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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084. 是她從背後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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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084. 是她從背後抱住了……

賀巖生硬的話語讓聞雪瞬間安靜了, 他在隱忍著某種怒意。

她錯愕地站在那兒,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他, 整個人都變得頭重腳輕,如果不是還有一絲理智,她甚至都想問他:我聽你的,但你跟我說嗎?

他什麽都不和她說。

在美國受傷救治時瞞著她,回國住院後還是瞞著她,如果不是林柏舟看到,他在和周湛密切來往這件事,她也一無所知。

她擔心, 她不解。

為什麽她生活中的事都要事無巨細告訴他, 而他卻什麽都瞞著她。

說出那句話後,賀巖就後悔了,可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他沒有辦法在她不停提及林柏舟時還能冷靜,尤其是想到昨天晚上她和林柏舟接觸、聊天, 她或許也像現在這般,露出無措茫然的神情,而對方沈靜溫和地安撫她——這個畫面像一根刺紮在他的腦子裏,他忍受不了。

他主動上前一步,俯身要去接她的包。

她卻後退半步。

就這半步,賀巖眼神晦暗不明,再擡眼看她時,已經恢覆尋常,他語調沈緩,在很多句真話中, 挑了幾句和她說:“周湛是個不錯的人,他知道我開的貿易公司在起步階段,幾次都想幫我,我拒絕了,現在和他算是朋友。”

聞雪不會輕易被他帶偏,她定定地看著他,“所以,微微哥哥看到的都是真的?”

“是。”他頓了頓,沒有反駁。

聞雪頓時呼吸一滯。

她顫聲問:“去年你在美國遇到的事,是周湛的弟弟沖著他來的,是不是?”

賀巖陷入沈默。

上輩子這件事疑點不少,真正的知情者怕惹火上身,對此自然絕口不提,他查到的資料也很有限。

這輩子周湛沒死,順著蛛絲馬跡查下去,的確有意外的發現。

幾個月前,周湛曾經試圖找父親周雲山要個說法,也被含糊其辭地敷衍過去,一是偏心,希望做哥哥的原諒不懂事的弟弟,家和萬事興,二則是家醜不可外揚。

周湛即便早就有心理準備,還是徹底寒了心,正因為如此,才下定決心。

“……是。”

聞雪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一時間聲音都提高了:“你知道?你知道這樣危險為什麽還要……還要跟他來往呢?”

賀巖缺朋友嗎?

當然不缺。

所以她實在想不通,百思不得其解。她知道他是好人,在美國時不會袖手旁觀,可事情到這裏就該結束了呀,他救了別人的性命難道還不夠嗎?為什麽還要參與那些跟他根本沒有半點關系的事!

他有什麽非做不可的理由嗎?

她不懂。

這個問題賀巖回答不上來,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他連謊言都沒想到,何況在面對她時,他可以隱瞞,卻沒辦法欺騙,只能偏頭看向落地窗外,不想讓她看到他眼裏的真實情緒。

“你答應過我的,你忘了嗎?”見他不吭聲,她實在心慌,聲音急切,“那次在醫院,你說過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你會好好的,你答應過我的啊……”

聞雪不忍看向他的左肩。

上一次是肩膀,下一次會不會……她視線僵硬地下移,定在胸口。

賀巖察覺到她的視線,勉強鎮定心神,竟然有幾分詞窮,“我沒忘,你別擔心,那樣的事不會再發生。”

“多久?”她立刻追問。

或許別人會以為賀巖是想賭一把,換取更為錦繡的前程。

但無論別人怎麽想,她也認定他絕不是為了錢,他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可不為利,他又為什麽要趟這趟渾水?

屋子裏再次陷入沈寂,兩人對視,聞雪眼中的情緒沒有軟化,無聲地對峙著,半晌,賀巖敗下陣來,低聲給了一個答案:“等他贏。”

“你憑什麽認定他會贏?”混亂的狀況下,聞雪無法忍受他的“冥頑不靈”,尖銳地問他。

輸了怎麽辦?

“他一定得贏。”

賀巖克制著的種種情緒傾瀉出一絲。

聞雪腦子裏轟的一聲,心口有針刺般的疼痛感傳來,臉色蒼白,她咬了咬唇,將不太好聽的話都憋了回去,想要讓自己鎮定,她來華城不是為了他吵架。

她是來說服他的。

賀巖見她臉色不太好,屋子裏的冷氣太足,他回過身,準備將溫度調高一些,醫生說過,她現在的身體恢覆得差不多了,但平日裏還是盡量少受點涼。

風速漸緩。

溫度還未上升。

倏忽,他的脊背貼上溫熱的身軀,腰腹間多了一雙手,是她從背後抱住了他。

和上一次不同,這次是白天,她也是清醒的。

賀巖低頭看著她環住他的那雙手,在不知所措地收緊,她用力地抱住他,他楞住,呼吸低沈,心跳加快。

聞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傳到他的心裏:“他贏還是輸,這和你沒有關系,那是別人家的事,你管不了那麽多的,況且你救了他的命,已經夠了,真的。遠離他,遠離是非,沒有什麽比你的平安更重要,好不好?”

她抱著他,輕言細語地說著這些話。

即便是意志力還算堅定的賀巖,也有過短暫幾秒的動搖。

他很想說好。

這個字都已經到嘴邊了,又咽了回去。

林柏舟的提前出現還不夠他長記性嗎?

賀巖喉頭微微艱澀,他沒有辦法告訴她,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夠讓她平靜幸福。

他必須要幫周湛。

不對,他幫的,救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人,就是她。

聞雪眷念地貼著他寬闊的肩背,即便沒有面對面,即便看不到他的眼神,她仍然能夠感覺到他洶湧的感情,她心口一松,就在她以為這是無聲答應時,他開口了,啞聲道:“再給我一段時間。”

她手一松,要垂下時,他寬大的手掌覆住了她。

他轉過身來,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他看起來比她還要緊張,“沒有你想的那樣覆雜,你相信我,我有分寸,有些事情我也需要周湛的幫忙。”

聞雪張了張嘴,卻只能沈默,她逼回淚意,仿佛脫力般被他圈在懷裏。

忘記了掙紮,也沒有力氣。

她不是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但當他真的拒絕她的懇求時,她仍然心灰意冷,手心冰涼。就好像冥冥之中,老天已經告訴了她,她橫在心裏很久很久的疑慮。

賀恒去世後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在想,如果那天晚上她在他的身邊,她肯定會攔住他。

但,攔不住的。

他做了他認為對的決定,她怎麽攔?

賀巖鼻間都是她的氣息,遲疑著在她柔軟的發絲上輕吻了一下。



華燈初上。

周獻像過去一樣,陪著父母吃了頓晚飯,又去了趟書房聽父親隱晦的提醒警告,說來說去都是那麽幾句話,以後周家的一切都是他跟大哥的,偏心的老父親自作聰明地補上一句:“你有的,會比你大哥更多。”

他笑嘻嘻地聽了,追問父親的私產有多少。

惹來一陣笑罵。

自成年後,周獻在老宅留宿的次數很少,這次也不例外,坐上車從雕花鐵門出去後,他眼中笑意全無,人老了果然就不中用了,他那手腕強硬的父親竟然也學會自欺欺人這一套了。

誰願意只得到二分之一?

要,就要全部。

周獻在華城的房產不少,但他住得更多的還是一套平層,裝修簡單,人員也簡單,除了都已經過了退休年紀的老管家,就只有一個阿姨。

老管家是看著他長大的,情誼不一般。

“怎麽這段時間總往西城跑?”李叔給他煮了杯安神茶,放在桌上。

“老爺子血壓降不下來。”

周獻口中的老爺子是他的外公。

李叔點頭。去年十一月份在美國的那件事,周父幫著壓了下去,但不代表周家人不清楚內情,周獻的外公是大學教授,桃李滿天下,性情古板嚴肅,有心人要是嘀咕幾句,老人家怎麽可能受得了。

“不過……”

周獻話鋒一轉,臉上多了些玩味的笑意:“碰上了很有意思的事。”

李叔:“什麽事?”

“遇到了一個人,我去西城五次,碰到她三次。”

李叔沈思:“男的女的?”

周獻沒正面回答,但了解他的李叔已經心領神會,委婉道:“這麽巧,先生和太太有商量過,說是華城如果沒有適合的對象,可以去西城或者港城看看。”

其實周獻還很年輕,再晚個幾年考慮感情也不遲,起初周父也是這樣想的,他對大兒子周湛的私生活就從不過問,輪到小兒子,他一反常態,想要嚴格把關。

說白了,是異想天開,希望小兒子能夠找個治得住他的人。

當爸爸的只當兒子年少輕狂,琢磨著成家立業後性子可能就會沈澱下來,變得成熟穩重。

周獻嗤笑:“管得真多。”

說完,他又意味深長地說道:“聽說我那個大嫂就這兩個月要生了。”

李叔在心裏嘆氣,面上卻不顯,將話題又拉回到周獻口中的“有意思的事”上,笑瞇瞇問道:“碰到的那個人,長得好看嗎?”

周獻一頓。

他腦海裏浮現她睡夢中的那滴淚。

李叔見他不回答,像是陷入沈思的模樣,心裏不禁咯噔一下。

論對周獻的了解,他可能都要排在首位。

周獻對人和事都分成兩種,無趣的,有趣的,他既然能說是有意思的事,必然是開始上心了。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叮咚一聲。

是手機的提示音,周獻摁亮屏幕看了眼,辦事效率還挺快,幾個小時過去,他就拿到了——他略作停頓,點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名字。

聞雪。

她果然是西大的學生。

一個背景普通的學生,她的各種信息也簡單,他逐字逐句地看過去,視線在“男友兩年前因意外去世”這件事上定住。

男朋友死了?

倒是給他省了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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