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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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祁安牽著小寶的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偶爾將人往自己身邊拉過來一點，避開跑得有些快的孩童。
小寶由著祁安牽著，眼睛流轉在街邊的攤子上，琳瑯滿目的貨品吸引行人的目光，他還看見有年紀不大的小姑娘折了新鮮的梅花山茶放在籃子裏賣的，也可以給自己賺幾個買花錢。
小寶是被祁安帶著走的，他自己的註意力全在街邊的東西上，對祁安是完全信任的，一點兒都不擔心祁安把他拉著賣了。
“哇啊，安哥，你看那盞燈。”他發現好東西，搖搖跟祁安拉著的那只手，示意他往這邊看。
那是一串繡球造型的提燈，一個小球接著一個小球，一串有三個小繡球，綴著流蘇，上面繪了牛郎織女鵲橋會的故事。
祁安聞言看過去：“喜歡這個？”
小寶點頭。
祁安：“那我們去看看。”
祁安跟小寶往那個攤子走，走到跟前發現那是個猜燈謎的攤子，那串繡球燈是燈謎的彩頭。
“要猜十個啊。”小寶看了一下，覺得他可能不行。
猜謎什麽的，他真的不擅長的。
祁安在小寶身後，胸膛抵著小寶的後背，彎腰低頭間離小寶的臉很近。
“很喜歡嗎？”
小寶說實話：“喜歡。”
“那我去試一試。”祁安說，“不過......”
他話頭一轉，吐出的呼吸落在了少年人的耳畔，給少年白皙的耳垂染上一點紅色，低低的音調帶著鉤子。
“要是我贏下來了，小寶要回我一個禮，怎麽樣？”
小寶：“什麽禮？”
祁安勾勾唇角：“這個一會兒再說。”
祁安拍拍小寶的肩頭，往解謎攤子前走，伸手從架子上取下一個燈謎牌子。
攤主見有客人來，連忙迎上來：“公子來解謎？”
祁安拿著牌子，笑道：“想試試能不能拿下老板家的彩頭。”
他說的是那串繡球燈。
攤主是個濃眉大眼的漢子，笑起來的時候爽朗大方：“我家的燈謎可不是那麽容易猜的，公子想要帶走彩頭可不容易。“
祁安：“試一試。”
他低頭看手裏的牌子。
竹骨紗衣繪彩紋，夜懸門庭映星辰。元宵佳節燃其芯，驅邪納福照乾坤。
謎目是打一物品。
小寶挨著祁安，往他手裏的牌子上看，看見謎面一喜：“這個我知道。”
脫口的答案還沒有說出來，就被祁安捂住了嘴。
小寶不解地看著他，問他為什麽不讓自己說答案。
祁安笑：“說好了要讓我來猜的。”
小寶眨眨眼。
好吧。
他閉上了嘴。
祁安松開手，遞牌子給攤主：“這個倒是應景，是燈籠吧。”
攤主接過牌子，把牌子放到一邊的匣子裏：“恭喜公子答對了，確實是燈籠。”
祁安笑了笑，又取下一個。
三人同日見，喜聞樂聲響，卻言非今夕，另有他日訪。打一字。
祁安：“春字。”
又一個牌子落進匣子裏。
隨著祁安解謎的牌子越來越多，小寶看祁安的眼神也越來越亮，滿是崇拜，同時圍觀的人也多了起來。
第十個，也是最後一個了。
祁安拿著燈謎牌子，看著上面的謎面，挑了一下眉，輕輕笑了一下。
小寶：“安哥？很難嗎？”
祁安：“謎面很有趣。”
小寶：“？？？”
相思縷縷繞君心，燭火灼灼映良人。打一物。
小寶沒猜出來：“這是什麽？喜燭嗎？”
祁安彎起嘴角，把牌子遞給攤主：“是同心結。”
攤主看著圍過來的人，也是高興的。雖然彩頭可能要被贏走了，不過也為他招來了不少別的客人，其中也有不想猜謎而選擇直接購買其他花燈的，算下來他還是賺了。
所以他熱情地接過祁安手裏的牌子：“恭喜公子答對了，彩頭是你的了。”
他從攤子上取下那串繡球燈，遞給的人是小寶。他是看出來了，這位戴狐貍面具的公子是幫這位小公子猜燈謎的。
“謝謝。”小寶拿著花燈欣喜，扭頭，“安哥好厲害。”
眼裏佩服的光快閃瞎人的眼了。
祁安幫小寶拿著他原本的那盞荷花燈，聽到誇獎笑笑。
祁安拉著人往前逛著，一直逛到橋頭的柳下，小寶走累了，在河邊的石頭上坐下來休息。
小寶坐在石頭上，拿著那串繡球燈舉起來瞧。
“這麽喜歡嗎？”祁安看著他這個稀罕模樣，取下狐貍面具，笑道。
小寶：“嗯，因為是安哥給我贏回來的。”
“安哥真好。”
“是嗎？”祁安眸光微微閃動，彎下腰，“那小寶記得我說的回禮嗎？不給回禮的話，燈可不會送給你哦。”
太近了。
小寶看著祁安，近到小寶可以看清楚祁安長長的睫羽，莫名的，心頭好像被掃了一下。
“什、什麽回禮？”小寶磕巴了一下，“安哥想要什麽？”
祁安靠得更近，逼得小寶不得不往後仰一些。
他彎起眸子，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唇，瞇起眼睛，壓低了嗓音，引誘著：“小寶，這裏。”
“好不好？”
小寶一開始是懵的，後來明白了祁安的意思後，臉上騰地一下冒起紅暈。
在、在外面嗎？不好吧？
可是......他低頭看看手裏的繡球燈。
猶豫了一下，左右看看，做賊地的飛快在祁安唇上印了一下，然後分開。
結束之後立馬朝兩邊看看，確認沒有人註意到這邊。
“可、可以了吧。”
祁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壓不住笑。
“小寶，太乖了。”他低下頭，蹭蹭小寶的鼻尖，這樣說著。
竟然沒有想過拒絕，而是真的照做了。
“這個送給我了，對吧？”小寶拿著那串繡球燈，說。
祁安站直了身體，心情很好：“嗯，當然，小寶不是給了回禮了嗎？這燈當然就是小寶的了。”
對他而言，一盞燈換來小寶一個主動的吻，很值。
其實小寶真的害羞，不給“回禮”，祁安也會幫小寶取得這個燈的，可是，聽話的小寶很乖，忍著害羞也要完成承諾的少年讓人更喜歡了。
“小寶要不要也去放河燈？”
祁安扭頭，看見河邊有賣河燈的，不少人捧著河燈在河邊放出，合著手掌祈願。
小寶也轉頭看過去，河面映照著燈火，波光粼粼，一盞盞河燈盛著主人的願望順著河水往下流。
“要。”小寶從石頭上跳下來，拉著祁安往河邊走，“我們放完河燈就回去了吧，太晚了會讓世子他們擔心的。”
祁安：“好。”
他們買了兩盞河燈，借了攤子上的筆寫下自己的願望。
祁安看了一眼小寶的，很簡單的幾個字—健康無虞，喜樂無憂。
小寶的字很規整，一板一眼的，又有點兒圓潤，胖乎乎的，祁安看著還挺可愛的，倒是字如其人。
被帶回來之後，侯府也給小寶請了夫子的，而他們對小寶的要求也不高，能夠讀書習字就好，不強求他要多麽精通，他們又不指著小寶去考科舉。
小寶寫好自己的願望，拉著祁安到河邊找了個位置，小心地把自己的河燈放到水裏，祁安在他旁邊蹲下來，也將手裏的河燈放進水裏。
“小寶給誰許的願？”
“嗯？”小寶眼睛在自己的河燈上，看著自己的那盞河燈慢慢遠去，註意著它不會撞到別人的河燈，或者沈下去。
“哥哥，二哥，世子，二公子......”小寶念了一串的名字，祁安聽著好像他認識的人基本上都在裏面了。
“大家新的一年都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開開心心的。”
祁安：“......”
他看著那盞不大的河燈，搖搖晃晃地順著水流飄向遠處，聽著小寶口中那一串名字，從一盞燈上看出了心累感。
這麽點大的一盞燈，一個願望，背負了多少人啊。
“你倒是公平，誰也不偏袒。”一個也不落下。
小寶：“安哥許了什麽願？”
他剛剛都沒有看見祁安在河燈上寫了什麽願望。
祁安看了一眼自己的那盞河燈，很巧，緊跟在小寶的那盞河燈後面。
“我嗎？”祁安說，“許願我的小寶永遠都開開心心的。”不需要為任何事情煩惱操心。
小寶仰著臉，揚起笑：“安哥也要每天開心，安哥開心的話，我也會開心的。”
少年的笑容燦爛，讓祁安忍不住笑。
小寶蹲在那兒看著自己的河燈遠去，一直到看不見了才站起來。
“走吧，我送你回去。”祁安伸手，拉了一把蹲麻了的小寶。
小寶握住祁安的手：“好。”
他們往回走，兩道身影挨得近。
祁安把人送回了侯府，小寶跟季慈他們道了歉，說自己不應該沒有跟他們說就和祁安一起逛了，讓他們擔心了，主要是當時真的沒有找到人。祁安幫著解釋了幾句，果不其然地受到了季言怒目而視的待遇。
季言瞪了一眼這個把他弟弟拐跑的家夥，轉頭變臉跟向他展示自己的繡球花燈的小寶笑呵呵的說話，誇獎那串繡球花燈。
“這是安哥贏來的，安哥超級厲害。”小寶滔滔不絕地說著祁安猜燈謎時的表現，崇拜的小模樣看得季言很想把剛剛誇獎的話吞回去。
不就是猜個燈謎嘛，能有多難，要是他在場，他也可以幫小寶拿下彩頭的，就算他不行，他還可以請外援的，他大哥鐵定行。
季慈看著季言跟小寶說著話，在小寶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派人去跟季雅和武信侯遞了消息了，現在那邊應該也得了消息回來了。
他轉頭跟祁安說話，季慈對祁安的態度倒是友好的，至少表面上是。。
他話說的禮貌：“今晚有勞祁公子幫忙照看小寶了。”小寶那性子，在燈會這樣魚龍混雜的環境中，一個人若是沒有人照看著著實是讓人擔心的。
上一次不就是嗎？因家中辦宴會，人多眼雜，不怎麽讓一個小孩兒出去了，無人註意，就不見了。
祁安也微笑著：“季世子客氣了，照顧小寶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
季慈禮貌微笑，很不想應承這句話。
季言跟小寶說完話，發洩似的揉了一把小寶的臉，回頭就看見這兩個人。
真神奇，祁安這小子跟他大哥竟然有幾分神似，他好像看見了兩個很像的人在打機鋒，看著就心累的樣子，不適合他這種人。
說到最後，季慈跟祁安說著：“春闈將近，祁公子還是需要多為考試上些心，我可是很期待祁公子的成績。”
“自然。”祁安說，他的眼神似有似無地從那邊小寶的身上掠過，唇邊浮現出笑，“是得多上心。”
不上心的話，他的目的可就達不成了。
祁安看回來，意有所指：“我還以為世子更希望我考不好呢。”
祁安註意到他說出這話時季慈袖子下的手可疑的僵了一下。
祁安：“......”你果然這樣想過，是吧？
季慈笑道：“祁公子說笑了，我怎麽會這樣想。”
他沈默了一下，看向了那邊的少年，少年人正跟季言說著今晚逛燈會的見聞，什麽舞龍燈，放河燈，猜燈謎的，說的臉上的笑容下不去，整個人特別開心。
季慈盯著少年，唇邊浮現出一個淺淺的笑，這個笑跟季慈平日裏那種客氣疏離的笑不同，他平常的笑像是那種被叫做“規矩”的尺子量過的笑，任誰來都挑不出差錯，而現在這個淺笑到更像是帶著一種釋然。
“你就當我想通了吧。”季慈說，“或者說，你就當我想起來了，在最開始，我對小寶的期望是什麽。”在他第一次接觸到那個小小的一團的弟弟時，心中生出的想法。
“當然。”淺笑散去，季慈瞇起眼睛再次露出習慣的笑，並且笑容更深，“太遠了可不行哦，和我的計劃不符。”
祁安看著他，笑得和善：“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他當然得努力。
“安哥，你們在說什麽呀？”小寶跟季言過來。
季慈：“沒什麽，給你準備了份禮物。”
他看著小寶說：“你應該會喜歡的。”
小寶：“？？？”禮物？
季慈沒有說是什麽，只說是驚喜，接著又跟小寶說：“一會兒去見見父親，突然接到你走散的消息，可把父親嚇到了。”
嚇得父親以為幾年前的事情又重演了，就算小寶已經十五了，在父親眼裏還是個會被拍花子的人拍走的小孩兒。
要不是季慈攔著，說先自己派人找找，武信侯都已經派人到京兆府那兒去報官了。
小寶也知道自己這次做的不對，老實點點頭：“好。”
“不怕。”季慈摸摸小寶的腦袋，“父親不會生你的氣的。”更多的大概是後怕。
小寶：“我確實做的不對，侯爺生氣也是應該的，我下次會先跟你們說一聲的。”
“嗯，小寶知道就很好了。”至於其中的擔心焦急，季慈直接一筆帶過了。
小寶已經清楚了，也知道錯了，他再多說除了增加少年的愧疚也沒有什麽用了。
把人送到了侯府手上，祁安也跟小寶告了別，回自己住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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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由著祁安牽著，眼睛流轉在街邊的攤子上，琳瑯滿目的貨品吸引行人的目光，他還看見有年紀不大的小姑娘折了新鮮的梅花山茶放在籃子裏賣的，也可以給自己賺幾個買花錢。
小寶是被祁安帶著走的，他自己的註意力全在街邊的東西上，對祁安是完全信任的，一點兒都不擔心祁安把他拉著賣了。
“哇啊，安哥，你看那盞燈。”他發現好東西，搖搖跟祁安拉著的那只手，示意他往這邊看。
那是一串繡球造型的提燈，一個小球接著一個小球，一串有三個小繡球，綴著流蘇，上面繪了牛郎織女鵲橋會的故事。
祁安聞言看過去：“喜歡這個？”
小寶點頭。
祁安：“那我們去看看。”
祁安跟小寶往那個攤子走，走到跟前發現那是個猜燈謎的攤子，那串繡球燈是燈謎的彩頭。
“要猜十個啊。”小寶看了一下，覺得他可能不行。
猜謎什麽的，他真的不擅長的。
祁安在小寶身後，胸膛抵著小寶的後背，彎腰低頭間離小寶的臉很近。
“很喜歡嗎？”
小寶說實話：“喜歡。”
“那我去試一試。”祁安說，“不過......”
他話頭一轉，吐出的呼吸落在了少年人的耳畔，給少年白皙的耳垂染上一點紅色，低低的音調帶著鉤子。
“要是我贏下來了，小寶要回我一個禮，怎麽樣？”
小寶：“什麽禮？”
祁安勾勾唇角：“這個一會兒再說。”
祁安拍拍小寶的肩頭，往解謎攤子前走，伸手從架子上取下一個燈謎牌子。
攤主見有客人來，連忙迎上來：“公子來解謎？”
祁安拿著牌子，笑道：“想試試能不能拿下老板家的彩頭。”
他說的是那串繡球燈。
攤主是個濃眉大眼的漢子，笑起來的時候爽朗大方：“我家的燈謎可不是那麽容易猜的，公子想要帶走彩頭可不容易。“
祁安：“試一試。”
他低頭看手裏的牌子。
竹骨紗衣繪彩紋，夜懸門庭映星辰。元宵佳節燃其芯，驅邪納福照乾坤。
謎目是打一物品。
小寶挨著祁安，往他手裏的牌子上看，看見謎面一喜：“這個我知道。”
脫口的答案還沒有說出來，就被祁安捂住了嘴。
小寶不解地看著他，問他為什麽不讓自己說答案。
祁安笑：“說好了要讓我來猜的。”
小寶眨眨眼。
好吧。
他閉上了嘴。
祁安松開手，遞牌子給攤主：“這個倒是應景，是燈籠吧。”
攤主接過牌子，把牌子放到一邊的匣子裏：“恭喜公子答對了，確實是燈籠。”
祁安笑了笑，又取下一個。
三人同日見，喜聞樂聲響，卻言非今夕，另有他日訪。打一字。
祁安：“春字。”
又一個牌子落進匣子裏。
隨著祁安解謎的牌子越來越多，小寶看祁安的眼神也越來越亮，滿是崇拜，同時圍觀的人也多了起來。
第十個，也是最後一個了。
祁安拿著燈謎牌子，看著上面的謎面，挑了一下眉，輕輕笑了一下。
小寶：“安哥？很難嗎？”
祁安：“謎面很有趣。”
小寶：“？？？”
相思縷縷繞君心，燭火灼灼映良人。打一物。
小寶沒猜出來：“這是什麽？喜燭嗎？”
祁安彎起嘴角，把牌子遞給攤主：“是同心結。”
攤主看著圍過來的人，也是高興的。雖然彩頭可能要被贏走了，不過也為他招來了不少別的客人，其中也有不想猜謎而選擇直接購買其他花燈的，算下來他還是賺了。
所以他熱情地接過祁安手裏的牌子：“恭喜公子答對了，彩頭是你的了。”
他從攤子上取下那串繡球燈，遞給的人是小寶。他是看出來了，這位戴狐貍面具的公子是幫這位小公子猜燈謎的。
“謝謝。”小寶拿著花燈欣喜，扭頭，“安哥好厲害。”
眼裏佩服的光快閃瞎人的眼了。
祁安幫小寶拿著他原本的那盞荷花燈，聽到誇獎笑笑。
祁安拉著人往前逛著，一直逛到橋頭的柳下，小寶走累了，在河邊的石頭上坐下來休息。
小寶坐在石頭上，拿著那串繡球燈舉起來瞧。
“這麽喜歡嗎？”祁安看著他這個稀罕模樣，取下狐貍面具，笑道。
小寶：“嗯，因為是安哥給我贏回來的。”
“安哥真好。”
“是嗎？”祁安眸光微微閃動，彎下腰，“那小寶記得我說的回禮嗎？不給回禮的話，燈可不會送給你哦。”
太近了。
小寶看著祁安，近到小寶可以看清楚祁安長長的睫羽，莫名的，心頭好像被掃了一下。
“什、什麽回禮？”小寶磕巴了一下，“安哥想要什麽？”
祁安靠得更近，逼得小寶不得不往後仰一些。
他彎起眸子，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唇，瞇起眼睛，壓低了嗓音，引誘著：“小寶，這裏。”
“好不好？”
小寶一開始是懵的，後來明白了祁安的意思後，臉上騰地一下冒起紅暈。
在、在外面嗎？不好吧？
可是......他低頭看看手裏的繡球燈。
猶豫了一下，左右看看，做賊地的飛快在祁安唇上印了一下，然後分開。
結束之後立馬朝兩邊看看，確認沒有人註意到這邊。
“可、可以了吧。”
祁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壓不住笑。
“小寶，太乖了。”他低下頭，蹭蹭小寶的鼻尖，這樣說著。
竟然沒有想過拒絕，而是真的照做了。
“這個送給我了，對吧？”小寶拿著那串繡球燈，說。
祁安站直了身體，心情很好：“嗯，當然，小寶不是給了回禮了嗎？這燈當然就是小寶的了。”
對他而言，一盞燈換來小寶一個主動的吻，很值。
其實小寶真的害羞，不給“回禮”，祁安也會幫小寶取得這個燈的，可是，聽話的小寶很乖，忍著害羞也要完成承諾的少年讓人更喜歡了。
“小寶要不要也去放河燈？”
祁安扭頭，看見河邊有賣河燈的，不少人捧著河燈在河邊放出，合著手掌祈願。
小寶也轉頭看過去，河面映照著燈火，波光粼粼，一盞盞河燈盛著主人的願望順著河水往下流。
“要。”小寶從石頭上跳下來，拉著祁安往河邊走，“我們放完河燈就回去了吧，太晚了會讓世子他們擔心的。”
祁安：“好。”
他們買了兩盞河燈，借了攤子上的筆寫下自己的願望。
祁安看了一眼小寶的，很簡單的幾個字—健康無虞，喜樂無憂。
小寶的字很規整，一板一眼的，又有點兒圓潤，胖乎乎的，祁安看著還挺可愛的，倒是字如其人。
被帶回來之後，侯府也給小寶請了夫子的，而他們對小寶的要求也不高，能夠讀書習字就好，不強求他要多麽精通，他們又不指著小寶去考科舉。
小寶寫好自己的願望，拉著祁安到河邊找了個位置，小心地把自己的河燈放到水裏，祁安在他旁邊蹲下來，也將手裏的河燈放進水裏。
“小寶給誰許的願？”
“嗯？”小寶眼睛在自己的河燈上，看著自己的那盞河燈慢慢遠去，註意著它不會撞到別人的河燈，或者沈下去。
“哥哥，二哥，世子，二公子......”小寶念了一串的名字，祁安聽著好像他認識的人基本上都在裏面了。
“大家新的一年都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開開心心的。”
祁安：“......”
他看著那盞不大的河燈，搖搖晃晃地順著水流飄向遠處，聽著小寶口中那一串名字，從一盞燈上看出了心累感。
這麽點大的一盞燈，一個願望，背負了多少人啊。
“你倒是公平，誰也不偏袒。”一個也不落下。
小寶：“安哥許了什麽願？”
他剛剛都沒有看見祁安在河燈上寫了什麽願望。
祁安看了一眼自己的那盞河燈，很巧，緊跟在小寶的那盞河燈後面。
“我嗎？”祁安說，“許願我的小寶永遠都開開心心的。”不需要為任何事情煩惱操心。
小寶仰著臉，揚起笑：“安哥也要每天開心，安哥開心的話，我也會開心的。”
少年的笑容燦爛，讓祁安忍不住笑。
小寶蹲在那兒看著自己的河燈遠去，一直到看不見了才站起來。
“走吧，我送你回去。”祁安伸手，拉了一把蹲麻了的小寶。
小寶握住祁安的手：“好。”
他們往回走，兩道身影挨得近。
祁安把人送回了侯府，小寶跟季慈他們道了歉，說自己不應該沒有跟他們說就和祁安一起逛了，讓他們擔心了，主要是當時真的沒有找到人。祁安幫著解釋了幾句，果不其然地受到了季言怒目而視的待遇。
季言瞪了一眼這個把他弟弟拐跑的家夥，轉頭變臉跟向他展示自己的繡球花燈的小寶笑呵呵的說話，誇獎那串繡球花燈。
“這是安哥贏來的，安哥超級厲害。”小寶滔滔不絕地說著祁安猜燈謎時的表現，崇拜的小模樣看得季言很想把剛剛誇獎的話吞回去。
不就是猜個燈謎嘛，能有多難，要是他在場，他也可以幫小寶拿下彩頭的，就算他不行，他還可以請外援的，他大哥鐵定行。
季慈看著季言跟小寶說著話，在小寶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派人去跟季雅和武信侯遞了消息了，現在那邊應該也得了消息回來了。
他轉頭跟祁安說話，季慈對祁安的態度倒是友好的，至少表面上是。。
他話說的禮貌：“今晚有勞祁公子幫忙照看小寶了。”小寶那性子，在燈會這樣魚龍混雜的環境中，一個人若是沒有人照看著著實是讓人擔心的。
上一次不就是嗎？因家中辦宴會，人多眼雜，不怎麽讓一個小孩兒出去了，無人註意，就不見了。
祁安也微笑著：“季世子客氣了，照顧小寶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
季慈禮貌微笑，很不想應承這句話。
季言跟小寶說完話，發洩似的揉了一把小寶的臉，回頭就看見這兩個人。
真神奇，祁安這小子跟他大哥竟然有幾分神似，他好像看見了兩個很像的人在打機鋒，看著就心累的樣子，不適合他這種人。
說到最後，季慈跟祁安說著：“春闈將近，祁公子還是需要多為考試上些心，我可是很期待祁公子的成績。”
“自然。”祁安說，他的眼神似有似無地從那邊小寶的身上掠過，唇邊浮現出笑，“是得多上心。”
不上心的話，他的目的可就達不成了。
祁安看回來，意有所指：“我還以為世子更希望我考不好呢。”
祁安註意到他說出這話時季慈袖子下的手可疑的僵了一下。
祁安：“......”你果然這樣想過，是吧？
季慈笑道：“祁公子說笑了，我怎麽會這樣想。”
他沈默了一下，看向了那邊的少年，少年人正跟季言說著今晚逛燈會的見聞，什麽舞龍燈，放河燈，猜燈謎的，說的臉上的笑容下不去，整個人特別開心。
季慈盯著少年，唇邊浮現出一個淺淺的笑，這個笑跟季慈平日裏那種客氣疏離的笑不同，他平常的笑像是那種被叫做“規矩”的尺子量過的笑，任誰來都挑不出差錯，而現在這個淺笑到更像是帶著一種釋然。
“你就當我想通了吧。”季慈說，“或者說，你就當我想起來了，在最開始，我對小寶的期望是什麽。”在他第一次接觸到那個小小的一團的弟弟時，心中生出的想法。
“當然。”淺笑散去，季慈瞇起眼睛再次露出習慣的笑，並且笑容更深，“太遠了可不行哦，和我的計劃不符。”
祁安看著他，笑得和善：“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他當然得努力。
“安哥，你們在說什麽呀？”小寶跟季言過來。
季慈：“沒什麽，給你準備了份禮物。”
他看著小寶說：“你應該會喜歡的。”
小寶：“？？？”禮物？
季慈沒有說是什麽，只說是驚喜，接著又跟小寶說：“一會兒去見見父親，突然接到你走散的消息，可把父親嚇到了。”
嚇得父親以為幾年前的事情又重演了，就算小寶已經十五了，在父親眼裏還是個會被拍花子的人拍走的小孩兒。
要不是季慈攔著，說先自己派人找找，武信侯都已經派人到京兆府那兒去報官了。
小寶也知道自己這次做的不對，老實點點頭：“好。”
“不怕。”季慈摸摸小寶的腦袋，“父親不會生你的氣的。”更多的大概是後怕。
小寶：“我確實做的不對，侯爺生氣也是應該的，我下次會先跟你們說一聲的。”
“嗯，小寶知道就很好了。”至於其中的擔心焦急，季慈直接一筆帶過了。
小寶已經清楚了，也知道錯了，他再多說除了增加少年的愧疚也沒有什麽用了。
把人送到了侯府手上，祁安也跟小寶告了別，回自己住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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