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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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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

車內的氣氛一下子凝滯了起來。

餘笙久久沒有接話。

可小姑娘也沒有退縮讓步的意思,就那麽執拗地坐在那裏,等待著他的答覆。

良久,終是餘笙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緊抿著唇,似乎在極力壓抑著某種情緒。

“你回去找他做什麽?”

“我得回去搞清楚這些事情。”林溪冷靜地回答著,語氣中的堅定毋庸置疑。

“為什麽非得回去找他?!”餘笙提高了語氣,“我就在你身邊,你為什麽不找我?我可以幫你去調查......”

“不。”

林溪果斷地打斷了他,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

餘笙氣結,一把捉住她的手臂急於解釋:“我......”

“餘笙。”

林溪喚住他,認真而堅決地望著他湛藍如海的眼睛,放柔了語氣,“我知道你很熱心,也知道你願意施以援手。”

說著她艱難地擠出些許笑容,“我已經很感激你了,但我直覺這些事情沒那麽簡單,可能會很危險,我不能那麽自私的利用你把你也拖進來,你本不該參與這些事情的。”

“所以,請你送我回去吧,我自己去調查這些事。”

餘笙看著她連番奔波的疲憊模樣和單薄的身子,咬緊了後槽牙,眉頭緊蹙,連語氣都急促了起來。

“林溪,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什麽?”

他突如其來的強硬語氣令林溪有些懵,略帶茫然地看著仿若困獸般焦灼的餘笙。

“是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麽?”

餘笙拉起她的手臂,驟然發力將她拽向自己,另一只手勾住她跌過來的纖細腰肢,俯首抵在她額前,“究竟還要我怎麽表達,才能讓你明白我喜歡你呢?”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林溪驚惶地睜大了雙眼。

可餘笙的動作顯然遠不止於此,他攬住她纖細腰肢的手臂向上擡起,寬厚的手掌輕易攉住了小姑娘白皙柔嫩的脖頸,修長指節穩穩扣住她的後腦,闔眸吻向了她殷紅的唇瓣兒。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響徹車內。

時間仿佛凝滯了一般,驟然寂靜了下來,只餘下引擎的微弱轟鳴聲。

“餘笙你幹嘛啊?”

林溪狠狠推開了側首僵在那裏的餘笙,往後退到了最遠端,背脊緊緊貼住車壁,“你瘋啦!”

餘笙沒有擡頭,指尖抹過泛起紅痕的唇角,語氣低沈,怒意翻湧,“他吻你的時候,你也是這樣打他的麽?”

林溪很是驚愕,不曉得他是怎麽知道的,瞬間漲紅了臉。

小姑娘怒不可遏,羞惱交加地望著他,“所以你也要那樣欺負人是嗎?你也是那種流氓無賴是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似地,餘笙恍然如夢初醒一般,擡起頭來望著眼前紅著眼眶極力抑制著眸中淚花兒的小姑娘。

餘笙擡手想要替她拭去淚痕,卻被小姑娘厭惡地躲開了。

他的手懸在空中,漸握成拳,半晌落寞地垂下來落在了身側,有些茫然地望著她。

林溪抱著雙膝,蜷縮在一角緊咬著唇瓣兒,一副防禦的態勢。

那晶瑩的淚珠兒接連滾落,一顆顆地仿佛擊打在他的心房之上,痛極了。

餘笙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他有些懊悔。

自己並非急色之人,怎的今日竟然會做出如此沖動粗魯的舉動。

但一想起她同莫臨曾那樣的親密過,他的心就好似被鈍刀子一刀一刀的千刀萬剮著一樣。

而且......

他回憶起先前看到的畫面。

那莫臨雖然躺在車裏不醒人事,可臉上卻並沒有巴掌印兒,周身也沒有掙紮廝打過的痕跡。

所以說......

他的臉色愈發難看了起來,眸中淡淡的藍色也黯了下去。

所以說,她心底其實並沒有那麽抵觸莫臨的親近,甚至還要回去找他。

但卻如此強烈地抗拒他的靠近。

意識到這個認知了之後,餘笙的眼神逐漸冰冷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眼前垂頭啜泣的小姑娘,暗下決心,絕不會再給那個人任何可乘之機。

這是他放在心裏多少年的女孩,靠回憶著和她相處的那些歡樂時光才撐過了這幾年每一個殘酷難熬的夜晚。

他怎麽可能拱手讓人。

絕不可能。

原本他這次回國就有計劃重新去聯系林溪。

之前那幾年餘氏集團的權利爭鬥極其慘烈,他每天入睡前甚至都不確定自己第二天是否能夠平安醒過來。

他自身難保,所以從來不敢聯系和打聽林溪的消息,害怕有心人利用林溪來做筏子要挾他會傷害到她。

如今他已然大權在握,清除了所有異己,牢牢掌控了整個餘氏集團,才得出空來,趁著國內新項目的開發專程回國一趟。

他本來計劃安頓好新項目後休假一段時間,以最佳的面目和狀態去找林溪,出現在她面前。

哪裏料到竟然那樣湊巧,回國第一天參加酒會的現場就被她撞入了懷中。

他原本很是欣喜,暗自讚嘆著果然是天定良緣,可怎知酒會結束的時候卻殺出了個莫臨來。

恰逢他的新項目核心資料失竊,追查之下竟然意外發現了林溪的事情。

這事情太過蹊蹺,他原本打算按兵不動,等徹底查清楚了再全盤告訴她。

可當他得知林溪落入圈套,當真使用自己的能力去救莫臨幾乎要瀕臨死亡時,終是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出手救出了她。

他懊悔自己的故作高深。

他應該在看見她的第一眼,在酒會那晚就強硬地帶走她。

如果那樣做了。

或許就不會生出這許多事端來。

沒有了那麽多相處,或許林溪就不會對那廝生出情愫來。

餘笙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下來分析著。

通過林溪方才低吼的那些措辭來看,她或許還並沒有察覺到自己對莫臨的情愫。

確認了這一點後,餘笙的面色緩和了下來。

那就好。

他暗想著,甚至有些慶幸於林溪對待感情的遲鈍。

但對於林溪,他絕對是志在必得。

“對不起。”

斟酌再三後,餘笙說出了目前會對他最有利的一句話。

果不其然,小姑娘擡起頭來看向他。

落日餘暉透過車窗散落在他清雋的肩頭,他摘了金絲邊眼鏡,垂下頭,幾縷柔軟的褐色發絲散落在額前,低垂著眼眸,看上去落寞極了。

但他的五官輪廓生的極好看,在夕陽的剪影下渡上了層淡淡金色的光澤,襯出了一種破碎的美感。

這樣的畫面好看的太過動人心魄,若是尋常女孩見了這樣落寞傷神的大帥哥,只怕心碎地立刻摟進懷裏百般安慰才好。

林溪也是人,也是個普通的小姑娘,也會被美色所惑,一時間竟生出來一種仿佛剛才是自己占他便宜了,他倒吃虧委屈了的荒唐錯覺來。

她怔了一會兒,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餘笙擡起頭,沒有了鏡片阻隔的眸子在光線下晦暗不明,滿是歉疚。

他靜靜地望著林溪,一如少年時那般沈靜溫柔,“嚇著你了吧,對不起。”

“......”

林溪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應,看他那樣真誠地道歉,倒教她有些下不來臺了。

“沒事,又沒碰到,就當沒發生過吧。”半晌林溪吶吶地。

“那...你會不會討厭我?”餘笙抿唇,垂下頭看上去很是失意。

畢竟人家幫了自己那麽多,林溪見他這樣失落內疚趕緊連連擺手安慰他,“不會不會,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好了,還能跟狗計較去嘛。”

“嗯?”

餘笙擡起頭。

林溪這才意識到自己口不擇言地說了些什麽,焦急解釋著:“不不不,你不是狗,你比狗好多了。”

餘笙望著她。

林溪更急了,“不,你不能跟狗比。”越慌越亂套,簡直解釋不清楚了,漲的滿面通紅,“你...我...嗐,拉倒吧,總之我不討厭你就是了。”

餘笙湛藍的眸子彎了彎,溫柔笑了,“那就好。”

“嗯。”

林溪應了一聲,臉上的燒熱退了些許,看著餘笙,“那你送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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