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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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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

偌大的門扇後頭,一個布置簡潔的套間出現在大家面前。

林溪一眼認出夏梅的背影,她正背身側躺在床鋪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似乎正在小憩。

“媽媽!”林溪情不自禁喊了一句,幾步跑過去觀察夏梅的情況。

夏梅微微皺眉,似乎被擾了清夢,隨著林溪的呼喚聲悠悠醒轉,睜開了眼睛。

“溪溪......”夏梅呢喃,看清眼前的小姑娘,驚喜地乍然起身,伸手一把摟住她:“真的是你。”

“是我。”林溪眼眶一酸,看見媽媽忍不住紅了眼圈俯進她懷裏,有些哽咽:“媽...我想你。”

夏梅面上愕然一瞬,繼而吸了吸鼻子,一手摟緊林溪,一手輕撫著她的背脊,輕聲問她:“這是受委屈了?跟媽說。”

林溪無聲地嗚咽,這許多事情怎麽能告訴媽媽令她擔心,經歷了這許多變故之後,她決定打落牙齒和血吞,絕不能連累家人。

她已經累的媽媽一再被捉,絕不能再將她牽扯進這趟渾水裏了。

“沒有。”林溪悶悶應著,轉移話題:“媽,你怎麽來了?”

“那莫先生和楊教授派人接我來的,說你很想我,我就趕緊過來了。”

夏梅輕聲解釋著:“不過我前天來了也沒見到你,這裏的人說你正在進行重要的實驗項目,就讓我在這等你。”

林溪心裏明鏡一般,聽了這話自然明白了七七八八,這莫如諱和楊克己分明是把媽媽騙過來軟禁起來了。

她有些後怕,自己主動回來了,這才讓事情有了些轉機,她現在才能和媽媽見上面。

若是她一直沒有回來,媽媽將會遭遇些什麽,她不敢細想下去。

她也沒辦法告訴夏梅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只能先順著她的話說:“嗯,剛忙完呢。”

“媽。”林溪暗自抹去了眼淚,擠出笑容擡起頭望向夏梅:“我們先離開這兒吧,我送你回家。”

說著扭頭看向莫臨,莫臨點了點頭。

“哎,回去做什麽,我來都來了,連單位的假期都請好了,自然是陪你住上一段日子才好。”

夏梅說著,愛憐摸了摸林溪尖削的下巴:“瞧你,這才多久沒看見你,都瘦了一大圈兒,還憔悴了。”

“媽......”

林溪急了,下意識就要拒絕,卻被夏梅直接打斷,夏梅摁住林溪的手臂說:“就這麽定了,媽一會兒給你燉湯,這還得感謝莫先生和楊教授,是他們說我可以住在這裏照顧你的。”

“媽,我不需要照顧,我都這麽大了。”林溪急的不行,知道那兩人把媽媽留在這裏肯定沒安好心。

可無論林溪如何勸說,夏梅都執意要留下來照顧她,林溪無奈地看向莫臨,用眼神向他求援。

莫臨走上前來,溫和笑了笑:“阿姨,林溪在這裏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您就回去休息吧。”

“有莫少爺照顧自然是很好的。”夏梅感激地沖莫臨點點頭,神情任猶豫的很,又看了一眼林溪:“可是......”

莫臨過來挨著夏梅坐下,清澈眸光輕旋,望著夏梅的眼睛問道:“難道阿姨還信不過我麽?”

信得過你才有鬼。

林溪暗自腹誹著,但眼下趕緊帶夏梅離開這裏才是要緊,也只得配合著他一起做戲。

“是啊,媽。”林溪搭話,也靠過來坐了,拉起夏梅的手:“我這每天忙的很,天天盼著早些把這些事情給了結了,媽你在這兒我也分心不是麽?”

聽了這話,夏梅陷入了沈思,垂下頭去,林溪見狀,生怕傷了她的心,趕緊找補道:“我答應你,一了結這裏的事情,立馬就回家去,天天喝你燉的湯,一天喝兩...不,喝三碗,好不好?”

夏梅要留下來,本就是為了照顧她,心疼她,又怎麽舍得令她為難,聽她這樣說了,也只得遺憾作罷。

她起身想要去收拾東西,掀開被子站起身來的時候卻忽然低低“哎呦。”了一聲,惹得林溪趕緊去攙扶她。

“沒事。”夏梅笑笑,走向對面的椅子,去收那些搭在椅背上的衣物。

可短短的幾步路,她卻走的步履蹣跚,一跛一跛的。

林溪發現異樣,皺起眉頭立刻起身快步走了過去,一把攙住夏梅的小臂:“媽,你的腿怎麽了?受傷了麽?”

“噢,沒事。”夏梅低頭看了自己的小腿一眼,回眸朝林溪笑了笑:“楊博士說我難得過來,免費給我做了個體檢。”

“體檢?”林溪心下一緊。

她可沒忘記楊克己上次給她體檢險些直接要了她的命。

他會有那麽好心麽?

林溪抿緊了唇瓣兒,一手攙緊了夏梅,俯下身去輕輕掀起了夏梅的褲腳,露出大片滲出血跡的繃帶來。

“怎麽會這樣?!”林溪睜大了眼睛,喉嚨裏一陣幹澀,一股怒意直沖天靈蓋。

這一切也落在了莫臨眼裏,他眉頭緊促,側目看向守候在門外的秘書,吩咐道:“你過來。”

秘書聽見了,趕緊快步走到了莫臨面前,一低頭:“莫少爺。”

“怎麽回事?”莫臨指向夏梅腿上的血跡。

秘書順著他的視線瞥了一眼,冷靜解釋著:“是這樣的,我們按照楊教授的指示,為夏女士安排了一次體檢,這是抽取小腿骨髓後的傷口愈合不當沁血了,我馬上派人來為她換藥,我......”

“混賬!”莫臨一拍床頭櫃,顯然是動怒了,低喝道:“什麽體檢需要抽人骨髓?”

他眸色幽暗,隱隱翻湧著怒意,盯著那秘書:“抽骨髓是麽?我現在就讓人抽了你的骨髓。”

“莫少爺?!”秘書擡頭,神色惶恐起來,她自然知道這莫大少爺的手段,趕緊低低求饒著:“莫少爺,我也只是聽令行事,我......”

“是啊莫少爺,是我自己願意的,不怪她的,不怪她。”夏梅見那秘書優雅盡失地哭求模樣,趕緊替她向莫臨求請。

見莫臨任是黑著臉不為所動,只好轉而看相面色凝重的林溪,急切同她解釋:“我一點兒也不疼的,楊教授和秘書小姐都是一番好意,咱們可千萬別反倒去怪罪人家啊。”

林溪知道夏梅心善,也不願意將那些醜陋不堪的事告訴與她知道,只好努力壓抑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她咬緊牙關,知道這莫如諱和楊克己是徹底不會放過自己了,自己一味逃避的話肯定是沒用的。

把媽媽送回去也是沒用的。

他們上次能捉她媽媽,這次能捉,那麽下次也一樣能捉,自己只會一直被他們脅迫。

而媽媽這次是被抽了骨髓,那麽下次呢?難道是剝皮抽筋麽?!

林溪漆黑的眸子死死盯在夏梅的小腿上,心如刀絞,暗下決心。

她決定不再逃避,而是迎難而上,徹底搞清和解決這些問題。

“媽,別收拾了。”

她站起身,攙扶著夏梅轉身往床前走去,“既然腿受傷了不方便,就多修養一陣子再回去吧。”

突如其來的變化令在場的幾人都楞了楞,夏梅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諉著:“算了,你忙你的,你說的對,我在這裏也幫不上你的忙,還給你添亂。”

“媽。”林溪扶著她在床上坐了,蹲下身去托起她不方便的腳替她脫了鞋子,把雙腿托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好後低聲勸慰她:“你這樣傷著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吶,就在這裏多住幾天吧。”

林溪說的是實話。

眼下讓夏梅一個人待在家裏,她確實不放心,與其隨時都可能被抓走,還不如放在自己身邊親眼守著來的踏實。

“林溪。”莫臨喚她。

林溪擡起頭望向他,笑了笑:“我和媽媽在這裏多叨擾幾天,莫少爺不會介意吧?”

“......”莫臨深深望著她,終究是沒有開口說什麽。

林溪又回頭輕聲安撫了夏梅幾句,轉臉看向還站在一旁垂著頭微微有些發抖的秘書,輕言細語地對她說:“秘書小姐,麻煩你請人來替我媽媽換藥。”

“另外......”她頓了頓,眸中冷了下來:“請安排我見楊克己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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