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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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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

林溪看著那熟悉的名字,忍不住將那一份檔案抽出來細細查看。

她微微側了側身,對著光線看去。

那份檔案顯示,莫臨的生父並不是她所見過的莫如諱,而是叫做莫如謙。

莫如謙和妻子林蘭的狀態欄裏,都標註著死亡。

林溪皺起眉頭,又接著往後翻去,越看越觸目驚心。

那後邊是一份稱述詞,底下摁著鮮紅的手印,似乎是一份口供。

林溪快速閱覽著。

那份口供敘述了莫如謙和林蘭的死亡經過。

原來,莫臨的父母是死於十多年前的一場蓄意謀殺,一夜之間,父母全部慘死於他面前。

這份口供,就是當年那個兇手的陳詞。

林溪抿緊了唇瓣兒,忽然想起了什麽似地,伸手去翻前邊那幾個人的資料,沒想到在他們的檔案後邊,都有著一份這樣的陳詞,而這些孩子的父母,都無一例外地死亡了。

林溪背後一陣惡寒,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她繼續往後翻去,後邊是每個人的實驗數據,他們似乎都曾被當做過實驗對象,進行過某種不為人知的實驗。

而前邊的那些人,似乎都因為某種原因相繼死去,只有莫臨一個人的實驗獲得了成功。

林溪忍不住把那一沓資料又往後翻了翻,後邊還有十幾個人的名字,但無一例外的,都已經不在人世了。

林溪一時間想不出裏頭的關節,打算拆開下一個牛皮紙袋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一群人的腳步聲。

她心中一緊,下意識地迅速抽出莫臨的那一份檔案塞進胸前的衣服裏,整理好牛皮紙袋放進保險櫃關上櫃門,起身快步藏匿進一個高大的文件櫃後邊。

她剛一藏好,檔案室的房門就被人推開了,幾個略顯狼狽的科研人員走了進來,抱怨著外頭突如其來的暴風雪。

“快找氣象控制儀的歷年數據資料出來,楊教授馬上要過來查看,老李,這次的事故你得負責啊。”

“我怎麽負責,我運行的數據庫沒有問題啊,這次暴風雪的BUG不能賴我,我可不背這個黑鍋。”

“嘿,你幾個意思?難道怪我麽?”

“反正不賴我,是不是你,你自己心裏明白。”

“你說什麽?你......”

“哎哎哎,好了好了,資料我拿好了,咱們趕緊走吧,楊教授可馬上就到了。”

林溪背脊貼著文件櫃,大氣都不敢出,聽著那個人罵罵咧咧地走出檔案室摔上了房門。

她又等了一會兒才走出來,遠遠看了一眼那個保險櫃,放棄了再去翻看的想法,楊克己快要來了,她還是趕緊撤吧。

她走到門邊貼近門扇仔細聽了聽,確認外頭沒有任何動靜了才緩緩打開房門,閃身走了出去。

她快步沿著原路返回,一路都還算順利,路過那個小男孩的房間時,她還是忍不住停下腳步往裏頭望了一眼。

那孩子仍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尚未蘇醒,但面色看著還好,並沒有生命危險。

林溪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她下定決心,等出去後一定得問一問莫臨這孩子究竟是怎麽回事,得想辦法幫一幫這孩子才是。

她這樣想著,一路走到最開始的那條走廊上。

一路上她也遇到過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原本她還很擔心地低低垂著頭,但那些人一個個地行色匆匆,神情冷漠專註地忙碌著自己手中的事情,根本沒人在意她。

或許知識分子都是這樣吧,都醉心於自己的研究,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這對林溪來說實在是太好了。

所以她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壯著膽子神色自若地跟上了幾個似乎要出去的科研人員身後。

一個科研人員刷開了門禁,大門應聲而開,幾個人一起走了出去,那幾人說笑著往旁邊的擺渡車走去,顯然是換班了。

林溪暗暗放慢了腳步,那些人上了擺渡車回頭瞥向她,她故作驚訝:“哎呀,我忘拿東西了,你們先走吧。”

那些人也沒有要等她的意思,見她這樣說,扭過頭去繼續說笑去了。

擺渡車漸漸駛遠,在銀白的雪地上拖出幾條長長的痕跡。

林溪又走了一段兒,隨手扒了那白大褂埋在雪裏,仔細辨別了方向,朝著自己居住的那棟樓走去。

風雪仍在肆虐著,很快掩蓋了她的腳印。

她埋頭苦走著,暴風雪很好地掩護著她的行蹤,她有著那層薄薄的護體氣流,倒也走的不算特別艱難。

可好巧不巧地,她直直迎面遇上了楊克己一行人。

她遠遠聽見電機的聲音,擡頭一看,楊克己坐在一輛擺渡車上正往自己這邊來。

她本想躲一躲,可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光禿禿的啥也沒有,她還穿著件巨顯眼的玫紅色羽絨服,簡直活靶子一樣,能躲到哪裏去,只得在那裏站定,眼睜睜地望著楊克己過來。

楊克己的擺渡車停在了林溪跟前,他的白大褂外頭披著一件黑色的貂裘,毛茸茸的,正瞇起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溪。

“林小姐。”他擡頭看向遠處的黑色高墻,意味不明地說:“你怎麽會在這裏?”

林溪作出一副精疲力盡的模樣,喘著氣:“楊教授,碰到你實在是太好了,我迷路了,你快救救我。”

“迷路了?”楊克己看向林溪。

“是啊。”林溪吸了吸凍的通紅的鼻子,略為誇張地比劃著:“你是不知道,剛才好大一個龍卷風,狂風暴雪的,還下冰雹,這麽大個兒呢,差點兒砸死我了。”

林溪雙手比了個雞蛋大小的圓形,心有餘悸地說:“我就是出來散散步,消消食兒,沒想到你這裏這麽大的風,給我刮的都分不清東南西北找不回去了。”

楊克己溝壑縱橫的老臉上,一雙眼睛冷冷地盯著林溪,似乎在估量她的話能信幾分。

“再說了,你這兒進出也太麻煩了,哪哪兒都要權限,你快派人送我回去吧,不然我連樓棟大門都進不去,今天出來散步都還是磨了嘴皮子讓人放我出來的呢。”

林溪抱怨著,似乎很不滿意,但那楊克己的面色卻稍稍好轉了一些。

他笑著,顯出幾分慈愛,囑咐林溪:“林小姐還是別到處走動了,萬一受傷了,我可沒法兒向莫少爺交代吶。”

說著一回頭,吩咐身邊一個光頭大漢:“你送林小姐回去。”

“是。”光頭大漢應聲跳下來擺渡車,走到林溪身邊。

“林小姐,我還有事,就不親自送你回去了。”楊克己看向林溪,儒雅微笑。

“不敢麻煩,您忙您的。”林溪也趕緊客氣起來。

“嗯。”楊克己點頭致意,不再看她,坐著擺渡車向北邊的黑色高墻駛去。

“林小姐,我們走吧。”那光頭大漢十分魁梧,巨獸一般,低下頭,做了個請的手勢,眸中掠過一絲寒光。

他低著頭,林溪並沒有察覺到異樣,也客氣地點點頭,應了一聲:“好。”

兩人一前一後地往前走著,光頭大漢替林溪指明方向,卻並不走在她前邊,只是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地走著。

林溪以為他是客氣,畢竟有許多護衛為了以示尊敬,都不會走在主子的前邊。

但她並不是他的主子,也不習慣這樣太過劃分尊卑的感覺,於是放慢了腳步,試圖同他並肩而行。

可那光頭大漢卻似乎並不領情,也不說話,只是低眉斂目地始終跟在她身後。

林溪試了一會兒,但他始終不配合,她也無法,只好不再管他,加快腳步徑直往前走去。

兩人快要走到樓棟前路過一處拐角時,一直跟在林溪身後的光頭漢子默默舉起了手臂。

林溪正低頭走著,忽地被人一把拽了過去,一陣天旋地轉間險些崴了腳跌撞在一個堅實的胸膛上。

頭頂陡然落下許多雪花來,披頭蓋臉地,落在她領口裏的脖頸上,激的她直跳腳。

“好了,沒事了。”

低沈的嗓音自身後傳來,一只寬厚的手掌替她拂去了頭面上的積雪。

林溪惶然擡頭,卻看見莫臨正淡淡地看著自己。

她扭過頭去,望向那個光頭大漢,只見他也是落了一身的雪,手中握著一大截被積雪壓斷的枯枝。

她這才明白過來,如果不是他倆及時護住了她,恐怕這會兒她已經被那截枯枝給砸破頭了。

“謝謝你啊。”林溪對那光頭大漢道謝,大漢點了個頭,沒有說話,看了一眼莫臨,識相地拖著枯枝離開了這裏。

“怎麽,不謝謝我啊?”莫臨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溪轉過身來,擡頭望著他:“你怎麽來了?”

“你怎麽謝我?”他似乎不打算放過她。

林溪才不理他,自己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兒,轉身往樓棟走去,丟下一句:“你不是回去了麽,又過來做什麽。”

莫臨笑了笑,嗓音裏愉悅了起來,幾步跟了上來湊到她身邊,“你怎麽知道我回去了,你在關註我啊?”

“誰關註你了。”林溪剜了他一眼:“你那兒搬東西的動靜吵著我休息了,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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