回手，“停車！”
馬車停下來以後，沈漣走下車，牽了一匹馬。
阿姜見此也跟著下車了，如今的沈漣恐會受魔息的控制，他怕沈漣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
“下來做什麽，滾回去！”
沈漣想一個人靜靜，這才下車的。
阿姜二話不說就上了馬車，他在沈漣留下的法術，若是出什麽事，他便可以第一時間知道。
“漣兒，怎麽了？”老婦人不解地掀開簾子，寒風呼呼吹進車內。
沈漣看了老夫人一眼，騎上馬，揚長而去。
老夫人默默坐回馬車內，“罷了……”
她的漣兒果然還是恨她，無怪乎了。
“他這些年都是如何過來的？”老夫人看向阿姜，既然沈漣說眼前人是他的奴仆，那總該知道，沈漣這些年是否吃好穿暖。
自從她知道沈漣才是她親生孩子以後，她便多加派人尋找沈漣的下落，可根本尋不到，如今沈漣又一身華服回來，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有今日，她這個做母親的一點兒都不知道，讓自己親生兒子白白吃了二十多年的苦。
“他好，一切都好。”阿姜不知該如何回答，就照著沈漣的話說了。
“那他……娶妻生子了嗎？”她不僅要問是否娶妻生子，還要問妻是否賢惠，他過得幸不幸福。
阿姜聽這話，以為老夫人這是要給沈漣說媒，連忙道：“娶妻了，與夫人很恩愛。”
“那就好……”老夫人從手上拿下一個冰雕玉琢的玉鐲，遞給阿姜，“你將這個給你的夫人。”
她沒有什麽東西可以給兒媳的，給些金銀珠寶，瞧沈漣的模樣，她的兒媳必不會缺什麽，況且沈府家賊難防，已經是強弩之末，已經拿不出什麽錢財來，就連她的嫁妝也搭了進去。
而這個她母親的陪嫁，她嫁人時，她母親將這個鐲子贈給她，她從始至終都戴著這個鐲子，如今她把這個給她的兒媳，也算是一脈傳一脈了。
“老身沒有什麽可給的，唯有這個鐲子，是我母親給我的。”
阿姜小心接過，鐲子很是透亮，色澤也是極好的，雖然比不上他貝王宮裏的珠寶，但也算是難得一見的了。
“是。”
阿姜將鐲子收起，內心非常開心，這個鐲子是給他的。
有一點讓他不明白的是，從前他從沈漣口中得知，這個嫡母對沈漣並不好，可如今卻並不是沈漣所說的那樣。
“老夫人，您從始至終都對主人這麽好嗎？”
阿姜不知該怎麽說，用錯了詞也不知道，但老夫人卻是聽懂了。
“不好，他是通房生的孩子，寄養在老身名下罷了。”說到此處，老夫人眼中多了一絲哀傷，“不該問的別問，做好下人該做的，才是本分。”
聞言，阿姜默默閉嘴了，忽然覺得這個婆婆好兇。
忽然他心頭一緊，感到沈漣出事，他瞬移離開，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看著周圍的倒下的樹木，以及中間那捂著心口，不斷散發出魔息的沈漣，他的心一陣揪疼。
“主人！”他跑上前，抓住沈漣的手腕，給他註入一些靈力。
往日裏，沈漣發狂，他註入一些靈力總是有用的。
不出意外，沈漣慢慢地冷靜下來。
沈漣抱著阿姜，下顎抵在阿姜的肩膀上，像是想阿姜尋找慰藉。
阿姜輕撫沈漣的後背。
“怎麽了，你怎麽了？”
“無礙，頭疼罷了。”自他入魔以來，頭疼的次數四只手都數不過來。
沈漣是騙阿姜的，雖然他頭疼，但真正導致他魔息外洩的原因是，異種的聲音忽然在他的心底響起。
異種告訴他，那個從小苛待他的嫡母，是他的親生母親，而那個通房，為了能做個良妾，又盼著自己的孩子飛黃騰達，於是就給正房下了催產藥，導致正房與她同一天生產，當天家主不在，她便將自己生的孩子，與正房替換了。
所以他才是嫡子，他才應該享有那些幸福，他才該享有一切，是那個通房調換了他的人生，他不該是這樣的。
此刻，他應該坐在沈府內，主持沈府內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而不是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他應該坐擁父母的寵愛，而不是在寒冬臘月裏，還要自己洗衣服。
他活著的這三十年算什麽？
他這一生都在被算計，從出生起被母親算計，十五歲時被兄長算計，弱冠時被師兄算計，被阿姜算計。
他怎麽能不恨。
那個女人該死，死得太便宜了，就應該掘墳，暴屍荒野。
他松開阿姜，連深呼吸幾口氣，這才緩過來。
阿姜擡手撇去他有些亂了的發型，吻上他的額，動作輕柔，“不疼了，奴會陪著你。”
“阿姜，我什麽都沒有了，我這一生就像個笑話。”沈漣看著阿姜。
“怎麽會呢，你還有我，不會是笑話的。”
“我連自己的母親都認不清，你說我是不是個笑話？”
阿姜回想起老夫人的話，忽然反應過來，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阿姜沒有說話，他靜靜抱著沈漣。
“罷了，說這些你也不明白。”
沈漣不再說話，拉著阿姜直抵達他姨娘的墳，此刻老夫人還未到達，他擡手掀了墳墓，將墓碑都砸碎了，這才滿意地帶著阿姜離開。
他不告而別就走了，他不知該如何面對老夫人，那個曾經對他並不太好的嫡母，若是不知道真相，那大可以坐下來事不相幹地說幾句話，事到如今就沒有必要了，他不想多增麻煩。
他已經很累很累了。
所以他直接走了，到了蒼穹地界時，有人認出他來。
“沈漣！？”
“快看吶！是沈漣，是那個賤人！勾引師兄還殺了師兄之人！”
“之前的謠言都是真的！沈漣還入魔了！”
沈漣疑惑地聽著那些人說的話，他不過就離開蒼穹幾日，那些曾奉他為神的人，怎麽變了一副嘴臉。
“就是他！”
沈漣蹙眉，但並未與那些人計較，想來是蒼穹內部又出了什麽事，他入魔這三日以來都沒有回去看看，也是時候回去了。
“他還真當自己還是蒼穹之主啊？”
“都入魔了，還當什麽修仙正派的表率？”
耳邊的聲音伴隨著異種的聲音，在他身邊轉悠。
“你看，那些人記不得你的一點兒好，他們總想著讓你付出，而他們卻在你的身後享受庇護，憑什麽？”
“你只不過是入魔了，他們卻要這般編排你。”
“你還護著這天下蒼生做什麽？”
“不如殺了他們，便不會有這些煩惱了。”
異種說話間，沈漣已經來到蒼穹山下。
“主人。”
沈漣轉身，看著阿姜欲言又止的模樣，便知道，阿姜要說什麽，他不想聽，不想聽到關於任何勸說的話。
他是個人，他有意識，他會思考，知道該怎麽做，不需要阿姜來教。
於是他一揮手，把阿姜送回了魔界，用魔鏈捆了起來。
而他則是一路向上，入門派。
這一路來，聽外面的閑言碎語，他也大概了解了不少，千昭登宗主之位，他被傳出緋言。
如果他猜得不錯，緋言是千昭傳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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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漣本想自行離開，但老夫人硬拉著他上了馬車。
“方才多與漣兒多許久，不知這位是？”老夫人看著阿姜，越看這孩子越喜歡，殊不知對方比自己還老。
沈漣看了一眼阿姜，“不過奴仆罷了。”
聞言阿姜默默低下頭。
“有什麽資格坐在這裏？”
阿姜起身，正準備到外面坐著去，老夫人開口攔下。
“罷了，一起坐下吧。”
沈漣不再說話。
阿姜也不說話，老夫人亦不說話。
一路上就這麽沈默著。
沈漣的心很是雜亂，嫡母從小苛待他，也將他教養成人，若沒有嫡母他就不會有如今的成就，他或許死在了他出逃的那一晚，又或者成了他師兄的爐鼎。
嫡母自小教導他，利為先，情為後，萬事以家族的利益為先，這句話也伴隨著他終身，凡事對於他有利為先，無利為後。
他應該感謝嫡母才對，可他偏偏恨，他也不知自己在恨什麽，可能是恨命運不公，天道不公罷，沒能讓他有一條好命，好路走。
盡管時間過去了這麽久，但他還是好恨，再見到嫡母更恨了。
沈漣看著老夫人養神閉目的模樣，完全沒有了年輕時的冷若冰霜，取而代之的是慈眉善目。
他越是看著老夫人這樣，他的心中就越加恨，因為嫡母只對他的哥哥有如此的一面。
他體內的魔息躁動著，像是在鼓舞他的想法，他有一種想要將眼前人掐死的沖動，他緩緩擡起手來，他想要將這一假象打破，回到正軌。
正常的嫡母不應該如此對他，而是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將他趕出去，或者讓人打死他。
正當他要觸碰到老夫人時，阿姜忽然握上他的手，對他搖頭。
沈漣深吸一口氣，抽回手，“停車！”
馬車停下來以後，沈漣走下車，牽了一匹馬。
阿姜見此也跟著下車了，如今的沈漣恐會受魔息的控制，他怕沈漣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
“下來做什麽，滾回去！”
沈漣想一個人靜靜，這才下車的。
阿姜二話不說就上了馬車，他在沈漣留下的法術，若是出什麽事，他便可以第一時間知道。
“漣兒，怎麽了？”老婦人不解地掀開簾子，寒風呼呼吹進車內。
沈漣看了老夫人一眼，騎上馬，揚長而去。
老夫人默默坐回馬車內，“罷了……”
她的漣兒果然還是恨她，無怪乎了。
“他這些年都是如何過來的？”老夫人看向阿姜，既然沈漣說眼前人是他的奴仆，那總該知道，沈漣這些年是否吃好穿暖。
自從她知道沈漣才是她親生孩子以後，她便多加派人尋找沈漣的下落，可根本尋不到，如今沈漣又一身華服回來，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有今日，她這個做母親的一點兒都不知道，讓自己親生兒子白白吃了二十多年的苦。
“他好，一切都好。”阿姜不知該如何回答，就照著沈漣的話說了。
“那他……娶妻生子了嗎？”她不僅要問是否娶妻生子，還要問妻是否賢惠，他過得幸不幸福。
阿姜聽這話，以為老夫人這是要給沈漣說媒，連忙道：“娶妻了，與夫人很恩愛。”
“那就好……”老夫人從手上拿下一個冰雕玉琢的玉鐲，遞給阿姜，“你將這個給你的夫人。”
她沒有什麽東西可以給兒媳的，給些金銀珠寶，瞧沈漣的模樣，她的兒媳必不會缺什麽，況且沈府家賊難防，已經是強弩之末，已經拿不出什麽錢財來，就連她的嫁妝也搭了進去。
而這個她母親的陪嫁，她嫁人時，她母親將這個鐲子贈給她，她從始至終都戴著這個鐲子，如今她把這個給她的兒媳，也算是一脈傳一脈了。
“老身沒有什麽可給的，唯有這個鐲子，是我母親給我的。”
阿姜小心接過，鐲子很是透亮，色澤也是極好的，雖然比不上他貝王宮裏的珠寶，但也算是難得一見的了。
“是。”
阿姜將鐲子收起，內心非常開心，這個鐲子是給他的。
有一點讓他不明白的是，從前他從沈漣口中得知，這個嫡母對沈漣並不好，可如今卻並不是沈漣所說的那樣。
“老夫人，您從始至終都對主人這麽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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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阿姜默默閉嘴了，忽然覺得這個婆婆好兇。
忽然他心頭一緊，感到沈漣出事，他瞬移離開，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看著周圍的倒下的樹木，以及中間那捂著心口，不斷散發出魔息的沈漣，他的心一陣揪疼。
“主人！”他跑上前，抓住沈漣的手腕，給他註入一些靈力。
往日裏，沈漣發狂，他註入一些靈力總是有用的。
不出意外，沈漣慢慢地冷靜下來。
沈漣抱著阿姜，下顎抵在阿姜的肩膀上，像是想阿姜尋找慰藉。
阿姜輕撫沈漣的後背。
“怎麽了，你怎麽了？”
“無礙，頭疼罷了。”自他入魔以來，頭疼的次數四只手都數不過來。
沈漣是騙阿姜的，雖然他頭疼，但真正導致他魔息外洩的原因是，異種的聲音忽然在他的心底響起。
異種告訴他，那個從小苛待他的嫡母，是他的親生母親，而那個通房，為了能做個良妾，又盼著自己的孩子飛黃騰達，於是就給正房下了催產藥，導致正房與她同一天生產，當天家主不在，她便將自己生的孩子，與正房替換了。
所以他才是嫡子，他才應該享有那些幸福，他才該享有一切，是那個通房調換了他的人生，他不該是這樣的。
此刻，他應該坐在沈府內，主持沈府內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而不是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他應該坐擁父母的寵愛，而不是在寒冬臘月裏，還要自己洗衣服。
他活著的這三十年算什麽？
他這一生都在被算計，從出生起被母親算計，十五歲時被兄長算計，弱冠時被師兄算計，被阿姜算計。
他怎麽能不恨。
那個女人該死，死得太便宜了，就應該掘墳，暴屍荒野。
他松開阿姜，連深呼吸幾口氣，這才緩過來。
阿姜擡手撇去他有些亂了的發型，吻上他的額，動作輕柔，“不疼了，奴會陪著你。”
“阿姜，我什麽都沒有了，我這一生就像個笑話。”沈漣看著阿姜。
“怎麽會呢，你還有我，不會是笑話的。”
“我連自己的母親都認不清，你說我是不是個笑話？”
阿姜回想起老夫人的話，忽然反應過來，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阿姜沒有說話，他靜靜抱著沈漣。
“罷了，說這些你也不明白。”
沈漣不再說話，拉著阿姜直抵達他姨娘的墳，此刻老夫人還未到達，他擡手掀了墳墓，將墓碑都砸碎了，這才滿意地帶著阿姜離開。
他不告而別就走了，他不知該如何面對老夫人，那個曾經對他並不太好的嫡母，若是不知道真相，那大可以坐下來事不相幹地說幾句話，事到如今就沒有必要了，他不想多增麻煩。
他已經很累很累了。
所以他直接走了，到了蒼穹地界時，有人認出他來。
“沈漣！？”
“快看吶！是沈漣，是那個賤人！勾引師兄還殺了師兄之人！”
“之前的謠言都是真的！沈漣還入魔了！”
沈漣疑惑地聽著那些人說的話，他不過就離開蒼穹幾日，那些曾奉他為神的人，怎麽變了一副嘴臉。
“就是他！”
沈漣蹙眉，但並未與那些人計較，想來是蒼穹內部又出了什麽事，他入魔這三日以來都沒有回去看看，也是時候回去了。
“他還真當自己還是蒼穹之主啊？”
“都入魔了，還當什麽修仙正派的表率？”
耳邊的聲音伴隨著異種的聲音，在他身邊轉悠。
“你看，那些人記不得你的一點兒好，他們總想著讓你付出，而他們卻在你的身後享受庇護，憑什麽？”
“你只不過是入魔了，他們卻要這般編排你。”
“你還護著這天下蒼生做什麽？”
“不如殺了他們，便不會有這些煩惱了。”
異種說話間，沈漣已經來到蒼穹山下。
“主人。”
沈漣轉身，看著阿姜欲言又止的模樣，便知道，阿姜要說什麽，他不想聽，不想聽到關於任何勸說的話。
他是個人，他有意識，他會思考，知道該怎麽做，不需要阿姜來教。
於是他一揮手，把阿姜送回了魔界，用魔鏈捆了起來。
而他則是一路向上，入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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