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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110. 她心裏的那個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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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110. 她心裏的那個人為……

“胡了!”

姨媽把牌一推, 滿臉喜氣洋洋。

聞雪笑笑,拿了張十塊遞過去, “您今天手氣真好。”

今天是大年初三,她被姨媽命令來家裏吃飯,一大早提著牛奶水果上門來拜年,吃過午飯,她被姨媽還有表姐按在牌桌錢湊數,打了兩圈,她就胡過兩次。

賭場失意,情場得意。她放在大衣口袋的手機時不時就振動下, 過了網絡祝福拜年的高峰期後, 她都不用拿出手機就知道是誰。

趁著麻將桌在運轉,她低下腦袋,悄悄點開手機看消息。

在姨媽表姐們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種背著教導主任談戀愛的錯覺。

賀巖:【什麽時候回】

賀巖:【[圖片]要不要吃】

賀巖:【在幹什麽】

聞雪眉眼俱笑,咬住下唇不敢笑出聲,回覆:【在做一件你很討厭的事^^】

賀巖:【打牌】

她手指一動, 還想和他繼續聊。

表姐喊道:“開始了別聊了!”

她一擡頭,對上牌桌上三人揶揄的目光,耳根微紅,趕忙鎖屏,認真打牌。

好不容易等到中場休息,聞雪想躲一邊和賀巖聊天,姨媽一把拉過她到房間說話,“你真想好跟他在一起了?這事可不是開玩笑。”

聞雪看著姨媽眼角的皺紋,還有她眼裏的關心,鼻腔微酸。

她看過照片, 姨媽和媽媽是親姐妹,長得很像,如果媽媽還在,會不會也是這樣看著她,為她擔心呢?

“想好了,想了很久。”她低著頭,小聲道。

姨媽嘆氣,沈默了一會兒,說:“你媽不在了,我得替你把把關,這樣吧,他要是方便,你讓他來家裏吃頓飯,總不能你們在一起好幾個月了,我還當沒事似的。”

聞雪擡頭:“可以嗎?”

姨媽沒好氣地笑了,“你比你姐聽話,你姐那個談三年了,也不說帶回來讓我看看。”

聞雪聽了有點後悔。

只是有一點點,驚喜更多。

她和賀巖都失去了至親,正因為如此,他們比誰都更想得到其他親人的祝福。

聞雪得了姨媽的肯定回答後,立刻給賀巖發消息:【今天有空嗎?】

賀巖漫無目的開車轉著,來到還算熟悉的地方,他靠邊停車,懷著說不上來的沈悶心情來到湖邊,這裏也是賀恒喪生的地方,那幾年裏,即便他回海城,也會刻意避開經過這片湖泊。

他靜靜地站在稍遠的地方,遙望閃爍著細碎光芒的湖面。

自從他經歷離奇的重生,他開始選擇性相信一些脫離科學範疇的事,比如,或許人真的有輪回,按照和尚的說法,賀恒可能已經重新投胎做人,那他現在幾歲呢?

是不是蹣跚學步,已經學會開口喊人了?

如果好人有好報,他一定會有溫馨美滿的家庭,媽媽,爸爸,可以保護他的、更好的哥哥。

手機振動將賀巖拽回現實。

他收住思緒,解鎖手機,看著她發來的消息,眉梢微揚,沈悶的心情有所緩和,他打字回覆:【廢話】

現在整個海城,就沒有人比他更有空。

聞雪:【你要來嗎?】

他看著這條消息,又看看時間,剛過四點,以為她姨媽家吃飯早,便回:【這麽早吃完了?行,我去接你】

聞雪:【你要來嗎?】

賀巖神情微頓。

他逐字逐句看過去,明白了她話語裏的意思,心跳加速,仍然不確定地問:【什麽意思】

聞雪:【你要來嗎?】

他的眼睛從手機屏幕挪開,看向遠處,忍住笑意,一邊打字一邊往停車方向大步走去:【等我】



深夜。

姨媽一家熱情地送他們到樓下,車都開出好一段距離了,聞雪看向後視鏡,他們還在路邊站著,今天一天過得太開心,開心到她都忍不住按住心口。

她偏頭看他。

他臉上也帶著輕松的笑意。

車在巷子外停好,兩人下車,這會兒才有空獨處說說話,路燈昏黃,她在車旁等他,問道:“你是不是早準備好了?”

不然,她給他發消息不到一個小時,他怎麽什麽都備好了出現在姨媽家樓下。

大包小包的,有給姨媽的絲巾護膚品,有給姨父的茶葉煙酒。

一看就是精心準備的。

賀巖沒有否認。

難得回一次海城過年,這些情況他不可能沒考慮到,但考慮歸考慮,真沒想到她會願意帶他見她的親戚。

“之前怎麽不和我說?”她很不解。

不止沒和她說,她完全不知道這些東西他是什麽時候備好的。

“我準備好沒用。”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實話實說,“得你準備好。”

毫不誇張地說,不止見家長,他連結婚的打算都做好了,但這事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拍板決定的那個人永遠是她。

聞雪都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它跳得太快,已經不由她做主。

她只能撲進他的懷裏,聽著比她更強烈的心跳,悶聲道:“你不問,怎麽知道我沒準備好?”

賀巖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故意問道:“也做好聽我求婚的準備了?”

“沒有!我不要!”她掙紮了一下。

他笑了聲,手臂抱她更緊,沒讓她跑。

-

過完年,聞雪回到西城後,日子變得異常忙碌。她實習的公司福利待遇不錯,一個月裏偶爾加班幾天,大多數時候都能準時下班,年前在學姐苗文雅的介紹下,她又找了份家教兼職。

苗文雅很困惑,因為聞雪看起來不像是缺錢的人,既然如此,何必這麽拼。

對此,聞雪只能說一半的真話:“我想讓自己忙起來。”

一方面,她的確是想多賺點錢。

另一方面,如果生活足夠忙碌,可能就沒空胡思亂想。

她教的是一個初中女生,主要負責三大主科,一周三天,每天兩個小時,不算累,女生的媽媽在她公寓附近開了家咖啡廳,環境清幽,她們約好在店裏補習,比起之前給方令微補習需要來回坐地鐵的一個多小時,輕松了許多。

夜幕降臨。

三月中旬,冬去春來,西城氣溫上升。聞雪將咖啡桌上的東西收起來放進包裏,學生媽媽送來一杯打包好的熱牛奶給她,笑道:“辛苦了。”

聞雪客氣道謝。

學生媽媽又遞給她一個信封,信封裏裝著她一周的薪酬。

聞雪按捺下雀躍欣喜,矜持接過,客套閑聊了幾句後,她提著打包袋走出咖啡廳,走了一會兒停下來,環顧一周,見往來行人很少,她側身打開帆布包,手探進去,悄悄打開信封,數了又數,眼睛亮晶晶的。

好開心。

她想犒勞自己,穿過人行道,小心翼翼地護著包,在一個又一個攤位徘徊,最後買了根竹筒粽子,蘸了白糖,甜絲絲的,她仰頭看向夜空,心滿意足地翹起唇角。

對面街道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周獻靜坐在後座,他目光沈沈地看著她,旁邊放著資料還有幾張照片,每一張照片的主角都是她,一開始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誰面對權勢不會動搖,他篤定她會放棄那個男人走向他,遲早的事,全看他有沒有耐心等。

後來,動搖的那個人竟然是他。

她似乎做好了哪怕貧窮困苦也不離不棄的準備。

到現在,看著她為生活做的這一點微薄又可笑的努力,他本來應該不以為然,心中卻有某種情緒在翻湧,此時此刻,全都化為一句話,為什麽不是他?她心裏的那個人為什麽不能是他?

聞雪將竹筒粽子吃完,用紙巾包著筷子扔進垃圾桶裏。

夜風微涼,她走得很快,賀巖發來消息說帶著石頭在公寓門口等她,她幹脆跑了起來,風吹起了她的發絲,在夜色中,飄逸又自由。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聞雪十分讚同這句話,和賀巖在一起的時間久了,她也變得雙標,嘴上她要他以後都不能再騙她,可她對著他說謊很自然,臉不紅心不跳。

她側過頭看他一眼,故作不經意地說:“今天是不是有點冷。”

賀巖聞言停下腳步,將牽引繩給她,二話不說脫了外套為她披上,順便握住她的手,“還冷嗎?”

“不冷了。”

聞雪瞥他,偷笑。嘴裏的甜味好像一直蔓延到了心裏。

賀巖直直地看向她,兩人對視,她被抓個正著,而他看著她眼底下的青色,既心疼又無奈。她做家教這事沒說給他聽,也沒刻意瞞著,他不是不懂她的憂慮,但如果這樣做她心裏會更舒服,那他也不能強勢攔著。

他略作停頓,挑挑揀揀,過濾不是那麽好的消息,挑好事說給她聽,讓她放心:“周湛的爸爸現在昏迷不醒,萬博的元老們準備過段時間開個董事會,可能要從他和周獻中選一個暫代職位。”

聞雪驚訝:“那周湛……”

“基本內定了。”

周湛過去一年多沒有白忙活,他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

萬博講究資歷,目前來說,他的職位比周獻要高,何況他的支持者也更多。

再加上周雲山在出事前特意飛去美國看望孫女,其樂融融、承歡膝下兩個月,在外界看來,他好像更鐘意他的大兒子,毫無疑問,周湛對外的形象更可靠,他婚姻穩定,和妻子戀愛多年,育有一女,這樣的家庭結構,顯然更令人信服。

局面已定。

即便是周雲山本人醒來,也無法扭轉既定的結局。

聞雪長舒一口氣,“這算是贏了嗎?”

賀巖沒立刻回答,伸手揉揉她的頭發。

事情如果這麽簡單倒好了。

不過為了讓她安心,他笑:“算吧。”

頓時,聞雪心裏的石頭落地,她眉開眼笑,去拉他的手,反覆確認:“真的嗎?”

那是不是代表,他受到的長達半年多的打壓攻擊要結束了?

他挺過來了,真的好了不起。

賀巖定定地看她一會兒,將她擁入懷中,眷念地聞著她的氣息。

次日。

等局面逐漸明朗時,周湛也不再藏著掖著,迫不及待地想補償賀巖這半年來的“臥薪嘗膽”,私底下源源不斷地給他輸送人脈資源,不禁短時間內讓長亞恢覆到從前的欣欣向榮,還要變得更好。

賀巖當然不會拒絕,他開車和客戶見面。

聊得不錯,為後續的合作打好基礎。

他開車駛出停車場,在出口停下繳費,習慣性地要打開扶手箱,發現零錢用完了,便拿出錢包,他敏銳地察覺到不對,錢包很厚,幾乎合不上。

賀巖眉心一跳,打開錢包。

其實他對錢包裏裝了多少現金也不清楚,通常都是用得差不多再取,車上也有一沓現金備用。

不過錢包裏的錢確實多了,還多了不少。

他想起昨晚她喊冷,他脫了衣服給她披上,似乎她中途去過一次公園的洗手間。

所以,多出來的錢是她放的。

“先生,您好,一共十塊。”工作人員伸出腦袋再次喊道。

這一刻世界都在賀巖心裏虛幻,他喉嚨艱澀,聽不到別的聲音,滿腦子只剩一件事,一個人。

“先生!”

後車車主探出頭來,按了好幾下喇叭。

賀巖回過神來,破天荒地手忙腳亂從錢包裏抽出一張五十的現金遞過去,思緒仍然沒有完全回籠,飄忽不定,收了工作人員找的零錢後,他勉強定住心神,駛出停車場,臨時找了個位置停好。

拿出手機,點開和她的對話框,一條再簡單不過的消息,他來回編輯刪除了好幾次。

這對於賀巖而言,是非常陌生的體驗。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誰會擔心他錢不夠花,偷偷往他錢包塞錢。

一向都是他為別人做這件事。

他放下手機,往後一靠。

沈默了很久,一咬牙飛快打字發送:【錢包裏的錢你放的?】

幾分鐘後聞雪回覆:【嗯,我不是說過以後我養你嗎?】

他剛看完,手心一陣發麻,她的消息又進來了——

【當然,現在只能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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