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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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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

莫臨起身,在林溪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從容走到落地窗前推開窗扇。

“或許對於你來說有些不可思議...”

他望向那片荼蘼的雨中薔薇,淺淡如琥珀般的眼瞳中映出了些許氤氳的緋紅。

“但這場雨,確實是你的傑作。”

說著,他擡起手臂,伸手觸向天空,任由晶瑩的雨絲紛落在他的掌心。

林溪怔了一會兒,有些難以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訊息,一時間腦海中百轉千回,不知道是否能夠相信眼前這個男人的話。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最初慌亂害怕的情緒中冷靜下來,分析著眼下的狀況。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得去報警尋找媽媽的下落。

而這個男人把自己困在這裏,又說她有異能,究竟有什麽目的呢。

“你想要什麽”

林溪語氣冷淡,也站起身來到窗畔,不動聲色地向外四下望去,企圖尋找離開這裏的途徑。

淡淡的清甜氣息湧了過來,莫臨側過頭,看向身惻的林溪。

小姑娘身板兒挺的直直的,像棵倔強的小白楊,正緊抿著紅潤的唇瓣兒一副質問他的模樣。

但那微微顫抖交疊在身前的小手和飄忽不定的小眼神還是出賣了她的緊張和小心思。

他看了她一會兒,直到她擡起頭,烏黑瑩潤的眸子望進他淺淡的瞳中。

羽睫微顫,莫臨垂下眼簾,掩去眸中大半情緒,淡淡彎了彎唇角,“我想要什麽......”

他思索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想幫助你正視和掌控自己的能力。”

“......”

林溪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別兜圈子了,放了我媽媽,我給你我的能力。”

似乎是沒想到她這樣直球,莫臨擡頭望向她的眸中劃過一抹訝異。

林溪直視著他,雖然努力強忍著,可眼眶裏仍不爭氣地蓄上了淚花兒。

“是你抓走了我媽媽對麽?”

她逼近一步,“你這樣巧出現在我面前,還對我這奇怪的能力了若指掌,不是你又能是誰?”

見他不說話,林溪看了一眼遠處低頭候命的仆從們,自嘲笑笑。

“俗話說無利不早起,我不過一個平平無奇的學生能有什麽值得你這樣的大人物如此興師動眾呢,想來多半是因為這奇怪的能力了。”

“所以...”林溪回過頭來,一字一句,“放了我媽媽,我給你這能力。”

盈盈欲滴的淚珠兒在泛紅的眼眶中打轉兒,卻始終沒有掉落下來,莫臨看在眼裏,胸腔裏忽地莫名微微酸澀了一瞬。

他有些訝異,撇過頭去,忽略掉這種感覺。

似乎也不打算同她繞圈子了,莫臨瞥向守在旁邊的特助,“你去辦。”

“是。”特助點了點頭,利落地轉身朝外走去。

仿佛一瞬間卸下了重擔一般,林溪心頭一松,眸中的淚水頓時承載不住湧落下來,沿著腮邊滴落在窗臺上,瞬間同雨絲洇在了一起。

莫臨隨手抽過一張紙巾遞給她。

林溪沒有接,而是大義凜然般的閉上眼睛,“你拿吧!”

被她無厘頭的舉動逗樂了一般,莫臨輕笑出聲,白皙修長的指尖帶著紙巾戳在她腦門上。

連帶著原本清冷的聲線都難得地染上了淺淡笑意,“你做什麽。”

林溪不肯睜開眼睛,咬緊牙關,“你不是要這能力嗎?我說到做到,你拿去吧!”

莫臨看她那一副打算慨然赴死的氣勢,笑意更甚,有些無奈,順手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痕,“你倒孝順。”

他胡亂擦了擦她哭成小花貓一樣的小臉兒,耐著性子,“你以為這是什麽物件兒麽?說拿就能拿的?”

林溪聞言,睜開眼睛疑惑地望向他。

莫臨也不避諱,“我確實想要你的能力。”他擱下紙巾,低頭看著她,“但前提是你得先徹底的掌控它,才能夠完整的把它移交給我。”

聽了這話,林溪有些為難,“可我根本不會用啊。”

莫臨笑笑,“我來教你。”他走到她身側,伸手撩起她耳際的發絲,“直到你掌握為止。”

突如其來的親密令林溪緊張地想要往後退去,“不不不,我沒有那麽多時間,我還要去上課,我......”

“我們有的是時間。”

莫臨長臂一攬,輕易捉住了她的手臂,稍稍往懷裏一帶就將她拽回了原位。

“別動,專心一些。”

他將她鉗制在身前,把她臉頰兩側的發絲攏至耳後,微涼指尖劃過細膩的皮膚,輕搭在她的太陽穴上。

“集中意念,讓雨停下來。”

耳畔傳來他的低語,林溪這才意識到他是在教導訓練自己使用異能。

她咬著唇瓣兒微微瞥了他一眼,只見他神色冷淡的很,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不禁為自己方才的胡思亂想感到有些赧然。

“做什麽呢別分神。”微涼的指尖戳了戳她的太陽穴。

林溪受人鉗制,一時也無法脫身,只得作罷,轉念一想,借這個機會了解一下自己身上的能力究竟是怎麽回事兒也好。

先假意順從麻痹他,等他放松警惕再找機會逃走好了。

確定了行動方針,林溪的一顆心也漸漸安靜了下來,搭在她太陽穴的指尖似有魔力一般,仿佛在釋放著絲絲縷縷的涼意。

借著這縷清涼,林溪的頭腦緩緩放松了許多,她閉上眼睛,細致想像著烏雲消散,撥雲見日的情景。

她想了一會兒,睜開眼睛一看,外頭的大雨仍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完全沒有要停歇下來的意思。

林溪不禁有些氣餒,正要撥開莫臨的手打算放棄,卻聽見他清冷的聲音,“你剛開始接觸,無法隨心所欲的運用很正常,再試一試。”

“不用了,我...”

林溪拂開他的手,剛想說自己不是這塊料,就被莫臨掐了話頭兒。

“現階段的你,只有在遭遇極端事件的時候才會激發你的潛能。”

“或許...”他也不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你更喜歡被扔進水池裏,那......”

“不不不。”林溪急忙打斷他,“這樣挺好,挺好!”

她識相地趕緊捉起他的手搭回自己的太陽穴,乖乖閉上眼睛。

見她認慫,莫臨也沒有再追究的意思,仍是站在她的身後,溫和了語氣,“放松下來,用心去感受。”

林溪屏息靜氣,腦海中紛雜的思緒漸漸散去,靜靜地傾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

停下來。

她在心底反覆默念著。

良久之後,她幾乎要有些不耐煩了,卻感覺到莫臨的指尖輕輕揉動著她的太陽穴。

她細細感受著,感覺到他的指尖已然不像先前那樣冰涼,而是逐漸溫暖了起來。

他的體溫透過皮膚傳導過來,仿佛蘊含著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令她不由自主地專註了起來。

眼前逐漸浮現出畫面,雖然正緊閉著雙眼,但她卻好似能夠清晰地看到外邊的一切似地。

她看見那漫天翻湧的烏雲四下散去,變的越來越稀薄淺淡,而那淅淅瀝瀝的雨滴也逐漸收斂,化作綿密細膩的雨霧。

“停下來。”

她輕聲念了一句,那氣霧般的朦朧雨幕應聲而退,遂了她的心意。

忽然一股暖意照拂過來,她整個人似乎都沐浴在什麽溫暖的事物裏,她正想睜眼去瞧,就聽見莫臨輕柔的誇讚,“做的很好。”

太陽穴上陡然一松,感受到他松了手,林溪漸漸睜開了眼睛。

突如其來的明媚光線令她有些不適應,一時間羽睫微顫,眨巴了兩下眼睛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窗外是大片的雨後薔薇,緋紅嬌嫩的花朵沾染著晶瑩欲滴的水珠兒,被金紅的驕陽一照,似鍍上了華美的金邊一般,隨著微風輕柔搖曳,美不勝收。

而自己則被溫暖的陽光籠罩著,渾身暖洋洋的,舒服極了。

真的做到了,真的是因為她麽。

她既興奮又不敢置信,回頭望向身後的莫臨。

莫臨清俊的面容在這和煦的陽光裏顯得柔和了許多,金色的光暈更是為他增添了幾分清貴的氣質。

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淺淡的琥珀色眼瞳望向林溪,肯定似地點點頭,“看來,你的天賦遠比我預想的更強。”

“那你把它拿去吧。”林溪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莫臨挑眉,似乎真的有些看不透眼前這個看上去單薄嬌弱的小姑娘了。

“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超能力你知道麽,你就這樣輕易的給我了?”

林溪抿了抿紅潤的唇瓣,自嘲似地笑了笑,“我只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她轉過身去,看向外頭的似錦繁花,“我只想做個正常人。”

她並沒有撒謊,今早的遭遇令她有些後怕。

盡管救下了那對母子讓她很是欣慰,但那些圍觀群眾和同學們的圍追堵截卻令她困擾極了。

還有媽媽被綁架和她被困在這裏的遭遇,都切實地告訴她,生活的天平正在傾斜,她可能再也回不去從前的日子了。

但她壓根不想要這勞什子超能力,她深知這能力知道的人越多她就越危險。

下場不是被捉進研究所當小白鼠就是被壞人捉去利用。

她回頭看了一眼莫臨,打定主意,既然他能夠拿走這個能力,不如就把這個燙手的山芋丟給他吧。

林溪思索良久,終於轉過身來望向莫臨,開口問他:“我要是想徹底掌握這能力,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看見她烏黑眸子裏認真的神色,莫臨也正色了幾分,輕柔回答:“以你的資質,短則半年,長的話可能需要個三年五載。”

聞言林溪頓時皺起了眉頭,“我可沒有這麽多閑工夫耗在這裏,我還......”

“這恐怕由不得你。”

莫臨幹脆地打斷了她。

林溪陡然噤聲。

是了,從這一路過來,她早已領教了他手下的手段,若是他又把自己關起來或是抓走她媽媽可怎麽辦。

自己眼下,似乎並沒有能夠同他討價還價的籌碼。

林溪抿了抿唇,挺直單薄的身板,努力使自己看上去硬氣一些,壯著膽子。

“那我有個條件。”

莫臨冷冷地看著她,仿佛在等待她的下文。

“我的能力給你可以,但你要答應絕不用它去做壞事。”

雖然她並不覺得這下下小雨的能力能做出什麽壞事來,但先約法三章總是好的。

莫臨垂下眼簾,並沒有回應她。

她等了一會兒,見他不理會自己,只當他是默認了,自顧自地說出第二條。

“然後,我希望你能幫我擺平輿論,讓我回去正常的生活和上課。”

她暗自吐了吐舌頭,偷瞄著他,不知道以他的勢力,能不能讓媒體封口。

“這不難辦,我可以答應你。”

“真的嗎?”

林溪喜不自勝,轉身就要往外走,“那我先走啦!需要拿走我能力的時候再聯系我吧,我一定...呃......”

話音未落,她就被莫臨伸手勾著衣領輕易拽了回來。

“你可以走。”

莫臨冷冷地,“但不是現在。”

看到小姑娘粉嫩的小臉兒漲的通紅,莫臨唇畔牽起一絲笑意,大發慈悲地下了最後通牒。

“你現在得特訓,起碼得先學會熟練使用你的能力,我才會考慮在訓練的間隙讓你去完成學業。”

“可我還沒請假,我不回去我媽媽會擔心我的,我......”

“我會安排。”

“......”

林溪看著他不近人情的模樣,徹底明白了事情毫無轉圜的餘地。

嘆息一聲,忽然背過身去,賭氣似地拉起他的手,搭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沒好氣地:“練練練!現在就練!早練早超生!”

她剛準備問他接下來該怎麽做,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聲。

只聽見仆從焦急地勸阻著:“程小姐,您不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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