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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073. 【已修】每一天他都想聽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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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073. 【已修】每一天他都想聽到她……

次日清晨。

聞雪的這間房間門是敞開的, 洗手間裏傳來陣陣水聲。

她醒得很早,洗漱之後便下樓去敲他的車窗, 喚他到房間洗澡。白天和晚上不同,以賀巖的分寸感,晚上他絕不會跟她共處一室,白天倒可以接受。

他在車上窩了一宿,原本挺括的大衣都皺巴巴的,這件大衣還是他們去年逛街買的,聞雪記起價格更是心疼不已。

在房間裏翻箱倒櫃也沒找到熨鬥,幹脆下樓問老板借了一個, 起初她怕手法不穩, 會把大衣燙壞,特意找了件舊衣服做試驗,確定沒問題後,她將大衣掛起來,拿著熨鬥小心翼翼地將每一道褶皺熨燙平整。

聞雪一旦專註做某件事,整個人都會全神貫註投入。

她壓根沒有註意到, 洗手間裏的水聲止住,房間安靜下來。

賀巖靜靜地倚著門,帶著滿身清冽水汽,頭發濕潤,有水珠順著滴落在高挺的鼻梁上也渾不在意,他盯著她的背影,她正耐心細致地給他熨燙衣服,窗外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鍍上一層柔光。

他沒有出聲打擾她。

這是曾經出現在夢中的畫面,現在變成現實, 他舍不得挪開眼。

好半天後,聞雪關了蒸汽熨鬥,察覺到他的註目,側過頭笑道:“熨好了,你穿上試試,我看看還有沒有哪裏需要補一下。”

他一步一步走了過來,從她手裏接過大衣穿上。

她往後退,仔細端量,忽然蹙了蹙眉,“你不吹頭發嗎?”

賀巖還是頭一回聽到有人問他這個問題,不假思索回道:“不用吹。”

“會感冒。”她不讚同地看著他。

賀巖:“……”

他想了想,脫下大衣隨手給她,沈默地轉身鉆進洗手間裏,沒一會兒,傳來嗡嗡嗡的風機聲響。

聞雪抿唇偷笑。

她沒忍住,悄悄走過去探頭一瞧,原本就窄的洗手間裏,他挺拔地站在那兒,更是顯得逼仄,洗手臺上多了他的牙刷,剃須刀,他的氣息充斥著整個房間。

見他一臉嚴肅地扯弄吹風機,失笑:“別扯了,吹風機是固定的,只能在這裏吹,好像是防止住客帶回家。”

賀巖洗頭就沒用過吹風機,都任由它自然幹。

聽了這話,他只覺得莫名其妙:“誰會偷這玩意?”

送給他,他都嫌占地方。

搭配他的表情說這話很有趣,聞雪想起了那次在家居商場,他全程皺眉懷疑人生的模樣,頓時笑個不停,肩膀抖動。

“好笑嗎?”他沒什麽表情地問道。

聞雪壯著膽子回道:“很好笑。”

他忍俊不禁,實在煩了這吹風機,故意搓了搓頭發,甩出水珠逗得她往後躲,“能不吹了嗎?”

“再吹一分鐘。”她回。

“行。數著。”

雪過天晴,聞雪的心情也豁然開朗,饒有興致地打開電視機,很多頻道都在重播春晚,房間裏熱熱鬧鬧的,陽光斜斜地照在他那件黑色大衣上。

她坐在床邊,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人之所以總是會做一些不那麽正確的選擇,大概就是錯誤的決定會帶來更多快樂。

-

回到西城以後,聞雪並沒有住在筒子樓,她的理由很充分,還剩七天的課要上,住在學姐的出租屋裏會更方便,她每天的課不算少,不想把時間花在通勤路上。

賀巖雖然表情不太愉快,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他們保持著過去聯系的頻率,不算頻繁,他也只會在她沒上課的時間給她發消息打電話,然而,即便如此,他還是低估了“思念”帶來的影響力。

每一天他都想聽到她的聲音,看到她。

勉強忍了幾天後,實在忍不了了。

這天午休,他從外面回來公司,見娜娜趴在會客桌上睡覺玩手機,心念微動,略一思索後,走到桌邊,敲了幾下,嚇得娜娜直起身子,一臉無語地抱怨:“巖哥,我沒偷懶啊!”

“沒說你偷懶。”他輕咳一聲,明知故問,“萬年呢?”

娜娜撇撇嘴:“出長途單了,後天早上才回!”

小情侶坐郵輪玩了一周,下船後沒控制自己買了一大堆東西,屬於是辛辛苦苦攢了一年的積蓄用了大半,萬年心疼女朋友買衣服還要計算,收假回來後跟打了雞血似的發奮工作。

賀巖敷衍地點了下頭,隨口問道:“你下班沒事吧?”

娜娜不明所以,“巖哥,你到底想說什麽啊?”

“沒什麽。”他說,“我下午去趟市區看聞雪,你要沒事就一起。”

“我沒事!”娜娜立刻答應,剛剛還無精打采,這會兒精神抖擻,“我好久沒看到聞雪了,我要去!”

“行。”

他回辦公室,走了幾步回頭,“我有點事忙,你跟她說。”

娜娜眼睛一亮:“我這就說!”

賀巖語氣平淡地嗯了聲,眉梢揚起,進了辦公室。

娜娜趕忙點開和聞雪的對話框,劈裏啪啦打字發送:【聞雪,我跟巖哥下午去看你好不好,正好把給你買的唇釉還有面膜帶過去[抱抱]】

與此同時。

聞雪和苗文雅結伴去大廈附近吃午飯,看到手機屏幕彈出的消息,唇角翹起,放下叉子,回覆:【好,我請你們吃烤肉^^】

“誰的消息,這麽開心呀?”苗文雅打趣道。

“朋友。”她喝了口套餐裏的湯,甜甜的,“他們下午來找我吃飯。”

苗文雅意味深長地笑笑。

下午三點左右,娜娜光明正大翹班,坐上賀巖的車,兩人一同前往市區,開了兩個小時,到達聞雪所在的教培機構樓下,賀巖拿出手機看了眼她今天的課表安排,差不多還有二十分鐘下班,他仰頭看著這棟並不算新的大廈若有所思。

一旁的娜娜還在左右環顧,他收起手機,沈吟道:“你在樓下等著,我上去接她。”

“不行,我也去!”

他還沒走出幾步,娜娜飛快跟上。

教培機構在五樓,店面不大不小,興許是為了讓家長放心,所有的教室都是落地窗,外面的休息區有好幾個家長壓低聲音交流學習經驗。

賀巖不知道聞雪在哪,放輕腳步挨個尋找,在靠裏的教室外鎖定她的身影,頓足凝視。

室內開著暖氣,她只穿了件寬松的毛衣,大約是怕袖口會蹭到馬克筆的痕跡,將袖子卷了起來,露出一截細白手腕,在黑板上推演步驟。

聞雪對學生也很耐心,筆放一邊,轉過身來,溫聲講解。

話音剛落,她不經意地朝外掃了一眼,對上他的視線,僅僅只有兩秒的交匯,她便收回,繼續專心講課,只是連坐在最前面的學生都敏銳地發現她的心情比之前輕揚。

一時間,一個兩個小蘿蔔頭全都齊刷刷地看過去,只見外面站著個個子很高,長相俊朗的叔叔,異口同聲地“哇”了一聲。

這就是聞老師的男朋友了吧?!

聞雪瓷白的臉頰微微泛紅,敲了敲黑板,學生們乖乖地挺直腰背坐好。

她走過來,跟他隔著透明玻璃四目相對,想笑又不能笑,只能板著長臉,用嘴型說“別這樣”,她的眼神沒有什麽殺傷力,但輕飄飄瞪他一眼,他便心領神會,擡腿往別處走去,不再打擾她上課。

沒過幾分鐘,聞雪下課,學生們陸陸續續出來,有個膽子特別大的學生經過賀巖身旁時,好奇問道:“叔叔,你是來接我們小聞老師下班的嗎?”

這個問題賀巖沒法回答,還好她口中的“小聞老師”拿著保溫杯出來了。

小女孩被同伴提醒,嗖地一下溜了。

聞雪心裏有一絲絲異樣的情緒,有點兒窘,有點兒尷尬,她想喝水,發現杯子空了,只好含糊地問道:“你們怎麽這麽早來?”

“這幾天也沒什麽事嘛。”娜娜渾然未覺,湊到她身旁,親昵地挽手,“那你高不高興,小聞老師?”

聞雪笑著點頭,手卻一空。

賀巖傾身而來,拿過了她的保溫杯,聲線低沈:“你去收拾,我去接水。”

她擡頭看他一眼,“好。”

飲水機就在公共的休息區域,賀巖擰開杯蓋在一旁等候,機構的學生家長都走得差不多了,倒是前臺有幾個人說說笑笑,他背對著他們,起初沒有聽他們嘰嘰咕咕的聊天內容,直到熟悉的名字被提起:“中午吃飯碰到樓下的健身小哥了,我倆拼了個桌,我還喜滋滋呢,結果他開口閉口全是在向我打聽聞雪,不會再愛了!”

另外兩個人大笑:“我就說呢,這兩天他有事沒事就來咱們這兒宣傳,我尋思著該辦卡的都辦了呀,敢情是為了這一出啊。”

飲水機的提示鍵從加熱跳到了保溫。

賀巖俯身,面色平靜地接水,接了滿滿一杯。



三人乘坐電梯下樓,賀巖走在前面,娜娜跟聞雪落後兩步。

聞雪一心二用,耳朵在聽娜娜說著在郵輪上碰到的趣事,眼睛卻一直在看前面那道寬闊的背影。她能猜到他的用意,之所以叫上娜娜,也是擔心她會不自在。

來到車旁時,她勉強鎮定心神,主動開口:“娜娜,你坐後座,我坐前面指路。”

賀巖步伐微頓,繼而若無其事地拉開門,坐上駕駛座。

聞雪跟著上車,偏頭系好安全帶,問道:“吃烤肉,行嗎?”

“都可以。”他笑了下,神情愉悅,“你帶路。”

商場離得不遠,很多上班族還沒返工,即便正值下班高峰期,道路並不擁擠。車內全是娜娜在嘰嘰喳喳,聞雪偶爾柔聲回應幾句,賀巖則是從上車後便沈默不言地開車。

這個點烤肉店的客人不多,入座點好菜後,娜娜迫不及待地從包裏拿出唇釉還有面膜送給聞雪,“面膜我用過了,特別保濕,你試試這唇釉,是我給你特地挑的色號。”

聞雪拆了包裝,接過娜娜遞來的小鏡子,在唇上塗了層唇釉,輕輕地抿了抿,“顏色會不會太紅了?”

娜娜更是誇讚不已:“好看!”

她視線掠過坐在對面看手機的賀巖,眼睛滴溜溜一轉,笑嘻嘻問道:“巖哥,怎麽樣?”

聞雪抽了張紙巾。

賀巖聞聲擡眸,目光不受控地定在她的唇瓣上,還是服務員端著托盤過來送菜,他才倉促地回過神來,別開眼,拿起手邊的杯子,喝了幾口大麥茶,喉結咽動,等平覆下來後,再次看向坐在對面的人。

她垂下脖頸,用紙巾擦掉了唇釉,露出原本的唇色。

兩人面對面坐著,很難不對視。

爐子開著,烤盤上的五花肉滋滋作響,娜娜鼻尖都冒出了汗,隨手將大衣脫了掛在椅背,聞雪也熱,剛解開扣子,隨時註意她的賀巖長臂一伸,“衣服給我。”

這是四人座,他旁邊的椅子是空的,可以堆放衣服。

聞雪只好脫了大衣給他。

一遞一接,在衣服的遮掩下,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略顯薄繭的指腹拂過手背,仿佛有電流蔓延。

埋頭吃肉的娜娜沒有發現,今天話很少的賀巖幾乎全程都在烤肉,坐在她旁邊的聞雪用生菜包著蘸醬的五花肉給他,如此稀松尋常又默契。

吃完飯走出店裏,娜娜要去洗手間,想叫上聞雪一起。

聞雪不著痕跡地看了眼立在一旁的賀巖。

她的大衣搭在他的手臂上,他沒給她,她也沒說要穿。

“不了,你去吧,我們就在這裏等你。”她婉拒道。

娜娜也沒多想,火急火燎直奔這層的洗手間,只剩聞雪和賀巖在原地等著,短暫的靜默後,兩人你看我,我看你,忽地就悶笑起來,那一點點生疏和隔閡,瞬間煙消雲散。

“你們大廈有健身房。”他似是不經意地提起,口吻尋常,“要不要去辦張卡?”

聞雪失笑:“我就只剩兩天課了,辦卡不劃算。”

“都是樓上樓下,沒有優惠?”

“再優惠也不劃算。”她搖搖頭,想起什麽,眼裏泛開笑意,“之前他們店裏的教練來宣傳,苗姐帶著我去過一次,我去蹭了個體測。”

“體測結果怎麽說?”他問。

“等等——”她偏過身,從包裏翻出一張紙給他,“感覺不是很準。”

他接過,掃掃上面的數據,註意到紙上的一串數字,一看就是誰的電話號碼,沈默數秒後,以輕描淡寫的口吻道:“這個體測結果給我吧,我去問問朋友。”

聞雪當然沒有意見。

誰知,他接著抖了抖那張紙,漫不經心看了眼,問她:“這上面好像有電話號碼,你存下來沒有?”

她楞了楞,莞爾道:“沒有,也不用存。”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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