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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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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匪

月光下的小姑娘顯得更加單薄了幾分,微微低著頭,柔軟的劉海乖順垂在額前,看上去軟軟的,乖巧極了。

但那雙皎潔明亮的杏眼卻流轉著促狹的神色望著他,纖長的羽睫隨之輕輕顫動著,一瞧就是在盤算著什麽鬼點子。

莫臨停下腳步,垂眸看著她,並不接話。

林溪見他不理會自己,有些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咬著唇瓣兒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心一橫,大著膽子。

“那個...把我的手機還我。”

“不行。”

莫臨冷漠地吐出兩個字,挪開視線,繼續往前走去。

他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啊,林溪心中暗自焦急,可此刻也顧不得許多了,一時情急伸手去捉他。

“......”

莫臨回眸,低頭看向緊緊捉在自己皮帶上的小手,面色愈加不愉。

“抱歉抱歉!”

感受到那勁瘦腰間的滾燙熱度,林溪臉上一紅,觸電般地縮回了手背在身後,緊張地望著他。

莫臨的臉頰微鼓了一瞬,似是舔了下後槽牙。

他擡頭看見林溪一副做錯事的鵪鶉模樣,終是沒說什麽。

“你能不能把手機還我。”林溪的聲音漸小,“我想給媽媽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莫臨有些意味深長地輕笑了一下,微微低下頭來,與林溪視線平齊,看著她的眼睛,“怎麽,信不過我?”

“不是的。”林溪敏感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趕緊連連擺手解釋,“我相信你已經放了我媽媽,只是媽媽每天無論多晚都會等我回家。”

說到這兒,小姑娘星星一樣的眼睛裏蒙上了一層霧氣,“我怕媽媽會擔心。”

莫臨望著她,那琥珀色的眸子在暗夜裏變得深邃極了,唯餘幾縷柔白的月光散落在他的眼底,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家...”

他低喃了一句,垂下眼簾直起身來。

家人之間會互相等候,互相擔心麽。

他不太明白這種感受。

他從小就沒有家,從沒有人等候擔心過他。

他連自己的父母是誰都不知道。

唯獨在父親收留他之後,才算是得了一方庇護。

但這也不能算作是家。

他名義上是父親的兒子,但他心裏明白,自己只是父親手中的一枚棋子。

一枚獨特的棋子而已。

父親非常忙碌,盡管給他提供了最好的物質條件和教育,但從來只在有需要的時候才來看他。

其餘時候,他都陪伴在那個久居在療養院的女兒身邊。

“可以嗎?”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詢問聲打斷了莫臨的思緒。

他深吸了一口氣,回過神來,看向林溪。

林溪得不到回答,自知無望,心裏又急又氣,但又無計可施。

她剛才費盡力氣把這附近的形勢打探了一遍。

這裏安保重重,銅墻鐵壁一般,樁樁件件無不彰顯著主人的勢力,以她的能力,是萬萬無法獨自脫身的。

這才出此下策,鼓起勇氣來找他。

可眼見著這邊也沒戲了,心裏焦急的緊,暗惱自己竟傻的來找綁匪求助,豈不是無異於虎口奪食般滑稽麽。

她又不肯在他跟前示弱,哪怕急的淚珠兒都要落下來了,也倔強地撇過頭去默默地拿手背抹了。

不願再同他廢話,小姑娘紅著眼圈兒同他擦肩而過,垂頭喪氣地走向小洋樓。

“明天我送你回去。”

恍若一道驚雷一般,林溪陡然轉過身來,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你說什麽?”

她本就生的柔美好看,如此乍然一笑猶如薔薇初綻,雪白腮邊的晶瑩淚珠都好似花瓣上盈盈欲墜的清新露珠兒一樣。

饒是清冷如莫臨,眼底也不禁染上了些許驚艷之色。

“你說的是真的嗎?”

面對綁匪突如其來的大發慈悲,林溪一時間欣喜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壓根沒發覺自己竟一把挽住了綁匪的胳膊,搖著他的胳膊連連確認。

莫臨唇畔逸出一絲笑意,轉瞬即逝。

“明天我送你去學校辦休學,再去你家同你媽媽告別,了結你那些顧慮。”

莫臨冷眼瞧著小姑娘臉上的笑容漸漸僵掉,繼續補刀。

“然後,你就待在我身邊激發潛能,直到徹底將它移交給我。”

“......”林溪的臉整個垮掉,“我可以拒絕嗎?”

莫臨沒有說話,只是那樣淡淡地看著她。

林溪的心一點點涼了下來。

她方才同那個送她回房的女仆套過話了,雖只是了解了些明面上的皮毛,但也整明白了眼前的莫臨和莫氏集團絕對稱得上是只手遮天的存在。

別說是她一個小姑娘,就是報警了,只怕也......

算了,他痛快放了媽媽,也算是言而有信了。

不就是想要她這奇怪的能力嘛,反正她自己留著也沒什麽大用,給他就給他唄。

再說不是頂多半年就完事兒了嗎,到時候路歸路,橋歸橋,老死不相往來就是了。

失落的林溪仿佛失去了力氣,小手從他手臂上滑脫,垂落在身側,轉身心事重重地往小洋樓裏走去。

一夜無眠,整夜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林溪一大早就洗漱好在小洋樓前翹首以盼,等著那個綁匪來兌現諾言。

可直到日上三竿,都沒等來任何蹤影,她漸漸焦躁了起來。

該不會變卦了吧,她暗自納罕,後悔不該輕易信了他的鬼話,早知道昨晚就應該纏著他送自己回去的。

等了好一會兒,她終是耐不住性子了,一甩手鼓起勇氣自己朝外頭走去。

可還沒走出多遠,就不出意外地被幾個黑衣人阻攔了去路,她正要發作,其中一個黑衣人卻先開口解釋了起來。

“林小姐,少主臨時出了任務,吩咐我送您去學校辦理休學。”

林溪怔了怔,“什麽任務啊?”

黑衣人並不答話,只是利落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請跟我來。”

林溪聳聳肩,明白他不會告訴自己他的去向。

其實誰送她去都無所謂,好歹那綁匪還沒忘記這她一茬兒。

林溪跟隨著黑衣人一起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接過他遞過來的文件夾,翻看之下才發現所有的資料都準備齊全了,只需要她去學校簽字確認即可。

她不禁暗自納罕,這真是一點兒隱私都沒有了,這樣誇張的調查水準,那廝該不會連她小學時暗戀誰都知道吧!

想到這裏,她狠狠打了個冷顫,更加堅定了要早些了結這些事情的決心。

馬路上車流如織,黑衣人駕駛的轎車又快又穩,不消片刻就來到了學校門口。

林溪抱起文件夾,捏緊衣角,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推開車門,邁步朝學校裏走去。

她今天特意戴了帽子和墨鏡,壓低帽檐兒,快步去了校務處。

昨天鬧出了那樣大的動靜,她原本還害怕會被人認出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但也不知道莫臨是如何擺平的,那些老師們都神色如常,按照流程順利替她辦理了手續。

她捏著那張薄薄的休學同意書走出校務處,擡頭逆著光線環視校園,心中有些感慨。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回來繼續完成學業。

輕輕嘆息了一聲,她轉身快步往外走去,她走的很急,甚至有些要小跑起來的意思,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快一些回家去確認媽媽的平安。

她靈巧魚兒一般游曳在逆行的人潮裏,校門口都是掐點兒來上課的學生,很是熙攘。

林溪壓低帽檐,垂首快速通行,不想卻被一個趕著去上課的學生無意間推搡了一下,一個順勢往旁邊踉蹌了一步。

“哎呀!”

一聲嬌喝,林溪顯然是撞到了誰,惹得那人極不痛快。

“抱歉抱歉。”林溪搓搓手,誠懇道歉,被逆行的人流擠得倒退了兩步。

那人以為她要走人,瞬間來火兒了,不依不饒地拽著她,“你這人怎麽回事兒?撞了我還想跑!”

“我沒有,我......”林溪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被一只手劈頭蓋臉地伸過來扯落了帽子眼鏡。

“包成這樣見不得人是怎麽地!我倒要看看你是誰......林溪?!”

錯愕裏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那女孩的尾音都扭曲了起來。

林溪下意識地去拉衣領想要遮住自己的臉,卻被那人一把捉住了手腕,她擡頭才看清那人的面容,居然是陳茜。

“林溪!這是你對吧?”

陳茜眸中似燃起了兩簇火焰,興奮極了,掏出手機快速調出林溪發光的那張照片,懟到她面前,厲聲質問著:“這就是你對吧?!我絕不會搞錯的!”

“不是我。”林溪皺起眉頭,有些意外她的歇斯底裏,“陳茜你放開我。”

“你說謊!就是你!”陳茜也不知道哪裏生出來的力氣,死死鉗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校內拽去。

“你現在就跟我去同校長和媒體說清楚!這就是你!我沒有造謠!讓他們解除我的處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林溪被她拖拽了幾步才堪堪穩住身形,不肯再往前走,“陳茜,你放手。”

“真的是林溪哎!”

“就是她!她就是林溪!”

兩人的爭執很快就引來了側目,周遭的人流騷動了起來,漸漸朝林溪這邊聚攏過來。

那被圍追堵截的恐懼感又湧了上來,林溪瞬間被洶湧的人群圍了個水洩不通。

周遭一下子嘈雜了起來,各種質問聲潮水般襲來,陳茜仍在叫囂拉扯著,林溪只覺的透不上氣來,腦子瞬間嗡嗡地,一片空白。

嘶——

隨著一聲布料撕裂的聲音,林溪的衣領被歇斯底裏的陳茜扯破了大半,露出大片雪白的玉背來。

人群瞬間寂靜了下來,連陳茜都楞了楞,她原本只是想拽著她去替她作證的,哪料到那薄如蟬翼的真絲料子那樣不禁拽。

她臉上掛不住,更加惱羞成怒,耍起潑來,丟開衣料,伸手去捉她,“我不管!你今天非要還我個清白,我......啊——”

話音未落,陳茜卻一個踉蹌摔坐在一旁,花容失色地狼狽極了。

林溪冰涼的身子忽地一暖,融融暖意似乎喚醒了茫然的她,恢覆了些許神智。

她驀然擡起頭,卻看見莫臨不知何時竟出現在自己面前,而自己身上正披著他的深色外套。

莫臨神色冷峻,眸色冷的像終年不化的寒冰,手上的動作卻輕柔的很,替她攏好衣服,攬過她護在懷裏,徑直往外走去。

他生的高大,又英俊逼人,眾人的目光無法不聚焦在他身上,只是他盛怒之下那拒人於千裏的氣勢實在過於迫人,令人心生畏懼,根本不敢靠近。

陳茜楞在原地,而原本洶湧的人潮也偃旗息鼓了一般,甚至在莫臨走過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後退讓開了幾步。

林溪斷線風箏一般,有些失魂落魄地同莫臨上了車,才堪堪一坐下,便聞見一股濃重的血腥。

她一擡手,卻入眼一片鮮紅,滿手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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