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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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螺
第二天天亮，婁弦從屋子裏出來，正撞見唐渡端著麥餅從廚房出來。
二人眼神對視，誰也沒有說話，只是互相一笑。
“吃飯了。”唐渡將麥餅放在桌上，轉頭對婁弦說。
婁弦樂顛顛坐到桌上，抓起一個麥餅往嘴裏塞。
唐渡見狀順手盛了碗米湯放在她面前：“小心噎著。”
婁弦看著他笑：“哦，好的。”
白小釉吃著手中的麥餅，心中怪道：昨天不是還在吵架嗎，今天怎麽好的跟一家人似的。
她搖搖頭，又抓了一塊麥餅。
不明白，她只想吃雞。
拂琵在一旁看的樂呵呵。
瞧這兩人的小模樣，不僅和好了，關系似乎還比從前更親密了。
好好好，終於不用操心了。
這頭唐渡坐下，想起昨夜婁弦說的話，問：“你是怎麽發現羅衫身上的紅痣的？”
婁弦一噎，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有些心虛低頭：“就是……上回和雲婆婆一塊兒去喝喜酒，就這麽看到了唄。”
本來只是想確認一下魂珠，誰曉得碰上那樣的事。
好在唐渡沒有多問，只是說：“雖說羅衫蹊蹺，可也不能證明老馬家院裏的紅螺就是和她有關。”
二人想了想，還是準備去田阿牛家看看。
……
平日裏田阿牛接了木雕活，白天就不在家，只留羅衫一人在家中。
唐渡敲響了門，開門的是羅衫。
羅衫對村子裏的人不熟悉，唐渡又時常在外邊，她打量了唐渡問：“找誰？”
唐渡提著一壇子酒，還有些禮貨說：“聽說阿牛哥成親了，我沒趕上喜酒，所以今日拿了些東西過來。”
羅衫的註意力卻沒有在這些東西身上，甚至連婁弦都沒有多瞧一眼，只直勾勾盯著唐渡瞧。
她將唐渡上下打量了遍，媚眼若絲，沒來由說了一句：“真不錯。”
一身水墨道袍清雅，眉目如畫，模樣清俊溫潤，真是一副好模子。
唐渡眉頭微皺，心中有些不自在，可又不好表現出來，倒是婁弦心生戒備。
她往前一站，雖不能將唐渡擋個完全，氣勢卻是強勁：“看什麽呢？”
都已為人婦了，也不曉得收斂一點，一副要將唐渡吃了的模樣，婁弦不爽極了。
見婁弦生氣，羅衫既不惱也不羞，反而意味深長瞧了婁弦一眼。
她身子微微一側，留出空隙，臉上掛著耐人尋味的笑：“阿牛出活去了，你們要不要進來坐坐？”
婁弦回頭看了唐渡一眼。
唐渡站在她身後未動，仿佛是在等婁弦做決定。
畢竟，他對這個羅衫，屬實說不上什麽好感。
婁弦回頭，一腳邁進去，又壓低了聲叮囑唐渡：“就跟在我身側，別叫她占了便宜。”
來田阿牛家不就是為了探羅衫麽，哪能說走就走。
“嗯。”唐渡聽話應了。
方才的別扭一掃而空，唐渡看著婁弦的背影，緊緊跟在她身側。
不能叫人占了便宜。
不知怎的，唐渡心中有些暗喜。
進到小院，婁弦大致環顧了四周，周圍的布置與上回來並沒有什麽區別，正要收回目光，婁弦目光一頓，停在了柴房處。
上回來，這門還是開著，這回不僅關上了，還上了把鎖。
柴能是什麽值錢的東西，村子裏若要用，走幾步路上山就能砍許多，可至於將門鎖了。
婁弦留了個心眼，沒有說，只暗暗記在心中。
二人進屋後將東西放下，羅衫招待人坐下，又替二人沏了茶，只遞給唐渡時，羅衫的小指不經意勾過唐渡手背。
唐渡心覺惡寒，下意識將茶推了出去。
一聲脆響，茶盞落地，碎瓷四濺，茶水染了唐渡衣袍，瞬間暗了一片。
唐渡臉上含了慍意，用不高不低的聲音對羅衫怒道：“夫妻一體，你此番作為不僅丟了自己的臉，還丟了阿牛哥的臉！”
說罷，他沈著一張臉，用極不願意承認的語氣說：“她摸我。”
什麽！看還不夠，竟然趁她不註意摸唐渡！豈有此理！
婁弦拍案而起，茶盞中的水四濺，她正要發作，羅衫卻笑出了聲，一副作怪的表情：“一個大男人，不過是被我摸了一下，又不會少塊皮，這麽大反應做什麽。”
婁弦被她這副理所應當的表情氣笑了：“你對別的男子也是如此？”
“不行麽？”羅衫自顧坐下，飲了婁弦沒喝的那杯茶，“男人如同衣裳，喜歡哪個便穿哪個，不喜歡，便丟了。”
婁弦輕笑一聲：“這麽說來，馬琮就是你不喜歡的衣裳咯？”
說到馬琮，羅衫臉上並沒有什麽波動，仿佛於她而言，是個完全不值得放在心上的人。
羅衫揉著太陽穴，像是在努力回憶：“啊，你說那個人啊。”
“他實在是個沒有意思的人，不過，也不算一無是處。”
羅衫托著腦袋，勾唇看著婁弦。
這女人，實在有些琢磨不透。
唐渡忍不住打斷：“田阿牛知道你這麽多故事麽？”
羅衫眉眼一挑，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
她撩了一把額前的頭發，慢悠悠說：“我嫁給田阿牛，是他的福氣。”
“我什麽都不圖他，還替他洗衣做飯，將來還會為他生兒育女，換句話說，即便不是田阿牛，也可以是別的男人，全憑我願不願意。”
“若不是看在他憨厚老實，又對我真心實意的份上，他並不是我的選擇。”
她將目光停在唐渡身上，眼裏艷波流動，纖長的手指朝唐渡一點：“小道長，這個解釋你滿意嗎？”
說完，羅衫咯咯笑起來。
羅衫的眼神黏膩在唐渡身上，實在叫他反感，便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他寒著一張臉，拉起婁弦的手就朝外走去。
羅衫在後邊喊他們：“這就走了？小道長多來玩兒。”
唐渡加快了腳步，直到走出田阿牛家好遠，唐渡才覺著身上清爽些。
婁弦看著唐渡拉著自己的那只手，忍不住調侃：“這是你冷靜後的結果？”
唐渡一楞，這才反應過來，看著自己緊緊攥著婁弦的那只手，下意識抽回。
“對不住，我……我實在是……”
“行了行了。”婁弦打斷他的話，“我知道，我也不喜歡那個羅衫。”
她身上的妖氣實在是太重了，或者說是邪氣。
不過好在這一趟也不算沒有收獲，至少可以確認，和馬琮溫存的那個姑娘就是羅衫。
“不過……”婁弦擰眉，“我覺著不像是馬琮占了羅衫的便宜，倒像是羅衫引馬琮上鉤的。”
男人於她而言，不過是件衣裳，並沒有那麽重要，她對田阿牛定也不是真心。
她接近這麽多男子做什麽？
唐渡面色一變，像是想到了什麽：“你還記不記得她說，馬琮是個沒意思的，但也不是一無是處？”
婁弦立刻明白了唐渡的意思：“她還說，田阿牛不是她的選擇，這個男人可以是任何人，全憑她願不願意。”
二人在這一刻瞬間想通了。
為什麽紅螺會出現在老馬家的院子，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馬琮身上。
因為馬琮對羅衫來說，唯一有價值的地方就是繁殖啊！
她想要繁殖，不論對方是誰，只要是男子，只要她願意，便能將子嗣繁衍在對方身上，然後汲取營養，寄生脫落。
婁弦的思緒飄回幾天前，她無意間撞見田阿牛和羅衫在廚房行事。
羅衫顯然對老馬家紅螺一事很關心，甚至聽到田阿牛說“那些紅螺都收了”時，羅衫有一瞬間的清醒。
那些都是她的子嗣，她的子嗣都被收了，豈不是功虧一簣！
唐渡的臉色凝重起來，婁弦卻是一臉興奮。
好嘛，這是禍害，正好除了收回魂珠。
她激動的要往回趕，唐渡卻將人叫住了：“去做什麽？”
“收妖啊，正好拿回我的魂珠。”婁弦按耐不住，恨不得現在就將東西收回來。
唐渡想了想說：“村子裏不好弄出這麽大的動靜，何況田阿牛那邊，得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婁弦看著唐渡，那雙如黑珠般的眼睛掛在他身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唐渡被婁弦盯的發笑，奇怪道：“怎麽了，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婁弦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在楊府收朱兒時，他會擔心府內其餘無辜之人，還有受牽連的楊軒，對於莫娘的死，他又心存芥蒂，現在又輪到無垠村的村民以及田阿牛。
婁弦總覺得，唐渡心裏裝了許多人。
師父總教他天地為善，以人至上，他的道就是如此，也應是如此。
唐渡是善，可她於唐渡而言是否也是這蕓蕓眾生之一，並無特殊之處。
當初過阿含谷千層階時，唐渡曾說，若是換了別人他亦不會見死不救，那現在呢，她對他而言可有更重要些，更特別些。
婁弦越想越覺得煩躁，索性將腦袋一甩。
算了，唐渡自己都說要冷靜冷靜，慎重之後才能做出決定，與其胡思亂想，不如等他下了決定之後問一問。
婁弦一人鉆著牛角尖，根本沒有註意唐渡在喊她。
“婁弦。”
“嗯？”她擡頭。
唐渡稍稍低了頭，撩開她額前的那抹碎發，有些憂心：“在想什麽？”
婁弦笑了笑，將思緒掩下：“沒什麽，我覺著你說的對，就是不知要怎麽動手才合理。”
唐渡盯著婁弦的臉看，看的仔細。
他總覺得婁弦沒有說實話。
“你有什麽想法，要讓我知道，我不想總讓你不高興，也不想總和你鬧別扭，那樣難受。”
唐渡的目光落在婁弦眼裏，化為一汪春水，瞬間叫人融了大半。
應該……是特殊的吧。
婁弦一笑，擡手拍了拍唐渡的臉頰，爽快答應：“好！”
掌心上的溫度來的突然，還夾著婁弦獨有的香氣，唐渡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待回神時，耳廓早已熱成一片。
他忽然有些無措，見婁弦一臉得逞的模樣，佯裝慍道：“你別這樣。”
心中卻是一片翻湧。
“一個大男人，不過是被我摸了一下，又不會少塊皮，這麽大反應做什麽。”婁弦故意學了羅衫的話調侃。
唐渡一把抓住她的手，將人往小院帶：“別學羅衫說話，故意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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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眼神對視，誰也沒有說話，只是互相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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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弦樂顛顛坐到桌上，抓起一個麥餅往嘴裏塞。
唐渡見狀順手盛了碗米湯放在她面前：“小心噎著。”
婁弦看著他笑：“哦，好的。”
白小釉吃著手中的麥餅，心中怪道：昨天不是還在吵架嗎，今天怎麽好的跟一家人似的。
她搖搖頭，又抓了一塊麥餅。
不明白，她只想吃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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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終於不用操心了。
這頭唐渡坐下，想起昨夜婁弦說的話，問：“你是怎麽發現羅衫身上的紅痣的？”
婁弦一噎，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有些心虛低頭：“就是……上回和雲婆婆一塊兒去喝喜酒，就這麽看到了唄。”
本來只是想確認一下魂珠，誰曉得碰上那樣的事。
好在唐渡沒有多問，只是說：“雖說羅衫蹊蹺，可也不能證明老馬家院裏的紅螺就是和她有關。”
二人想了想，還是準備去田阿牛家看看。
……
平日裏田阿牛接了木雕活，白天就不在家，只留羅衫一人在家中。
唐渡敲響了門，開門的是羅衫。
羅衫對村子裏的人不熟悉，唐渡又時常在外邊，她打量了唐渡問：“找誰？”
唐渡提著一壇子酒，還有些禮貨說：“聽說阿牛哥成親了，我沒趕上喜酒，所以今日拿了些東西過來。”
羅衫的註意力卻沒有在這些東西身上，甚至連婁弦都沒有多瞧一眼，只直勾勾盯著唐渡瞧。
她將唐渡上下打量了遍，媚眼若絲，沒來由說了一句：“真不錯。”
一身水墨道袍清雅，眉目如畫，模樣清俊溫潤，真是一副好模子。
唐渡眉頭微皺，心中有些不自在，可又不好表現出來，倒是婁弦心生戒備。
她往前一站，雖不能將唐渡擋個完全，氣勢卻是強勁：“看什麽呢？”
都已為人婦了，也不曉得收斂一點，一副要將唐渡吃了的模樣，婁弦不爽極了。
見婁弦生氣，羅衫既不惱也不羞，反而意味深長瞧了婁弦一眼。
她身子微微一側，留出空隙，臉上掛著耐人尋味的笑：“阿牛出活去了，你們要不要進來坐坐？”
婁弦回頭看了唐渡一眼。
唐渡站在她身後未動，仿佛是在等婁弦做決定。
畢竟，他對這個羅衫，屬實說不上什麽好感。
婁弦回頭，一腳邁進去，又壓低了聲叮囑唐渡：“就跟在我身側，別叫她占了便宜。”
來田阿牛家不就是為了探羅衫麽，哪能說走就走。
“嗯。”唐渡聽話應了。
方才的別扭一掃而空，唐渡看著婁弦的背影，緊緊跟在她身側。
不能叫人占了便宜。
不知怎的，唐渡心中有些暗喜。
進到小院，婁弦大致環顧了四周，周圍的布置與上回來並沒有什麽區別，正要收回目光，婁弦目光一頓，停在了柴房處。
上回來，這門還是開著，這回不僅關上了，還上了把鎖。
柴能是什麽值錢的東西，村子裏若要用，走幾步路上山就能砍許多，可至於將門鎖了。
婁弦留了個心眼，沒有說，只暗暗記在心中。
二人進屋後將東西放下，羅衫招待人坐下，又替二人沏了茶，只遞給唐渡時，羅衫的小指不經意勾過唐渡手背。
唐渡心覺惡寒，下意識將茶推了出去。
一聲脆響，茶盞落地，碎瓷四濺，茶水染了唐渡衣袍，瞬間暗了一片。
唐渡臉上含了慍意，用不高不低的聲音對羅衫怒道：“夫妻一體，你此番作為不僅丟了自己的臉，還丟了阿牛哥的臉！”
說罷，他沈著一張臉，用極不願意承認的語氣說：“她摸我。”
什麽！看還不夠，竟然趁她不註意摸唐渡！豈有此理！
婁弦拍案而起，茶盞中的水四濺，她正要發作，羅衫卻笑出了聲，一副作怪的表情：“一個大男人，不過是被我摸了一下，又不會少塊皮，這麽大反應做什麽。”
婁弦被她這副理所應當的表情氣笑了：“你對別的男子也是如此？”
“不行麽？”羅衫自顧坐下，飲了婁弦沒喝的那杯茶，“男人如同衣裳，喜歡哪個便穿哪個，不喜歡，便丟了。”
婁弦輕笑一聲：“這麽說來，馬琮就是你不喜歡的衣裳咯？”
說到馬琮，羅衫臉上並沒有什麽波動，仿佛於她而言，是個完全不值得放在心上的人。
羅衫揉著太陽穴，像是在努力回憶：“啊，你說那個人啊。”
“他實在是個沒有意思的人，不過，也不算一無是處。”
羅衫托著腦袋，勾唇看著婁弦。
這女人，實在有些琢磨不透。
唐渡忍不住打斷：“田阿牛知道你這麽多故事麽？”
羅衫眉眼一挑，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
她撩了一把額前的頭發，慢悠悠說：“我嫁給田阿牛，是他的福氣。”
“我什麽都不圖他，還替他洗衣做飯，將來還會為他生兒育女，換句話說，即便不是田阿牛，也可以是別的男人，全憑我願不願意。”
“若不是看在他憨厚老實，又對我真心實意的份上，他並不是我的選擇。”
她將目光停在唐渡身上，眼裏艷波流動，纖長的手指朝唐渡一點：“小道長，這個解釋你滿意嗎？”
說完，羅衫咯咯笑起來。
羅衫的眼神黏膩在唐渡身上，實在叫他反感，便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他寒著一張臉，拉起婁弦的手就朝外走去。
羅衫在後邊喊他們：“這就走了？小道長多來玩兒。”
唐渡加快了腳步，直到走出田阿牛家好遠，唐渡才覺著身上清爽些。
婁弦看著唐渡拉著自己的那只手，忍不住調侃：“這是你冷靜後的結果？”
唐渡一楞，這才反應過來，看著自己緊緊攥著婁弦的那只手，下意識抽回。
“對不住，我……我實在是……”
“行了行了。”婁弦打斷他的話，“我知道，我也不喜歡那個羅衫。”
她身上的妖氣實在是太重了，或者說是邪氣。
不過好在這一趟也不算沒有收獲，至少可以確認，和馬琮溫存的那個姑娘就是羅衫。
“不過……”婁弦擰眉，“我覺著不像是馬琮占了羅衫的便宜，倒像是羅衫引馬琮上鉤的。”
男人於她而言，不過是件衣裳，並沒有那麽重要，她對田阿牛定也不是真心。
她接近這麽多男子做什麽？
唐渡面色一變，像是想到了什麽：“你還記不記得她說，馬琮是個沒意思的，但也不是一無是處？”
婁弦立刻明白了唐渡的意思：“她還說，田阿牛不是她的選擇，這個男人可以是任何人，全憑她願不願意。”
二人在這一刻瞬間想通了。
為什麽紅螺會出現在老馬家的院子，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馬琮身上。
因為馬琮對羅衫來說，唯一有價值的地方就是繁殖啊！
她想要繁殖，不論對方是誰，只要是男子，只要她願意，便能將子嗣繁衍在對方身上，然後汲取營養，寄生脫落。
婁弦的思緒飄回幾天前，她無意間撞見田阿牛和羅衫在廚房行事。
羅衫顯然對老馬家紅螺一事很關心，甚至聽到田阿牛說“那些紅螺都收了”時，羅衫有一瞬間的清醒。
那些都是她的子嗣，她的子嗣都被收了，豈不是功虧一簣！
唐渡的臉色凝重起來，婁弦卻是一臉興奮。
好嘛，這是禍害，正好除了收回魂珠。
她激動的要往回趕，唐渡卻將人叫住了：“去做什麽？”
“收妖啊，正好拿回我的魂珠。”婁弦按耐不住，恨不得現在就將東西收回來。
唐渡想了想說：“村子裏不好弄出這麽大的動靜，何況田阿牛那邊，得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婁弦看著唐渡，那雙如黑珠般的眼睛掛在他身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唐渡被婁弦盯的發笑，奇怪道：“怎麽了，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婁弦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在楊府收朱兒時，他會擔心府內其餘無辜之人，還有受牽連的楊軒，對於莫娘的死，他又心存芥蒂，現在又輪到無垠村的村民以及田阿牛。
婁弦總覺得，唐渡心裏裝了許多人。
師父總教他天地為善，以人至上，他的道就是如此，也應是如此。
唐渡是善，可她於唐渡而言是否也是這蕓蕓眾生之一，並無特殊之處。
當初過阿含谷千層階時，唐渡曾說，若是換了別人他亦不會見死不救，那現在呢，她對他而言可有更重要些，更特別些。
婁弦越想越覺得煩躁，索性將腦袋一甩。
算了，唐渡自己都說要冷靜冷靜，慎重之後才能做出決定，與其胡思亂想，不如等他下了決定之後問一問。
婁弦一人鉆著牛角尖，根本沒有註意唐渡在喊她。
“婁弦。”
“嗯？”她擡頭。
唐渡稍稍低了頭，撩開她額前的那抹碎發，有些憂心：“在想什麽？”
婁弦笑了笑，將思緒掩下：“沒什麽，我覺著你說的對，就是不知要怎麽動手才合理。”
唐渡盯著婁弦的臉看，看的仔細。
他總覺得婁弦沒有說實話。
“你有什麽想法，要讓我知道，我不想總讓你不高興，也不想總和你鬧別扭，那樣難受。”
唐渡的目光落在婁弦眼裏，化為一汪春水，瞬間叫人融了大半。
應該……是特殊的吧。
婁弦一笑，擡手拍了拍唐渡的臉頰，爽快答應：“好！”
掌心上的溫度來的突然，還夾著婁弦獨有的香氣，唐渡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待回神時，耳廓早已熱成一片。
他忽然有些無措，見婁弦一臉得逞的模樣，佯裝慍道：“你別這樣。”
心中卻是一片翻湧。
“一個大男人，不過是被我摸了一下，又不會少塊皮，這麽大反應做什麽。”婁弦故意學了羅衫的話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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